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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霁色明(9) 果真就是外 ...

  •   说书先生快散了之时温酎寻到了茶馆。

      云敛眯着眼看他,笑的开怀,“小和尚快来。”形貌昳丽,不可方物。

      温酎面色冷静,站于桌前看他,并不坐下,良久良久,久到说书先生一拍醒木,要散场了。温酎才叹了口气,“云施主,走吧!”

      云敛站起来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土,扇着扇子率先走出去。

      温酎这会儿看到扇子就糟心,怀里揣着的扇子仿佛烫手一般,叫他不知作甚。

      “不觉师父,这是大哥哥叫我给你的,好像说是什么离欲禅师跟一个叫什么方穆文的武痴画的。”阑意说着,嘴里还嘟囔,“这么丑的东西,一看就是一个不正经的和尚。”

      温酎想起阑意说的话只觉得头疼,他师父,还有方盟主……世间竟还有拿着他俩的名号招摇撞骗的人……

      师父一代清誉全要被这柄扇子毁了。

      云敛步履闲适,慢悠悠的朝着城外走去。

      温酎神色一怔,跟了上去,“云施主,我们去哪儿?”

      “买马。”

      这……是应该买马了,温酎不说话了。憋了这么久,温酎还是快步跟上云敛,与他并肩而立,侧头去看云敛,“云施主,师父的画很好看,字也是。”

      他原以为云敛叫阑意送他那柄扇子是喜欢那花红柳绿的颜色,阑意说罢后他才知道这是云敛买来的他师父的“墨宝……”

      绝对是妄言,师父字如其人,遒劲有力,绝对当得上天下大家,哪里是那种狗爬似的字画?

      定是云施主误解了。

      不知怎么,温酎不愿再想是云施主故意买来作弄他。

      云敛看了他一眼,半晌点了点头,“我知晓了。”继续向前走。

      温酎不知云敛这句“我知晓了”的含义,是信了没信。云敛面上也没表现出什么,看形貌他是真不知这事。只是……他怎么觉着云敛似是有些不虞?

      他们这一路买马也算是顺利,乘着马场主人兀自去挑选,温酎走上前看着倚靠在一旁的云敛,低念一句佛号,“云施主。”

      云敛抬眸瞥了他一眼,没应。额间不知何时出了些薄汗,云敛眨了眨眼睛,想要驱散眼里的涩,昳丽的面容竟生了些妖异。

      温酎面色坦然看他,在怀里掏啊掏,终于翻出了一方软帕,递给了云敛,帕子上带着他身上经久不散的檀木香味,禅意浓厚。

      云敛一瞬间有了种置身寺庙的错觉,捏着帕子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不真识。

      申时前后正是夏日最炎热的时间。

      也不知温酎是何体质,这么热的天气身上依旧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看不出半丝汗珠的痕迹。就像……就像不是常人一般。

      “你不热吗?”云敛语气有些不虞。

      温酎也不知云敛这种仿若要捏断他脖子的不虞是来自哪里,“心静自然凉。”

      云敛眯眼看他,将手里拋着玩的一锭银子扔给了温酎,冷哼一声没有理他,看着远处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水不知在想什么。

      温酎看他,不知云敛扔给他银子是为甚。迟疑了一会儿掏出了怀里扎眼的扇子替云敛扇了扇。

      檀木香味顺着温酎的动作涌入鼻息,云敛没有动作。良久,云敛看他,面上含笑,眼里却是一片冷寒,“小和尚,怎么不跟你们筇竹寺的人走呢?”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似突然降了六月雪,温度骤降。

      温酎手一顿,看着云敛,胸口顿时涌上一股无言的怒气。怀让来寻他只有他一人知晓,连阑意也不知道。这么看来就是云敛……温酎语气依旧平静,平静的有些过头,“云施主,你派人监视小僧?”

      云敛眸色沉沉,反问,“不行吗?”

