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霁色明（7） 请江湖诸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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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温酎说的快要到商州城了，但他们还是走了整整两日才到了商州。
一入商州，云敛就招呼着阑意将牛车卖给了需要的人家。
周围的人皆是退避三舍。原因无他，一名江湖侠客，一名乞丐，一个和尚的组合实在是不多见。光是见着阑意就足够他们退开了。
其实阑意穿的只是破旧，衣袍洗的干净，看起来就只是穷人家的孩子罢了，远远比这城里的乞丐好的多。
阑意看了自己一眼，莫名的有些不敢进去。
云敛看他，“不必在意。”
温酎也是点头，“施主不必担忧。”
“唔，麻烦，你要是在意，那就带你去一个地方。”
云敛将阑意带去了一家布庄。
不消片刻，里面出来了两人，看穿着明明就是主仆。
身量高的那名公子穿着鸦青色的锦绣云绫锦衣袍，腰系一枚白玉配饰，袍上银线勾勒了木槿花枝，栩栩如生，仿若能嗅到花的香气。眉目昳丽，身躯欣长，煞是惑人。
而另一位则是一幅小书童的打扮，颇有几分少年意气。
正是云敛。
而温酎依旧是着青色僧衣，与云敛的鸦青色衣袍相比反倒有种相得益彰之感。容色也是与之比邻，不相上下。
阑意捏着自己的衣袍，有些不太适应，“大哥哥，我以后要叫你公子吗？”
云敛瞥了他一眼，“随你。”
“大哥哥。”阑意眉开眼笑。
还是称呼‘大哥哥’亲昵些，不像‘公子’那么死板。而且大哥哥说了随他自己叫，而不是叫自己称呼他“公子”，想来就是没当自己是下人了，他自然喜悦。
“小和尚，你可知商州城里可有卖马的地方？”云敛蹙眉，他实在是受够牛车了。
他都招呼阑意将牛车卖掉了，代步工具自然避不可免。
温酎看来马车也是必不可少的，没有反对，只是……
“说来惭愧，小僧虽熟知宁朝的地势，但却是没来过商州的，也不知哪里有卖马匹的。”这儿的地界都没来过，更惶恐马匹了。
既是来到了商州，自然要好好转转。
“小和尚，你真不去？”云敛扇着手里的扇子，靠在客栈门口，颇有些散漫闲适，懒洋洋的看着房中的温酎。
温酎闻言摇头。
他一个和尚干嘛要跟着云敛一同去闲逛？有这时间他还不如在房中多研究研究去苗疆的地势。
“云施主，小僧就不去了。”说着拿出了一张地图，是方才他向客栈掌柜讨要的。
云敛轻啧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无趣。
温酎看了他一眼不甚在意的收回了视线。
下了客栈，云敛就见阑意在外堂眼巴巴望着他。云敛目不斜视走了出去，瞥了几眼街巷的景象，毫不意外的看见阑意鬼鬼祟祟跟了上来。
若要一路南下，必会经过商州。
商州的风土人情也是沾染了宸京，有着宸京百姓的欢快热闹。一入街巷，叫卖声从城东延至了城西。商旅客居，丝竹管弦，无一不少，无一不缺。
这一路向西穿过街巷，见得多是挑担叫卖的商客，夹杂着些许衣着干练的江湖儿女，腰间悬挂着宝剑。
旁边茶馆说书的先生醒目拍的震天响。
云敛瞥了一眼，又转过去看了眼身后，像是没有发现什么一般走进了茶馆。
悄咪咪跟着云敛的阑意从一个卖扇子的小摊贩身后探出头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出一口气。
吓死他了，差点以为大哥哥发现他了。
要不是大哥哥不带他，他怎么会偷偷跟着？只是……大哥哥不会生气吧？阑意面上纠结，仿佛一个破了皮的包子，蔫答答的。
那小摊贩疑惑又警惕的看着阑意，“公子，看看我家的扇子吗？大家作的，保真。不多收你，就五文钱。”小贩伸手比了个五，拿起一把扇子展开，“这是离欲禅师的大作，你要五文钱拿走。”
他一个小乞丐哪里知道离欲禅师是谁？
阑意急忙放下手里的，看了几眼那个所谓离欲禅师的大作，蹙了蹙眉，眸里是不敢置信，“谁家大师在扇子上作公鸡，你可不要诓我。”
那明明就是一只蔫答答的连路都走不动的鸡，哪个大家闲着没事干去画鸡？
还五文钱，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离欲禅师这么闲？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和尚，比不觉禅师差远了。
小贩涨红了脸，“你这人可不要污我家的清白，我在商州卖了二十余年的扇子，你凭什么说是我家的扇子是假的？”
这争吵吸引来了过往的百姓，一个个不好意思围着看，踮着脚尖铆足了劲在一旁悄咪咪的观望。
阑意红了脸，“你小点声，我又没说你家的扇子是假的。”这么大声做什么？阑意臊的满脸通红，不自在的捏了捏衣袍袖口。
那小贩嘟囔，“公子您这么说就是破我财路，我再做不做生意了？”
阑意欲言又止，就你这破东西，画了个公鸡，老虎，蟋蟀之类的，没有山水花鸟的意境，又没有大家墨宝的风雅，谁要你的？但又不好说出来，只得讪笑着答应。
那小贩这才满意了，坐在一旁与阑意搭话，他看出来了，这人也是个没银子的主儿。
他一柄扇子也卖不出去。
阑意也是不在意，自顾自的笑嘻嘻坐在一旁，眼神时不时的看向茶馆。
