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霁色明（6） 你个不正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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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你在作甚？”云敛一把扣住了温酎的手腕，似笑非笑看着他，“还以为是个端方郎君，原也是个乘着别人睡梦动手动脚的孟浪人。你靠本公子这么近是想做甚？”云敛轻啧一声，“方前本公子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装端方不应，这会儿竟……”
云敛不管方才温酎只是替他遮挡太阳，反而是倒打一耙诬陷起了他。
“你个不正经的和尚。”
前方驾车的阑意闻言转过来，张大了嘴巴，连车也顾不上赶，走了几步后停在了原地，看着云敛手里扣着温酎的手腕，那串佛珠在阳光下仿若散发着檀木的香气。
阑意满脸震惊，“你你你……你快放开大哥哥。”
眼瞎的也不管扣着温酎不让动的是云敛，反正大哥哥都是对的。
温酎挣了挣发现自己睁不开云敛，垂下眼眸低念了句佛号，耳尖通红，面上却是看不出任何，轻声道，“云施主，你快放开小僧。”
云施主怎么这么爱碰他？
温酎这下子连面皮都红了。
阿弥陀佛，小僧有罪。
阑意见两人手还交握在一起，腾地一下脸红了，羞羞涩涩的看着两人，恨不得把眼睛遮住。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云敛这才仿佛是反应过来，看着自己扣着温酎的手腕，面不改色的放开。又看向阑意，蹙了蹙眉，“怎么不走了？”
“哦哦，大哥哥这就走。”阑意红着脸转过去。
云敛瞥了眼温酎，眉眼含笑，“罢了，就停这里，午时了。”云敛从牛车上跳了下来，抬眸环顾了一下四周。
阑意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急匆匆挪到了云敛身边，朝着云敛笑，“大哥哥。”看起来傻乎乎的，露出的小虎牙看起来像小猫一样，再配上他那副精致可爱的面容，看起来乖乖巧巧的。
云敛伸出手捏住了阑意的脸，“嗯”了一声。
温酎却是红着耳尖远离了云敛几分，想起云敛说他是个“不正经的和尚”，温酎只觉得脸热。云施主怎可如此孟浪？只好垂眸看了看周围。
周围有行人踩出来的路的痕迹，直通向内里。越靠近里面，水声越发的明显。
阑意率先走了进去，面上露出了笑容，“大哥哥，有条小溪。”
云敛“嗯”了一声，走过去用手舀了捧溪水，水中竟还有鱼。云敛看着阑意，“会捉鱼吗？”
阑意迟疑了一下，像是害怕云敛丢下他，点点头，“大哥哥，我会的。大哥哥你等等就好，我一定会捉到鱼的。”
云敛看了他一眼，“好，那我等着。”
温酎皱了皱眉，到底是没有说什么。而是低叹了句佛号，转身离开了这里。
云敛看了眼温酎的背影，倚靠在一旁的树上看着草木，眼神放空，不发一言。
阑意挽起袖子，正要准备下水捉鱼就看见云敛看着温酎的背影，眼神似是柔和又缱绻。阑意被吓了一大跳，又挪到了云敛旁边，“大哥哥。”
云敛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被吓了一跳，眯着眼看阑意，眼神里有些威胁，“你最好告诉我你是有什么事。”
平白无故的跑来吓人。
阑意红着脸，小心的看了云敛一眼，声音很小，像是偷偷摸摸一般靠近了云敛，“大哥哥，你低一下头。”
云敛蹙眉，作甚偷偷摸摸的？“我不低，就这么说，有什么说不得的？”
阑意迟疑了一下，“大哥哥，你为何一直看着不觉禅师，你刚才的眼神……大哥哥，你是不是对不觉禅师……”阑意脸有些红。
也不知阑意脑补了个什么，脸红个什么劲？
云敛：……
他何时看温酎了？他方才看的不是草木吗？
阑意口中的这些停顿越听越是诡异。
云敛眯了眯眼，“抓你的鱼去，再说话我就将你扔进水里。”
在阑意眼里这就是云敛恼羞成怒了。阑意当即住了口，像是明白了什么，郑重的点点头，又欲言又止的看了云敛一眼，挽起裤脚就要下水捉鱼。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溪底的小石子。季夏的溪水也不冰凉，一触反倒是温温凉凉的。
阑意抿了抿唇，看准溪水里的小鱼，猛的伸手，扑了个空，脚下都踉跄了一下，差点歪歪扭扭跌坐进了水里，看着好不狼狈。
云敛站在一旁看他，手中摇着扇子，没忍住笑，“你怎么这么笨？连鱼都捉不住，倒要把你掉进水里了。”
阑意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又瞅准机会猛的伸手，还是捉空了。
这鱼滑不溜秋的，难捉的很。
云敛在岸边被阑意弄了一衣袍的水渍，黑了脸。将阑意从水里拽了出来，冷哼一声，“一个大活人能被一条鱼给难倒了，本公子自己来。你去一边待着，不准靠近这里。”
阑意捏着袖子站在岸边。
云敛看了看四周，正好前方有个细长的树枝，看着极为坚韧。
阑意表情有些不安，眼巴巴望着云敛，就像是在确认云敛会不会丢下他。
云敛捏了捏眉心，怎么这么敏感？都说了不会丢下他了。云敛语气有些不好，“去，将那树枝捡起来给我。”
