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雪落覆血

16、第 16 章

　　苏梓言浑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只顾着往里走，这里面的风景实在太美，就像神仙居住过的地方。再往里就不是道观了，而是一片竹林，竹林中，有俩个人正在下棋。

　　其中一个身穿一件白色道袍，腰间绑着一根苍蓝虎纹绅带，如瀑墨发无风自舞，一双清澈的眸子寒意末到眼底，脸上带着一个精致的木雕面具，身子略显消瘦的公子看着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苏梓言皱了皱眉，到底在哪见过呢？

　　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针脚十分拙劣的三羊并立的香囊，她才想起来这是上次宫宴之后遇到的公子，那段经历真的很愉悦。

　　公子用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下了最后一个棋，眼中露出一抹慵懒自信,说道：“道长，你输了。”

　　他对面的白发苍苍的老头无奈的皱了皱眉，吹了吹胡子，：“谁赢谁输还不知道呢？只不过我还有事，就暂时不陪你下了哈！这把不算，这把不算……”边说，老者便用极快的速度溜走了。

　　那位公子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微微侧头，用那如泉水流淌一般好听，清澈的声音说道：“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呢？”

　　他的气质浑然天成，仿佛与这竹林融为一体，在他身旁就有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感觉，好似灵魂得到了温暖，舒适极了。

　　苏梓言点了点头，坐在一旁，开玩笑的说道：“上次见面以为只是过客，没想到还能再见，更没想到公子竟是云帆观上的道长。”

　　“咳咳，相逢即是有缘，看来我与小姐十分有缘呢。姑娘上此，所求何事呢？”

　　“静心养性，调养身体。”

　　公子低了低头，用那双好看白净的手摸了摸下巴，笑着说：“既然是调养身体，小生不才，会些医术，斗胆给姑娘号脉。”

　　苏梓言听着这话，不知为何，身体下意识的把手伸到了他面前，这样的信任，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个颜控，这么好听的声音，谁能抗拒的了！！！

　　那位公子低了低头，皱起了那好看白净的眉头，半响，才把手收了回去。

　　这可不是什么静心养性能养好的，公子的脸上不大好看，看来我那六弟府中的那位不太安分呢，必须得好好教育一下了。可这也不是她能弄到的毒，那位老东西也出手了呢。那位公子边想，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不复之前的温柔。（有没有猜到他是谁能呢？）

　　可当他抬起头时，眼中又是一片温润，他笑着说：“小姐只是身体有些虚，在此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苏梓言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道：“公子是这的道长吗？道号是什么呢？”

　　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小生道号长生。咳”

　　这个词，放在这个病弱的公子面前如此可笑。天公不作美，给了这个公子这样的身体。

　　苏梓言想：“怎么就这么轻易的相信，心疼起一个只见过寥寥数面的公子了呢？”

　　她退了一步，垂眼没有继续说话了。

　　他看着她的反应知道欲速则不达，就笑着说：“我带姑娘去你的房间吧。刚刚和我下棋的那位便是云帆观的观主了。”

　　她点了点头，便跟着这位“长生道长”一起去了她的房间。

　　房间幽竹环绕，空气清新，倒是极其适合养身体。

　　苏梓言看着也是极其满意。

　　“长生道长”点了点头，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说道：“小姐，你的房间在此，早些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唤我一声便是了。”

　　苏梓言点了点头，他便离去了，清风朗月，真是一个神仙人物，与他相处更不会给别人带来一丝不适。

　　（他的手下，心想我没有，绝不是，别乱说）

　　而另一边，李烨没有丝毫停歇，与苏弈宸直奔战场，沿途所见场景触目惊心。

　　路边的树，根本没有树皮，那些早变成百姓的食物了。他们饿啊，他们什么都可以吃，土，树，草什么都行。一个个面黄如蜡，骨瘦如柴。当军队路过之时，丝毫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似乎这还不如草皮吸引他们的注意。

　　越远离京城越是如此，百姓也越来越瘦，越来越少。这逐渐增长的税收已经把他们压成了这样，现在的王朝盛世不过是外强中干，它已经支撑不住连年的战争了。

　　苏弈宸看着沉默的李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军队就在这沉默压抑的氛围内前进。

　　沿途也有施粥，给难民提供粮食的，皇上是下旨了，可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又能有什么用呢？

　　到了冀州（此地离边关最近，过了这便到了边关），这里每个县都有施粥的，这到与别处有些不一样。李烨不由得点了点头，可等他走进，却闻出了一股难闻的味道，这哪是粥啊，这是糠，给猪吃的食物。苏弈宸也不由得皱了皱眉，什么情况，难道有人连这个钱都贪吗？正在思考时，一声略带谄媚的的声音出现：“王爷，将军到此真是令冀州蓬荜生辉啊。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一回头便看见一个脸上带着讨好笑容，穿着知府服饰的青年，他的衣服穿的松松垮垮，长的倒是清秀，可在那一脸讨好的笑容之下，硬生生的挤出一丝猥琐。

　　“嗯。嗯？嗯！”苏弈宸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师兄怎么是你！”

　　何清，字贞谦，前年的探花，乃寒门子弟，凭自己一步一步考了上来，才华其实远超那届状元，可惜理念与当今陛下不和，竟公然与陛下争辩是非，直言进谏，惹得龙颜大怒。若不是当时他的老师，当朝太傅苏翰藻，也就是苏弈宸父亲的力保，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可还是逃脱不了被发配到这个远离京城的地方。若不是此次改变路线，到了冀州，苏弈宸可能还是见不到这个父亲的弟子，他的师兄。

　　可谁能想到那么一个光风霁月之人，如今却变成这个模样。

　　他的师兄明明走之前还说：“今日虽被贬，却不坠青云之志。弈宸不必伤感，此次谏言，虽不如人意，可我不悔。如今前往冀州，贞谦愿将热血抛洒，让百姓安居乐业。亦辰，来年我们还要共同饮酒！”

　　那时的师兄虽身形单薄，可却坚定不已！

　　那时的酒如今还埋在当年的桃花树下未曾开启。

　　可那时的故人还在吗？

　　“将军慎言！下官惶恐！既然将军和王爷来此，要不到下官府中坐坐，让下官好生招待。”何清听到此话，没有一丝怀旧，脸上的笑容更加恭敬，嘴上的官场话更是挑不出一丝错，圆滑至极，很难与之前那个直言进谏的探花联系上。

　　李烨皱了皱眉，没有回答他的话，淡淡的问道：“冀州施粥，粥被换成了糠，此事你可知晓？”

　　“什么！？竟有此事，下官定要好好查查谁敢这么大胆！”何清立刻摆出生气的表情，眼中精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