      温酎没有说话,垂眸不看他,低念佛号。

      云敛嗤笑一声,扣住了温酎拿着扇子的手,在温酎眼前晃了晃,不无恶意的道,“眼熟吗?很快,它会传遍整个江湖,所有人都会知晓你师父。”

      温酎抬眸看向云敛,“云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小僧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你不必如此试探我。小僧相信善恶自在人心,凭一柄扇子随意抹黑不了。”温酎扫开了云敛的手,转身就走。

      云敛忽然笑了,看着温酎的背影,低声说了句“不错”。

      温酎耳力极好,脚步一顿,还是独自离开,没有跟云敛说一句话。

      云敛不再看他,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浑身冷的寒彻骨。

      待温酎的身影消失不见,过了半晌,云敛看向一旁的林子,语气寒凉,神色漠然,“出来。”

      林间树梢被风吹的晃了晃,像是有鸟儿从树梢飞过,周围静悄悄的,根本就没什么人,看起来就像是云敛疑神疑鬼,想的太多了。

      “还不出来?”云敛神色越发不耐。

      周围还是没人答话,云敛收了手里的骨扇,看了眼温酎离开的地方,朝着林子走了进去。

      不出片刻,地下倒着一人,恶狠狠的看着云敛。

      云敛仔细看了他几眼,似笑非笑,“哟,阁下跟着本公子有何事啊?”这不就是先前在那个破庙说他杀了他全家的人吗?

      “怎么?本公子给的东西不管用?”云敛踩碎了地上的枯枝,‘咯吱’一声。

      跟着云敛的正是江沅。

      云敛见江沅不说话,神色古怪,似是不知如何言明,顿时了然,“看来就是管用的。那你还跟着本公子作甚?想找死?”

      “你……”江沅语气愤恨,他也不知自己跟着云敛要如何,明明按之前云敛说的,他将那瓶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倒到了玉上,确实不见有‘不留行’几字。

      江家似乎真不是云敛所为。

      只是……

      “咳咳咳,魔头,快将解药交出来。”这魔头为了将他逼出来竟然下毒……若不是早就知道他跟着他了,云敛哪里会如此?江沅莫名有了种被耍的感觉,“你是何时发现我的?”

      云敛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眼神漠然,手里却是出了十成十的力,像是要一举捏断他的脖颈。指尖修长漂亮,这明明就是一双用来吟诗作画的手,“你觉得若不是本公子放任,你能跟我到这里?”动作间隐隐可看见云敛手背上的经络顺着手腕延伸进大袖。

      “咳咳咳……”江沅面色涨红,额间青筋暴起,他似乎尝到了死亡的味道,呼吸顺着云敛的动作仿佛快要消散。

      云敛松开了江沅,语气漠然,“是你将温酎在我这里的消息传给了筇竹寺?”云敛虽是疑问的语气,眼里却是没有半丝迟疑。

      云敛想起有筇竹寺的和尚来找温酎回去,他暴躁的就想杀人。

      江沅瞳孔一缩,他怎么……

      “你知道本公子最讨厌什么了吗?和尚,尤其是讨厌筇竹寺的和尚。”云敛看着一旁咳嗽的江沅,“原本不理你是以为你知晓了本公子没有杀人便会自行离去了,可你……本公子竟不知正派之人竟也是这般恩将仇报之人。”

      “你……”确是他去给筇竹寺传的信,不过说来‘恩将仇报’是为那般?

      “你还不是心口不一,明明讨厌和尚,却要将他放在自己身边。”

      云敛闻言轻笑,“说的在理。可我就是觉着这个和尚顺眼,你能如何?”

      “让我看看,你是将那些正派的人直接引来这里了吧!怎么?想杀了我?还是……他们承诺你若是救出了温酎,他们就会帮你查清你们江家是被谁给灭门的。江沅,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云敛看了眼林中,嗤笑一声。

      江沅头上满是冷汗,恐惧的看着云敛,这人竟是这般的可怕,将他所有的筹谋全部看清了。

      他当初传信给筇竹寺就是想仗着离欲禅师在武林中名声在外,可帮他,这……

      云敛看江沅吓得脸色惨白,嗤笑了声,眸里神色难辨,“这样吧!我帮你查如何?”

