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国》槐安忆

4、萤火

　　“嘿嘿，宋眠生是吧，你好啊，我是魏然，那个我们要去哪啊，这连门都没有。”魏然这个活泼性格适应起来也快，宋眠生刚刚说完，他就从江琏身后窜出来，有些痞气说了起来。
　　宋眠生也没多说话，只是低着头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一步。
　　“啊痛痛痛死了，姐快放开”就在宋眠生后退的时候，江琏把魏然拽了回来，一捏一扭，狠狠的揪住了他的腰窝。魏然像是跳脱的兔子被卡住了背脊一边挣扎一边嚷嚷。丝毫没有理魏然的求饶，江琏向宋眠生靠近了一步，看着宋眠生有些窘迫的样子，江琏抬起手准备拍拍他的肩膀。有些疏离的，宋眠生轻轻的躲开，江琏丝毫没有尴尬，狠狠扭了魏然的腰窝后，随意的拍拍手，灿笑道：“别那么拘谨，你哥是武桐吧。”
　　宋眠生一愣，微微点头。江琏没有看他，只是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吐出来“我和他还是江都里遇见的呢，放心了，他是我好友，你是他弟弟，我会代他好好照看你的，介绍一下，我叫江琏，这是我弟弟魏然，他有些顽皮，要是惹到你生气了，可别计较，他就那样。”
　　“姐，有你这么说人的吗”魏然反驳道。
　　“你觉得我说的不对？江琏挑着眉，盯着魏然。
　　“对对对，怎么不对，我姐的话怎么可能不对，唉，我都说对了，你还掐我腰，疼啊”
　　看着眼前两人的大闹，宋眠生心头一暖，低着头浅笑起来。“家的感觉真好”他默默想着。
　　“诸位时间到了，我们该出发了。”林催月还是那样公式化的笑着说。
　　头顶珠子似的光团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炫目的亮和多彩，一圈圈光环从中间向外扩散，照到内壁上，内壁上的原本破旧残缺的佛陀菩萨罗汉护法飞天的法相都变得清晰，佛音响起，光团不断变得暗淡，又刹那间佛音休止，四周一片漆黑一片大寂静。
　　魏然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袖口，他能很清楚的听见沉重的心跳声和深深的呼吸声。这是他的，他害怕黑暗害怕没有出口。他有幽闭恐惧症。
　　江琏注意到了，但他有幽闭恐惧症江琏是不知的，她也好多年没回去了，不清楚魏然的情况，她只当是魏然被震惊到一时说不出话来。
　　宋眠生也注意到了，透过还没完全黑掉的光团残余的一点蒙蒙的亮，他默默的看着魏然，“他怎么了，怕黑还是……”在想的时候，光线已经越来越暗了，宋眠生深深吸了一口气，向魏然靠去。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我能感觉到你很难受，是发生了什么吗？”宋眠生比魏然稍高，俯在他的耳畔小声的说。
　　“没，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怕黑”虽然很想逞能，但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的害怕。
　　“没事的，看”宋眠生正说着，默默伸出手来。
　　“山月:荧火”随着宋眠生的吟唱，一点橘黄的星芒在他的指尖出现，像彗星尾巴似的慢慢在他并拢的食指和中指上旋转，在刹那间结成个小花苞，鼓鼓的，飞出了三只琉璃似得发着微光的蝴蝶。
　　有的向魏然飞去，停在了他的鼻尖，落在了他的肩上，有的在空中孤芳自赏。
　　魏然全然被吸引了，像逗弄起了蝴蝶，像孩子一样笑了。
　　“你已经过了引梦？”江琏看向宋眠生，有些疑惑的问。一旁的林家姐弟注意到了，也侧耳在听。
　　“没有，当初引梦到一半的时候赶上三都祸了，这只是从前学的戏法罢了。”
　　“嗯”似乎想到什么，江琏沉吟道。话语中的关切也多了些。
　　“怕黑的孩子啊，那个孩子不怕黑呢”
　　琉璃似的蝴蝶在魏然身边周旋，照出蒙蒙的暖光，魏然逗弄着蝴蝶，像吃到糖的孩子，像黑夜里跳跃着的烛火微光。
　　宋眠生笑着轻摇了摇头。
　　“好在还有萤火的光”
　　他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