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告白》禾仓吱

3、椰蓉奶冻 “怎么这么

　　今天周五晚自习只上两节课。
　　下课后班上人只剩下两个值日生，沈年侧过身靠在墙上看着过道另一边的课桌发起呆。

　　“沈年同学，”一个同学站在门口刚要关灯才意识到沈年在坐在位置上没有要走的打算，“你不走吗？”
　　“啊?”沈年反应过来回过头看着他，“你先回去吧，灯我来关。”

　　等楼层学生都走完后，整个走廊除了黑漆漆一片，只剩下头顶的风扇发出“呼呼呼”的声音。

　　沈年隔着过道把江一岁的板凳抽了过来，双手抬着左腿架在上面。
　　不满地嘟嚷一句：“憋在桌子底下一天，是真难受。”

　　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看见通知栏没有收到任何一条信息，叹了一口气，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晚自习第二节课上到一半，江一岁跟他那几个好哥们就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沈年本想放学后一走了之的，可自己有伤在身，又想了想这样子是不是不也太道德？对江一岁道不道德他都是无所谓的，可对季淮听、苏秋辰和宋樾他们三个来说好像是有不道德这回事。

　　他们仨给沈年第一印象就是很热情，被江一岁揍过后还跟他笑着做自我介绍，得知他和江一岁的关系后，就开始称兄道弟。

　　沈年靠在墙上打算用游戏来打发时间，可打到一半觉得有些无聊，刚退出了游戏，就听见苏秋辰的声音从老远的传进班级。

　　“哎呦，疼死我了都......嗯？沈年你还没有回去?腿好点没有？”苏秋辰趴在后门上看见沈年有些惊讶。
　　“嗯，”沈年放下手机，看着他觉得那里不太对劲，“你......”

　　“进去啊，搁门口杵着干什么呢？”
　　季淮听从后面拍了是苏秋辰一巴掌，兴许是力气太大，苏秋辰直接整个人往前一栽，下一秒就跪到在地上。

　　沈年本以为他能站起来，结果听见的确是——

　　“橙子，拉我一把，我起不来，腿疼。”
　　“不行，我腿也疼。”
　　“靠……”苏秋辰抬着头盯着他。
　　“我也没用多大力啊......快点起来。”季淮听弯着腰伸手去拉苏秋辰。

　　沈年看看自己左脚腕，叹了口气，他自己现在能不能站起来都成问题。
　　所以只能歪着头看着他们，却发现了季淮听的站姿一些不对劲，别人弯腰扶人都是屈着膝盖的，为什么这家伙是内八字的？

　　“你们俩在干什么呢？嗳？”
　　宋樾一路扶着墙走进班级，就看见苏秋辰和季淮听两人一脸痛苦欲死的样子坐在地上，自己也贴着门滑下来坐在地上，抬眼看见沈年坐在位置上又趴在门框上朝外面喊了声，“岁哥，沈年还没有走。”

　　—
　　有风吹进来，凉凉的。
　　“怎么了？你们......”沈年看着从后门走过来的人。
　　江一岁把手里的校服外套丢给沈年，往自己的桌子上一靠，扯了扯衣领，看了眼沈年架在板凳上左脚，问道：“现在还疼？”
　　“这后劲是真大，现在一动就疼，”沈年看着丢在自己腿上的校服，扯了下嘴角，“你这校服......”
　　“干净的。”
　　“哦，”沈年又突然想起什么，偏过头看了眼后面躺在地上的三个人，又看着江一岁强行站直的双腿，“别转移话题，你们这是怎么了？”

　　时间倒放到PM 20:15
　　数学组办公室里，老崔的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
　　这个时间点有晚自习的老师都去班级上晚自习了，老崔的声音大有绕梁三日的架势。

　　“你们说说你们，你们四个人都是我看好学生，怎么偏偏都这么调皮呢？”老崔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边眼镜，继续说，“好好的翻什么墙？你们翻就翻吧，就不能找个隐蔽的墙角翻吗？偏偏在快递房那里翻，你们在那翻就在那翻吧，就不能翻快点吗？偏偏让从里面出来的年级组长看见，这才开学几天？高一共八个班，就我们B班刚开学没几天就被扣了6分。”

　　“老师我们下次......”江一岁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别说什么你们下次不会了，上学期都说了一个学期，最后不还是要翻墙的翻墙，要逃课的逃课，”老崔为了把这句话强调给他们，特意敲了敲桌子，“这学期我不想再听到从你们嘴里说出这句画。”

　　“老师，”江一岁小心翼翼地从嘴里吐出刚刚没说完的话，“我刚刚是想说，我们下次一定换个地方，翻。”

　　“！”
　　“！”
　　“！”
　　站在旁边的三个人听完这句话后，目瞪口呆地江一岁竖起大拇指，满脸都是对他们岁哥的肯定。

　　而老崔听完后正准备拿杯子的手顿住，随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反手就往办公桌上一拍，对江一岁说，“江一岁你这小兔崽子，我忘了一件事还没跟你算账。”

　　“ ？”
　　在老崔收回手拿出手机时，他们就知道老板要 找江一岁算什么账了。
　　苏秋辰见状，连忙从季淮听和宋樾的身后挤到最前面，“老师，我们下次一定会注意的，那个没什么事我们就先上班了。”

　　宋樾和季淮听两人也意识到了:“对对对。”
　　“我们下次会注意的。”
　　说完就要推着江一岁出去，却被老崔叫住。
　　“站住，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跑。”