阑意一下子眸里盛满了喜意，“好。”
云敛接过树枝后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削尖了树枝尖端，正好可以用来扎鱼。他才不想用手去捉鱼，想起鱼黏糊糊的触感，云敛就觉得有些不适。
收拾完后云敛将匕首递给了阑意，语气不耐，“给你了。”说罢后走向了小溪。
那是一柄极其锋利的匕首，玄铁打制，刀鞘上的花纹古老漂亮。
阑意不知所措的捏着匕首，眸里有些湿热。除了印象中早就远去的父亲母亲，大哥哥是第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
远去的温酎此时抱着一些树枝走了过来轻放在了原地。他听到云敛说要捉鱼之时就想到云敛要做甚了，劝不了索性叫云施主安逸些。
云敛此时是一捉一个准，不消片刻早就够了他们食用的。云敛将这些全部扔给了阑意，语气不耐，“总会烤了吧？”
阑意似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大哥哥，你的匕首。”
云敛瞥了他一眼，不甚在意，理所应当道，“说了给你了，想做什么随便你。”说罢后云敛就走向了温酎，看到了地上的大捆树枝，诧异的看了温酎一眼。
原来他出去是为了找柴火吗？
云敛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一瞬间的感受，这和尚挺好的，叫他诓起人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云施主。”
“小和尚，我们走至哪儿了？”云敛随意道。
“快到商州城了。”温酎发挥了自己活地图的用途，面色冷静。
云敛点点头没有说话。
一旁的阑意熟练的生起了火，不一会儿，隐隐有烤鱼的香味传来。
温酎站起来没有言语走了出去，很快消失了背影。
云敛看了他一眼，收回眸光看着阑意烤着的鱼。闻起来早就显现了属于烤鱼的鲜香，足以引发人的味蕾，叫人食指大动。
很快阑意就拿着烤好的鱼似是献宝一般递给了云敛，“大哥哥，你吃。”
云敛接过。
阑意四下环顾了一圈，“不觉禅师呢？”方才还看到他了，这树枝也是他捡的，这会儿怎么不见了？鱼都烤熟了。
云敛敲了敲阑意的脑袋，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怎么？你还准备给小和尚也烤些？胆子真大，就不怕他打你，将你揪到佛祖面前认错？”
阑意浑身一颤，忽的想起了先前温酎在破庙里轻飘飘躲过别人的攻击，叫那人吃的苦头。
他才不想去认错呢！
阑意急忙摇摇头，“大哥哥你快吃。”
云敛低头咬了一口，没有预想中的难吃，可以下咽。
阑意倒是高兴的笑了，自己也捧着鱼吃的欢快。
云敛倒是有些食不下咽，看着一旁依旧冒着烟气的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
阑意虽说未及冠，但到底是少年人的身子，三两下就吃了个干净。阑意摸了摸肚皮，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云敛一眼。
“吃饱了？”云敛问。
阑意不好意思的点头。
“那就走吧！”
走了几步，云敛忽然停了下来，对着阑意说了句，“你先回去，我有些事。”云敛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林中，独留下阑意一人。
阑意还未说话，就见云敛不见了踪影，只好一个人回去。
温酎盘腿打坐，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听着动静睁开了眼睛，“阑意施主。”抬眸打量了一下，却是不见云敛的踪迹。温酎蹙了蹙眉，“云施主呢？”
阑意摇了摇头，“大哥哥说有事。”
温酎点点头也没多问，闭上了眼睛。
阑意也不知跟温酎有何说的，只好爬上了牛车百无聊赖的坐着。
林中蝉鸣声阵阵，给人带来难得的舒适与妥帖。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云敛赶了回来，怀中抱着一些野果，站到了温酎眼前。
温酎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云敛，云敛额间有些薄汗。呼吸微喘，像是走了很久的路。是跟昨夜一模一样的场景，只是云敛没有将野果丢进他的怀里。“云施主。”
云敛寒着脸将东西扔给了温酎，语气浅淡，“给你的。”
他真是昏头了跑这么远的路，就怕这和尚饿着。
温酎一怔抬头看向云敛，是为了他专门摘的吗？
“我尝过了，它不酸。”云敛语气有些不好。
温酎紧紧握住了手里的佛珠，眸色深沉，语气艰涩，像是没有预料到云敛这时的举动。这是对他先前怀疑他的回答吗？
他尝过了，不酸……
温酎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牙齿刺破果肉时带来的满是甘甜。像是糖糕一般，哪里再有一丝苦涩？余下的全是令人沉溺的甜了
“是很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霁色明（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