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争风吃醋 ...
-
熙熙攘攘的街道,喧嚣往来的行人,超市门口整齐地堆放着几箱饮料,箱面上放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几个迷你小纸杯,杯里盛着试喝饮料。
烈日当空,栗川没什么表情地举着个喇叭,喇叭里反复播放着售卖口号。
一个捧着冰激凌杯的少年驻足停下,栗川扫了他一眼,眉心微蹙,随即转开当没看见。
少年走到近前,伸手在他胳膊上戳了戳,“你跟这儿站一天能挣多少钱?”
“八十。”栗川往边上让了让,没什么情绪地说。
“喏。”少年伸进包里摸了半天,扯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去,“我买你一天,不用找了。”
浮云滚动,往昔皆如尘烟,明明看不见抓不着,却又清晰的仿佛就在昨天。
思绪从过往中抽离,栗川看着眼前人,太久了,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可这样的景绒又让他不自觉地回想起从前,那个高傲跋扈、不可一世的少年。
独属于他的少年。
可是回不去了,他的少年被永远地留在了那个漆黑的雨夜。
“行啊。”短短几秒栗川已经收敛好情绪,他抱臂往墙上一靠,嘴角牵起一抹带着轻佻的笑,眼神从下往上将景绒框在视野里,露骨又轻浮,“不过,我的价可不一样了,你打算出多少来买?”
景绒难堪地抿了抿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没钱。”
“哦。”栗川像是早已看穿一切,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想白嫖啊?”
这话不大好听,却并不会让景绒生气,他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久,比这还难听的话都不知道听过多少,早就免疫了。
杜文佳没教给他什么有用的,有一样倒是还不错,脸皮厚才会有糖吃。
“我不是熟人吗?”景绒不卑不亢的道,“我以为我会有别人所没有的特权。”
“特权”二字像是带着某种禁忌,出口的同时,栗川脸上的笑便敛了去,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景绒,那神情活像要将他撕了嚼碎。
像是忍着极大的怒火,栗川一字一句地问:“你觉得你配享有特权吗?”
时隔七年,气氛却好似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先前的默契猝不及防被撕裂,栗川显然不想再扮演无所谓了。
景绒握了握拳,他知道他不配,但他不能因为栗川的话而转身离开,七年前的雨夜就是例子,也是噩梦。
世界之大,又有几人能像他们这样不期而遇?
他深知如果转身离开,他们就真的再没可能有以后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了脚步声,徐未晞只腰间松松垮垮地系了条浴巾便走了出来,口中叫着一粟老师。
景绒下意识抬眼看过去,神色比刚才更加难看了几分。
栗川却好似没听见,只直直地盯着景绒,似在等他回答。
徐未晞脸上不加掩饰的诧异太过明显,估计是没想到景绒会去而复返。
经纪人告诉他这部戏的话语权在编剧手里后就安排好了一切,一开始他是不愿的,可得知编剧是圈内的神秘大拿后便生了些兴趣,只是没想到这编剧除了神秘还很年轻,不仅年轻还很英俊,徐未晞当即便下定决心,即便不能拿下这部戏的一番,只要跟这位编剧大人保持好关系,以后让他给自己专门写个剧本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里,他再次看向景绒,他知道想上这部戏的人很多,竞争激烈在所难免,倒是没想到连爬床都能碰到竞争对手。
他趿着拖鞋走近二人,却又把着分寸在栗川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头发还湿着水,几滴落在皮肤上,合着那张好看的脸,这样一幅画面任谁看了都得心动。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徐未晞挑衅地扯了扯腰间的浴巾扣,“还是你想要一起?”