　　四人重新站在办公桌前，看着老崔抵着头翻看手机。
　　一个粉色的主页，这还用猜？
　　这不正是安城二中贴吧的首页色么。

　　除江一岁外，其他的三个人紧张的相互捏着对方的手或者依角，表情难以形容。

　　“说吧，”老崔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推到江一岁面前，“打算怎么给我一个解释？”
　　江一岁垂眼看着那张特意点开的照片，表情微妙，缓缓地开口问道，“老师，您相信仙女下凡吗？”
　　老崔微微蹙起眉，盯着手机上的照片对江一岁说，“你是想跟我说，那照片上的短发女孩是仙女下凡来的吗？”

　　江一岁在他抬起头看向自己时，点了点头。
　　“我信你个鬼，”老崔对旁边的三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到沙发上坐着，然后伸着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面色严肃地对江一岁说，“你现在要以学习为主，早恋这事对你，对你的前途来讲是不可以当做儿戏来看的，你知道吗？”

　　老崔没有收到回应，便直起身往后靠了靠，继续说，“所以那晚你跟我不是请假回家而是出去......了？”
　　最后“约会”两个字卡在嗓子里。

　　“回家。”
　　“那这个怎么解释？”老崔抬起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手机，屏幕这个时候已经灭了。
　　江一岁盯着黑屏的手机，半响才开口。

　　也不知道老崔在跟江一岁谈些什么，苏秋辰靠在沙发上，习惯性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坐在他旁边的两个人，问道：“岁哥跟老崔说了什么？怎么老崔把毛巾扔到江一岁头上了?”

　　宋樾看了眼他们，“我又不是顺风耳，嘴在不在动我都看不清。”
　　季淮听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其实我也挺好奇的，那女的是谁，你们就不好奇吗？”
　　“好奇。”两人齐声道。

　　“但你一问他，他就一脸恨不得当场揍死你的样子看着你，”苏秋辰摇摇头，“再说了，贴吧里不是说了，那人是男是女都还没弄清楚，怎么......老崔是没看懂吗？”
　　“封建思想，”宋樾歪着头看着他，努了努嘴，“有时候挺可怕的。”

　　苏秋辰叹了一口气，发现老崔在对他们招手，于是喊上两人走了过去。

　　“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年纪大了，不想跟你们拌嘴，就问一句话，”老崔重新把手机解锁，放在桌子上，双手贴在两边的太阳穴上揉了揉，闭着眼头也没抬，就问：“江同学说这是仙女，你们觉得呢?”

　　—
　　“然后我们仨异口同声说了句，是小仙男，”苏秋辰靠在墙上，双腿自然伸着，时不时晃晃脚腕，“再然后就被安排做深蹲了，岁哥比我们做的还要多。”
　　“为什么？”沈年听起兴趣，问道。
　　“因为我们岁哥犟，死活也不愿意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还把老崔忽悠了摸不着东南西北，一气之下就罚他多做了......额，60个。”

　　沈年没忍住笑出声来，收回目光，看着江一岁，问：“怎么这么犟？”
　　“我开心。”江一岁不耐烦地怼了一句，他完全没有想到苏秋辰能把发生过的事说的有声有色，他听着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老崔那句“仙女下凡怎么不下到我这”还在他脑子里飞来飞去。

　　“不早了，”宋樾抓起地上的校服外套，扶着墙站起来，摞这小步朝自己的位置上走去，“收拾收拾一起回家吧。”
　　“月老，拉我一把，我饿的起不来了，双腿都没知觉了，”苏秋辰叫住宋樾，“我现在膝盖能不能曲都是个问题了。”

　　宋樾头也没回，“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苏秋辰抬起头看向旁边刚站起来的季淮听，问：“他那意思是让我自己起来咯？”
　　“是的，”季淮听伸手揉了揉他的他发，一脸慈父的笑容，“孩子你要学会长大。”

　　沈年侧过身子从桌肚里抽出书包放在腿上，开始收拾东西，却看见江一岁靠在对面无动于衷。
　　“怎么？腿站麻了？”沈年勾勾嘴角问，他很清楚自己，他这是在幸灾乐祸，“要我帮忙么，万年老二？”

　　“不用，我自己行，”江一岁朝他翻了个白眼，一脸怏怏不服。

　　他靠的就是自己桌子，心想：只要扶着桌子转个身就可以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后背刚离开桌子整个人就向前栽去，“操......”

　　沈年当时接着灯光抵着头在桌肚里找耳机，忽然就眼前一暗，抬了抬眼皮只见一个黑影朝自己袭来，他先是一愣，挑了一下眉抬起头不出所料，江一岁整个人想失去重心一样朝自己倒来，沈年下意识的竟然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时看到是衣领垂下后，从里面露出来的锁骨。
　　沈年瞳孔微微放大，又垂下眼。
　　之后顺着锁骨目光一寸一寸地往上移，上下滚动了一下的喉结、棱角分明的下巴、抿成一条线的薄唇、高高的鼻梁，然后就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
　　“......”沈年下意识僵着脖子扭过头，额头却不小心地碰到他抵着墙的手臂上，一股暖流隔着一层薄薄地刘海向整个大脑入侵而来，“......”

　　此时的局面有些尴尬，前不巴村，后不巴店的，周围的气氛愈发窘迫。

　　江一岁将目光转移到他头顶上，清了清嗓子，“那个......刚刚我双腿没知觉，所以就......”
　　“该，你快给我起开。”
　　“不行啊，腿没劲。”
　　“......吃屎去吧。”

　　—
　　五个人不知道是怎么下完三楼的，出了校门后，全体齐声骂了一句：真特么像做梦一样。

　　你扶着我，我搀着你。
　　一路上有说有笑，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散发出微弱而华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