周围的人见瞧不上什么热闹，一时半会儿也就自顾自的散了，不是谁都有时间去瞧一场热闹的，看过也就罢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乐，热闹不过就是图着一乐。
阑意随便拿起一把，上面的图案似鸟非鸟，不知道画的是个什么玩意儿，这颜色还艳丽的很，看的阑意有些眼睛疼，“这又是哪位大家的？”
小贩似骄傲般挺直了胸脯，鄙夷的瞥了阑意一眼，“武林盟主方穆文知道吗？”
“不知道。”
他哪里知道什么武林盟主？
“这是武林盟主的佳作？”阑意有些怀疑，这要真是武林盟主作的，那他一定就是个蛮野粗横的武痴，不然怎么能当上武林盟主？
阑意看这人傻，废物当宝贝。却不知小贩看阑意也是傻得可怜，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也就这么一来一往聊了下去。
街巷上人来来往往，旁边的乐坊传来丝竹之音，似仙音袅袅，动听不可方物。
去了茶馆的云敛手中端着一杯茶水坐在角落听那说书人说书。茶水氤氲，这么良久也不见阑意进来，云敛蹙了蹙眉走了出去，就见阑意跟那小贩聊的欢快。
顿时不知所言，倚靠在一旁看着阑意，就看他能什么时候发现自己。
阑意被热的满头大汗，借用小贩的扇子扇了扇。
小贩也不在意，“看你是生面孔，以前没来过商州吧？”
阑意点点头，正要说自己是跟着云敛来的，要去苗疆，就看着云敛倚靠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顿时浑身一僵，“大哥哥。”
云敛“嗯”了一声，“说啊，怎么不说了？”
阑意慌得不行，眼巴巴看着云敛。
云敛冷哼一声，“长本事了，偷偷跑出来，要是我没发现你就准备一直跟着了？”云敛扫了眼小摊，蹙眉，扇子上的颜色也着实灼到了他的眼睛。阑意喜欢的就是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活像他亏待他了。
小贩看看结结巴巴不知道说什么的阑意，又看了看云敛。恍然大悟，原来两人是主仆。
看这位公子，倒是个有银子的。看看那衣衫，他不认识云绫锦，只看到云敛的衣袍平整华贵，不起丝毫折皱，定然就是丝绸缎制的，他们寻常百姓可用不起。衣袍上的银线用黄金计算，绣织的木槿花就像是活的一般，定然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
小贩眉开眼笑。
“哎呦，公子，您看看我家的扇子，大家作的，这两款，都是武林盟主方穆文与筇竹寺的离欲禅师的墨宝。公子，给您算便宜些，十文钱吧！”小贩献宝似的递上来两柄木质的扇子。
阑意当场炸毛，一脸不忿的瞪着小贩，“你方才说的是五文钱，怎么大哥哥来就成十文钱了？你无耻，这不就是坑钱吗？”
小贩脸上的笑一僵，暗骂阑意，脸上陪笑看着云敛，“是十文钱，先前这位公子没听清楚。”
云敛才不管是十文钱还是五文钱，“你说这是方穆文跟离欲画的？”
小贩急忙点头。
“哈哈哈”云敛没忍住朗声笑，端的少年意气，他好久没有听过这么好玩的消息了。这两人能画出这般狗爬似的玩意儿，要是被竹苓听见，还不得印的全江湖都知晓了。
“很好，本公子买了。”云敛随意递给小贩一块碎银子，“不用找了”。说完后瞥了一眼阑意。
阑意急忙噤声跟上。
那小贩眉开眼笑，还在暗想原来这主仆二人都是个傻的。
云敛瞥了几眼手里的东西，扔给了阑意，垂下眼眸。
这种东西他一个人看到怎么行，得让这江湖诸君都知晓，好好与他一同欣赏欣赏两位大人物的墨宝。
云敛径直从那小摊贩边上走开，进了茶楼。
阑意迟疑了一下，没动。
“还要我请你？”云敛站在门口，语气有些不耐。
阑意乖乖坐在了云敛一旁。
不一会儿，有人坐在了云敛另一边。那人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中仿佛没有一丝温度，这身黑衣仿佛与他完全契合。
“家主。”
云敛垂下眼眸“嗯”了一声，完全没避讳阑意。
“拿出来。”
阑意慢半拍的“啊”了一声，拿什么？
云敛越发不耐，“你说拿什么？”
阑意忽然想起了他拿着的两把扇子，自己从怀里取出来小心翼翼放到了云敛旁边。看了看云敛又看了看那名男子，他怎么从没有见过这人啊？
云敛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好好看清楚了，这是方穆文跟离欲的墨宝，请江湖诸君与我一同欣赏。”云敛的语气有些玩味。
“是。”那名男子走了出去。
阑意眨眨眼，像是没有搞清楚。
云敛看着堂前说书的先生，语气懒洋洋的，取出一片金叶子放到桌上推到了阑意跟前，“再去买柄离欲的扇子，去送给温酎。”
温酎不是离欲的弟子嘛，那就让他提前欣赏欣赏。
云敛指尖轻击桌面，不知道温酎会是什么反应，眸里有些玩味，一定很好看，可惜他亲眼看不到了。
“大哥哥，多了。”阑意有些不知所措。
云敛懒懒的撑着下巴，“多了就去自己买些吃的。”
那也太多了……
阑意默默压下心里的想法。
“温酎要问就叫他来这里寻我。”
阑意点头，站起来要往出走。
“回来。”
阑意一顿。
“将那柄方穆文的也买上，你拿着，不用给我。要是有喜欢的自己也可以拿着。”云敛轻呷一口，并不看他。
阑意面色古怪，他怎么会喜欢那种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霁色明（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