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国》槐安忆

3、误入

　　“哎呦”刹那间魏然颠倒掉入了水中，像是透过了一层薄膜，没控制好重心，他跌落在地上。
　　周遭一片寂静，像是在昏黄的祀堂里，空间不大但灯火通明，四壁都挂满了吊了蜡烛的琉璃灯，琉璃灯罩上蒙着淡红色的光，都不亮，在昏暗的室内像许许多多不悲不喜的菩萨的凝眸。
　　最顶上是向上拱的圆塔形的结构，一圈一圈向上延伸，画着一圈一圈的佛像法相菩萨像，正顶上悬着一颗珠子似的光团，向外发散形成一圈圈的光环。
　　一旁还有三个人，一男一女靠在左边，另一个男的靠在右边。三人都正望着魏然江琏二人。
　　魏然起身一边扫视着周围一边对身前的江琏说：“姐，这里就是那个不静肆主的寓居，怎么像个祭神的地方”
　　“不得妄言，这里是师叔的指引法界，我们误入试炼了”江琏巡视着周围皱眉道。
　　“那岂不是很危险？”
　　“不至于，从法界悬殊的光亮程度来说这里只是最初级的试炼，是用来检验选拔人才的”
　　“切，那早说嘛，就是新生的开学考呗”魏然笑了笑，轻松的回应。
　　要不是你是我弟弟，我直接弄死你，江琏心里想到。强忍着冲动，平息下来，她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最初级的试炼就不危险了是吧，就你这身板脑子要么在里面耗一个月要么被人乱枪捅死，要是让你去那些还没驯服的眠都，你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要是你的咒突然爆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看着情绪愈发高涨，唇若刀枪的江琏，魏然仿佛看到了发怒的祝融，冲断不周山的共工。
　　实在的那一刻，魏然感受到了恐惧。
　　似乎察觉到周边有旁人的存在，江琏将又升起怒意平息。又恢复了那一副粉面含春威不露的仪态。左边的那女子瞧见了，向江琏走来，一旁挨着的男子也跟了过来。
　　“你好，有幸在同一场试炼相遇，真是缘分，我是林氏长女，催月，年正十六，这是我的二弟鸣钟”那个走在前头的女子欠了欠身含着笑介绍了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男子介绍了他。
　　魏然在后头细细端详着两人，那个林催月小山黛的眉微微挑起，两眼满是水光面若春桃，一身卡其色的裤子和米黄衬衣，体态娇小却很干练。难忘的是她一直在笑，好像卡在一个弧度，连带眼眉都是模式化的笑意。魏然总觉得太假，太空，不真实，太功利。
　　而一旁的林鸣钟，大约187的个头，体格健壮，剃着个寸头，眼睛末梢微微下垂，显得有些憨态，站的也拘谨，沉默不言的像是一尊不说话的雕像。
　　细细端详以后魏然望向江琏。
　　她此时正和林催晚相谈甚欢。
　　“姐姐，您可是前辈，虽是误入，但不是相聚不是缘嘛，您还请多担待我和弟弟”
　　“哪里哪里，我只是较早修行而已，担待说不上，但也正是说相聚就是缘嘛，多多照顾还是应当的”
　　两人你奉承来我客气回去的，来来往往。“切，跟别人说话就温文尔雅的，跟自家人说话就摆臭脸，发脾气两面派，双标。”魏然听了，鼓起腮在那里嘀咕。
　　过了一会。
　　“那边那位是？”江琏指了指右边那个男子，魏然停止了嘀咕，向那边望去，那是一个约莫十七岁左右的男子，白净清瘦，虽生就一双桃花眼，却不显得含情脉脉，反倒有些疏离忧愁。黑衬衫黑裤子穿得一身黑。还带一副银边眼镜。有些憔悴。
　　“那位呀，去年发生了三都祸的宋氏遗裔宋眠生，也是可怜，正好到晓梦的时候发生这样的祸事，没有家族扶持指导，只有不静肆这条出路了”
　　“只有这条出路？”魏然插了句话。
　　“魏然先生不知吗，也是，这些事情太过琐碎了，这所有进行晓梦的家族的子弟啊，要么依靠家族里传承的眠都，要么依靠大能人物所开的学院书斋，江中宋氏属槐派，各种理念符合的也只有不静肆了。”林催晚依旧笑语盈盈的解答。
　　似乎是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宋眠生抬起头也看向众人，魏然对他一笑，他又转移开了视线，向江琏等人走去。
　　“我是宋眠生，时间差不多到了，进试炼吧”。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