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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霁色明(12) 温酎隔着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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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敛不知道的是在他关上窗户以后就有一家大户买走了那些奴隶。苗疆百姓也不知神神叨叨念些什么,在人牙子离开后也慢慢悠悠的离开。
阑意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在意。
翌日早,温酎就被云敛拽上了集市。
温酎面上依旧戴着斗笠,着僧衣,叫人看不清面貌,只觉得身量极高,身上的气韵衬得他像是海外仙人一般,遮挡着面容也遮不住他身上的气韵。
云敛则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是一枚上好的墨玉佩,手里拿着一柄骨扇。墨发用一根月白色的发带束起,在空中微微打着旋儿,满含江湖儿女的佻达。
气韵倒是带着丝缕的邪气,融合着他身上那股矜贵,惹人探寻。
云敛生的太好了。一路上时不时就可见打量着云敛的人,反倒是将身旁那个大阴天戴着斗笠的温酎放在了后方。
云敛不知在寻甚,来来回回在街巷上不知走了多少遍。
“云施主,你在寻甚?小僧帮你找。”温酎突然出声。
云敛面色坦然,没有答话,终于是绕过了一条街。云敛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终于出来了,将街巷修这么绕做什么?
温酎看着云敛的后脑勺,忽然记起了云敛当时驾车时走错的路,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
云施主他不会是不辩方向吧!
这真是……
温酎以拳抵唇闷笑出声,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容,叫人无法窥见这斗笠下方的景色。
云敛耳力极好,转身看着温酎,“你笑甚?”云敛的眼神有一瞬的不自在,这蠢和尚是不是在笑他不认识路。
这天生的他有办法吗?
云敛等温酎走到他身旁时捏住了温酎的袍袖,学着阑意的模样,声音里带些不自在,是为温酎笑他的他不识路,“小和尚,这不就带了你吗?你知道也不要说出来。”
温酎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眼里还残余着些先前的笑意,“云施主,小僧不说了。”温酎扯了扯自己的衣袖没扯动。
云敛记着温酎方才笑他,面上含笑没放开。
“云施主?你快……你快放开小僧。”温酎耳尖微红。
云敛这才放开了温酎的袍袖,又往前走。
温酎轻呼了口气后才跟上。
转过街巷,这才是到了城中央。巷道边上就有占卜问凶的苗疆百姓,旁边竟也有在街巷上摆摊的小道士,装模作样的样子还真有几分道士仙风道骨的模样。
云敛忽然走去了那小道士旁边。
那小道士先前闭着眼,见有脚步声逼近,这才睁开眼。见着云敛的容色,忽然红着脸低下头,磕磕绊绊的问,“施主,你想问什么?”
温酎看了云敛一眼,蹙眉,也跟着过去。
就是不知云敛找这小道士是来作甚?他看着这道士学业不精,拿的那些东西都不太对。云施主若是想要算东西,他怕是不行。
“道长,你会什么啊?”云敛低头看那小道士,语气散漫,倒像是哪家矜贵的小公子。
小道士年龄不大,看着云敛是好不容易送上来的客人,红着脸磕磕绊绊说起了自己的营生,“施主,天文地理,五行八卦,小道都会。”
云敛却是看了眼温酎,这小道士好大的口气,天文地理,五行八卦,全都会?就是温酎也不敢夸这个海口吧!
就论温酎一路上的见识,云敛敢肯定,温酎说不说博览全书,学富五车。也定然是是懂得极多的,足够诓骗这个小道士了。
其实这个小道士就是个学艺不精的,私下跑下山的来谋个营生的小道士。一般的画符他都行,若是要叫他安家捉鬼他就有些胆怯了。
小道士慌得连云敛的眼睛都不敢看,更不要看到后方站着的温酎了。
他在这城里摆了近一月,除了替百姓看看手相面相,算算普通的卦,再画画寻常的符,就再没什么生意了。
像云敛这样的人可不多见,云敛一看就知道是个富人家的公子,银两很多,也很好糊弄。
“会的还挺多。”云敛随意说了句。
“施主您是?”小道士试探着问。
云敛还未答话,就见有马车从街的一头驶来,街巷两侧的百姓都在退避。
那马车是一辆极其华贵的马车,上雕玉饰,珠帘长垂,繁复的挂在马车的门口及马车两侧的窗口,看着就很是……艳丽。
云敛看的眼睛一疼。
这人怎么不将自己的府邸放在马车上?