景绒下意识看向栗川,栗川的情绪已经退去,脸上的冷凝也因为徐未晞的突然出声而柔和了些许。
他靠着墙没出声,抱着双臂一副看戏的模样,好像刚才的怒火中烧只是假象,只几秒,他又变回了眼下这个玩世不恭毫无所谓的大编剧。
徐未晞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大明星,这种话从嘴里说出来脸都不红一下,仿佛这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一般,景绒难得脸皮厚一回,还没好好发挥就被人给比了下去。
徐未晞见他久不答话,又见一粟老师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心下判断这两人私下应该并没有什么关系,估计也跟他一样是来走后门的,如此一分析,徐未晞立马就有了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说起来,他看这个景绒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那时候他刚签了文嘉,刚入行的小新人人气自然不高,杜文佳便给他接了个古装戏试水,先露露脸,有点热度了再大力包装。
景绒在戏里是他的文替,结果这人也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被前来探班的杜文佳给相中了,说他长相干净,要签到公司来做艺人。
一个文替居然踩着自己的肩膀签到公司成了同期,这口气徐未晞怎么也咽不下去,为此跟杜文佳闹了好几回,最后他另攀高枝改投欣瑞,发展可谓势如破竹。
反观景绒,混得跟当初的文替又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只有被他踩在脚底的份儿?
只是这只蚂蚁居然妄想跟自己争机会,简直笑掉大牙了。
“你怎么就这么爱跟我抢呢?”徐未晞连啧两声,眼里的不屑很明显,“杜文佳说你干净,现在看来也没干净到哪儿去嘛。”
景绒既难堪又尴尬,帽檐被他捏得都快变形了,他权当没听见徐未晞的冷嘲热讽,转脸看向将自己置身事外的栗川,“像他这么谈,我也行。”
栗川还未开口,一旁的徐未晞倒先急了,他上前一步指着景绒:“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我没他那么大野心。”景绒没理他,自顾说道,“我不要什么番位,有没有角色都无所谓,你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
“我操!”徐未晞的火被他完全挑了起来,“你还能再贱一点儿吗?你他妈是跟我卯……”
栗川眉头一皱,视线扫过来,带着几许不悦,徐未晞到嘴边的话被迫咽了回去,他怒不可遏地瞪着景绒,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栗川沉吟良久,徐未晞见他久不出声,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要知道,他在这个圈子里的名气和地位可是甩景绒好几条街的,而且他自带流量,怎么选几乎已经摆明了。
可这位编剧大人却犹豫了起来,徐未晞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得极力给自己卖好感,“一粟老师,你看我都准备好了,要不咱……”
“嘘!”栗川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半眯着眼睛似在沉思,声音低沉好听,“别吵。”
徐未晞碰了颗软钉子,尴尬极了,可又不想在景绒面前跌了份儿,便只得强忍着不爽,谁叫面前这位的大腿不好抱呢?如果姓景的没有横插一脚,这会儿他大概已经把人拿下了。
越想越气,徐未晞磨了磨牙,他想,等这事成了,他一定要找个机会给姓景的一点儿颜色瞧瞧。
景绒也不是完全不紧张的,他刚才的话几乎是孤注一掷的豪赌,赌赢了在利益上于他而言不一定会有什么改变,赌输了也没什么,无非是在栗川心里的形象变得更差了而已。
七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恩爱的夫妻经过七年的光阴还会痒一痒呢,何况他在栗川心里的形象早在七年前就崩塌殆尽了。
他本来就没什么好失去了,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杜文佳说他豁不出去,那是因为没有碰到那个让他想豁出去的人。
“什么都不要,”良久后栗川终于开了口,他偏过头看向景绒,眼里噙着玩味,“那你图什么?”
这个反问算不上什么称心如意地回答,可却让景绒大大的松了口气,因为栗川并没有直接拒绝。
七年的时间的确能改变一个人很多,但有的东西,却像是随着前尘往事一并刻进了骨子里。栗川的不拒绝,就是留给他见缝插针的余地。
少年时的景绒喜欢将这种余地称作特权。
景绒舔了舔干涸的嘴角,一条腿跨进门内,他淡淡地扫了眼一旁的徐未晞,在对方怒火中烧的目光下贴近栗川,轻声说:“当然是图跟你春/宵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