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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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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通晓管理,圆滑世故,真的会不清楚这件事情吗?
李烨微微勾唇,饶有兴趣的看着何清说:“不清楚吗?”
何清笑着说:“王爷这话可真是令下官惶恐,下官一定好好排查,看看究竟谁这么胆大,连这个都敢做手脚!”
可是没有他这个冀州知府的示意,整个冀州施的粥怎么会都变成了糠呢?
只是没有证据,也不方便戳穿罢了!
何清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也不尴尬,顺手接过下面的话:“将军和王爷现在要不到下官府中歇歇,如今天色已晚,战士们也累了。”
他们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份邀请。
苏弈宸也想看看他的师兄如今到底变成了何等模样。
李烨却想的更多,当初那个连死都不怕的人物,怎么如今却变成这个模样。究竟是心态的变化,还是只是伪装呢?当初那个靠才华惊艳京城的人物真的会变吗?
李烨不大信,他还记得当初第一次看见何清时,那是在朝堂之上,当所有人都在奉承着皇上之时,何清却挑了挑眉,写下了他对朝堂的看法以及对历年各个政策的看法。这件事另陛下勃然大怒,他却低头说:“陛下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不卑不亢,背脊挺直,这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敢在殿试之上如此说的学子。当时李烨看的很清楚,他的眼光清明,无所畏惧,他似乎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可是他依然这样做了。
下朝之后,鬼使神差的情绪之下,李烨跟在了何清之后,他的耳力极好。
他听见苏翰藻,苏太傅问他:“你可知你这样做的后果,你的才华不应该止于此。”
何清却笑着摇了摇头:“老师,你我都清楚当今朝堂过于安逸,可隐患无处不在。在这平静的湖面下,需要一块石头留下涟漪,引起警惕。没有人愿意做,那么就由学生来吧!这殿试便是学生能见陛下的最后一面,剩下的就交给老师了。”
苏翰藻闻言叹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们这把老骨头的活与苦,你怎么就偏偏要背负呢?”
“若我不愿做之事,又如何能期待他们去做。学生愿身先士卒,将这满是隐患的朝堂中的臣子叫醒。老师,不必替我悲伤。亦余心之所愿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若我真能唤醒大臣的安逸之心,死又何妨。如今留得姓名,前往冀州,学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那叱咤朝堂的苏太傅闻言只得点头:“我知道你的志向。可是留在京城做官,凭你的才华,未来成就绝不会逊色于我。你这又是何苦呢?”
何清闻言向老师揖礼:“老师,此言差异。下次老师若去冀州,学生一定让你看看现实生活中的桃花源。”
在他离开京城之时,他在马上对着下面眼露悲伤的同僚笑着说:“各位莫悲伤,京城何处在,只在马蹄下。莫送,贞谦无悔亦无惧。”
说完他笑这骑马离去了,鲜衣怒马,如此少年,不负京城盛名。
那时,李烨就在城墙之上看着,心中那股火焰被彻底的燃烧起来了。
所以,李烨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那般人物会变成表面这般。
风云渐变,秋风吹起,他们随着何清走了,只是各怀心事。
到了何清的私宅,这里与周围格格不入,富丽堂皇,占地面积巨大,难以想象这里尽然屹立在这里处处是难民的地方。
李烨和苏弈宸不由得皱起眉头,但还是走了进去。
里面更是精致非凡,婢女到处都是。
他们看着眼前笑眯眯带路的何清,更是沉默。
何清到了主厅,让婢女给他们上了茶,笑着问:“王爷,将军,下官这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就请告诉下官一声,下官定竭尽所能的满足王爷与将军的需求。”
苏弈宸喝了口茶,说道:“那以糠代粥之事,你又打算如何解决呢?”
何清赔笑道:“此事,下官已经查明,不过是一个小小知县竟敢贪污,只是可惜啊!去抓他时,他已畏罪自杀,如此便不便给大人们审问了。”说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苏弈宸呆呆的看着这个与他印象完全不像的师兄,好一会才笑道:“好一个畏罪自杀,没想到知府效率如此之高,一个下午便查到凶手,还让他畏罪自杀了。啊?”
何清笑而不语,果真是无比的滑头。
这个晚上,苏弈宸和李烨体验到了与路途上完全不同的生活,可这个晚上,他们过的越好,他们的心便越沉。
那个鲜衣怒马,心怀凌云之志的少年是否还在?
他们被一阵击鼓声吵醒,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妇敲着隔壁知府门口的鼓,眼中含着泪水,一看到他们过来,连忙爬到他们脚下哭到:“你们是知府大人的客人吗?你们能不能帮我求求知府大人,让我见见我的孩儿。他还那么小。”说着,老妇用手比着大小,她那污浊不堪的眼眶里饱含泪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开始磕着头,重重的,一下又一下,嘴里还含糊着说着几句听不清的:“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了……”
第三天,
第四天,不一会,她的额头就布满血丝了,可是她还是不停的磕着,眼神都有些涣散了,可是不停的磕着,似乎这样已经成了她的一种潜意识了。
“哪来的刁民,竟敢冒犯贵人,来人呐,把她拖下去,别碍着贵人的眼。”知府何清匆匆赶来,深蓝色的官服在他身上穿的有些东倒西歪,官帽也网一边斜了,显得有些滑稽可笑。说完,他就朝俩边的衙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将老妇拖走。
而后,又像他们赔着笑说:“抱歉,抱歉,下官这总有些刁民疯言疯语,冒犯了俩位。还请见谅!”
李烨没有说话,他看着被拖下去的面如死灰的老妇,又看着下面一个个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的难民,突然问了一句:“知府大人,这就是你许诺的现实生活中的桃花源吗?”
这句话,问的无头无脑,可懂的人自然都懂。
何清微微眯着眼,笑着说:“那么老的事,竟还有人记得。哈哈哈,年少轻狂,年少轻狂,不必当真,不必当真。”
苏弈宸没有说话,他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何事,但大抵还是能猜的到一些。
哎,心中划过无尽悲凉,若何清都变了,那么那些官们还能坚持多久,我们是否还能坚持的住自己的信念,勇往直前?
他们识趣的没有提老妇所说之事,毕竟问了何清也不会说实话,何必捞个没趣。
可不当面问,不代表不能暗中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