那马车的小厮将马车赶到了小道士面前停下。下了马车的是一位身形有些臃肿的约莫不惑年纪的男子,衣袍华贵,身量也不高。只是长得嘛……却是有些……
那人看样子是这凤凰城的大户,面上急切慌张,急匆匆的走到了小道士身旁,却是看也没看云敛与温酎一眼。
先是对着那小道士行了一礼,哭丧着脸,“道长可要帮我啊!”一点也不在乎小道士年纪轻轻。
云敛看了来人一眼,眸里不知在想什么,却也是没有出声打断。退回到温酎身边在一旁看戏。
小道士可是被吓了一跳,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只能阵仗?别说别人对着他作揖行礼,他平日里只有拎东西跑腿的份儿。
就是不知这人是来作甚的?
那人哭丧着脸,“求道长帮我,家中最近诸事不顺,不是丢东西就是失踪府里的小厮,定是惹上了什么脏东西,还请道长们替我除去啊!”
小道士暂时没有注意到那人嘴里说的“道长们”是谁,心下直打鼓。
这……丢东西该找县官啊!找他一个小道士有什么用?他一不会查案,二不会捉鬼。
那人深深的叹了口气,“唉,要是县官老爷有用我也用不着请道长们了。”面上眼窝深陷,眼下乌青极其明显,一幅思虑已久的模样,看样子确实愁的不行。
要是县官有用他还哪里来的力气去请这些道士。
云敛倒是对这人嘴里的道长们有了些兴趣。这街巷上就只见他与小厮,再不见他人。云敛随意朝着马车打量了几眼,马车被挡的严严实实的。
飞吹起了帘幕,云敛就发现马车中坐着三四个道士,一个个胡子花白,一幅仙风道骨的模样,极其能唬人。这么看来,这个小道士确实是这些人中年岁最小的一个。
这……这是要叫他捉鬼?小道士有些打退堂鼓。
云敛听了半晌也听明白了,忽然看向了温酎,面上含笑,“小和尚。”
温酎忽然有些不好的感觉。
“小和尚,你是不是说过要在途中听本公子的话?”云敛笑的狡黠,眸光灼灼看着温酎。
温酎似乎隔着斗笠都感觉到了云敛炙热的视线。温酎抿了抿唇,自觉觉得云敛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向后退后两步就要逃,就被云敛用手中骨扇抵住了腰腹。
温酎:……
“云施主,小僧不会捉鬼。”温酎语气颇有些无奈。
“会不会要试了才知道。”云敛不知做了什么,骨扇一响,细刃直直抵上了温酎的皮肉。
云敛似乎都能隔着温酎的斗笠看到他不满的眼神。
温酎轻叹了口气,“云施主,何故要逼小僧?”
云敛闻言垂下眼眸,倒是松开了温酎,语气骤然失落了下来,“小和尚,你可知我为何要来苗疆?”不待温酎说话云敛又继续道,“江湖众人皆说是我用蛊霍.乱江湖。我若是知晓,又怎么会冒着丢了性命的风险来到苗疆。小和尚,你就……罢了。”云敛苦笑一声。
温酎隔着斗笠看不清云敛的面容,可他哪知云敛此时面上没有一丝失落,眸里含笑算计着他。
他才知道云敛来苗疆是为了这事。他不是不在意,只是没有人听。
他从未听过云敛示弱……
温酎不知出于什么缘由,许是可怜云敛的际遇,微叹了口气,“只此一次。”
云敛面色平淡,声音里带着些感激,“多谢小和尚。”
他们在此争执的时候那位大户看着他们两人,迟疑着询问,“这位公子也会安家镇宅?”
看云敛的模样,哪里像了?说是这位公子是去进京赶考的他都信,若说安家镇宅,这……
云敛诧异的看他一眼,像是在怀疑这人为什么会如此询问?他难道就如此像道士吗?云敛语气微冷,“是他。”云敛看向温酎,意味很明显。
这……
那位大户打量着温酎,这位倒是比云敛像的多了。只是……为何戴着斗笠?
温酎叹了口气取下了斗笠,露出了面庞。
那人倒吸了口气,这这这……怎么是个和尚?
那人的纠结都印在云敛眼里,云敛嗤笑一声,语气淡漠,“怎么,就不许和尚也来了?这安宅的活计就只是道士的了?”
这倒也不是。
那人对和尚倒也没有多大的意见,只要是能帮他的人都是他的座上宾。那人面上堆笑,“哪能呢?禅师能帮忙自然是极好的。”
云敛“嗯”了一声。
温酎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了声。
这安宅也是需要好日子的,依今日看,确实不宜。
温酎抬眸看那位大户,语气平静,“施主,今日不宜,可否改日?”
那人也是急忙点头,马车里那些道士也说的是如此,看来这和尚确实有本事,他也就放心了,多等几日也无妨。
只是……这过几日就是乞巧节,这一耽搁也不知就到了什么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