      江沅猛的看向云敛。

      “你去宸京的朝云辞寻竹苓,就说是我说的,她自会帮你。”云敛抬眸看了眼林中,眸里滑过一丝狠意,“将这瓶毒药撒到这里,再将他们引过来即可,不然……你就吃了它。”

      江沅神色复杂,一下子白了脸。这魔头好狠,一旦他向正派下了毒,他还如何在江湖中立足……往后就只能依附这魔头了。

      不能如他所愿者就只好杀了。

      江沅看懂了云敛眼里明晃晃的杀意,竟是迟迟没有接过那瓶毒药。

      “知晓‘百晓阁’吗?”云敛忽然道。

      就是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消息阁?江沅知道云敛不会有的放矢,他能说出就意味着百晓阁也是云敛的。

      江沅迟疑着点头。

      “知晓就好,只要你做了,百晓阁就会替你查案,要是想要报仇,不留行也无不可帮你。怎么样?我相信这是很划算的交易。”云敛眼里满是笃定。

      江沅还是答应了,他别无选择。

      云敛扔给了江沅一颗药丸,正是先前的解药。

      半晌后,地上倒了一众江湖人士。这么仔细看来,有其他门派的,道士也有,来的倒真是齐全。

      云敛走于他们之间,轻啧一声,笑着看他们,“诸君别来无恙啊!”

      众人说不出话,皆是瞪着云敛与一旁沉默的江沅,眼神都快将江沅给吃了。

      这个叛徒。

      云敛笑盈盈倚靠在树上,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神色一动,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取出一瓶药,扔给了江沅,“喂给他们。”

      江沅还以为是毒药,是云敛不放心,照做了。

      两人往这些人嘴里快速塞了药丸。

      片刻躺了一地的人齐齐爬了起来,怒目瞪着云敛。

      江沅脸色难看,这魔头又做什么?那难道不是毒药?

      他们两人能敌得过十几人吗?

      喂完药后云敛忽然朝着江沅邪气一笑,直直的朝着一旁的湖水飞略而去,不见人影,独留下江沅一人。

      江沅看着那些人宛若吃人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抖,顿时撒腿狂奔,心中暗骂云敛魔头。路过温酎时似乎都卷起了地上的尘土。

      温酎蹙眉。

      忽然那些追着江沅的人齐齐走到了温酎身旁停了下来,“不觉禅师,你快跟我们走吧!”

      “你们是?”温酎问道。

      众人七嘴八舌讲清了缘由,温酎才知晓到底是谁泄露了他的消息,就是先前跑过自己身旁那人。听到云敛向他们下毒,再想起云敛叫人传的他师父与方盟主的谣传,温酎眉头微蹙,浑身淡漠,果真就是外道,乖张狠戾,改不了了。

      只是云敛呢?他却是没有看见。

      “还请诸君离开。”温酎想起先前答应了云敛要去苗疆,想着这一路上定也能感化感化云敛。

      待众人离开后温酎找寻起了云敛的下落,他先前离开付过了马钱。此时已靠近太阳落山,水草都仿佛染上了朝霞的颜色。

      云敛此时坐在树上看着温酎的动作,眸色深沉。

      不知何时那远去的江沅又绕了回来,站在树下仰头看着云敛,语气非常不好,“云敛,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今日一过,天下皆知他江沅投身给了云敛。

      云敛眯眼看他,“当真。”

      “好。”他立马就去宸京。

      云敛看向远处寻他的温酎,忽然一笑,“再帮我一个忙如何?”

      知晓了云敛要帮他,江沅也是难得的好说话,“帮什么?”

      云敛眸里划过一丝深意。

      温酎找了云敛半个时辰有余,就是不见云敛的踪迹,这马场也不大,除了湖畔外别无一物。

      忽然,他听到了“噗通”一声,有人落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霁色明(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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