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歌》清风如墨

9、玖·杝妖现身 古书上记载

　　“嚓擦，嚓嚓——”

　　耳边传来一些噪音，像虫子在空中扑腾翅膀发出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味，味道有些许浓重，让人感觉不舒服。舒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后颈疼得不能自已，连带着，头也开始痛了。她记得，昏迷前是那个男人用手刀给了她后颈一下，不得不说，干净利落，一瞬间就晕过去了。

　　“舒安，舒安，你看看我！”顾如玥的声音离的很近。

　　舒安强撑着睁开眼，顾如玥果然离她很近，就坐在她面前，大概两米的距离。两人身处在一个废弃的工厂仓库里，身上还绑着绳子。猛地清醒，她发现自己也同样被绑在椅子上，周围有两个大火炬，她与顾如玥身旁一人一个。

　　“玥玥！你果然是被他抓了！”

　　“对不起，我不想连累你的。”顾如玥黯然。

　　“别说这些，我也看到他了，我也逃不掉。”舒安苦笑着。

　　“你来之前找人帮忙了吗？”

　　“还没找到......我刚到警局门口就被抓了，丁莫的电话也没打通。”

　　顾如玥低下了头，感到了失望。

　　“那个怪物呢？”舒安问道。

　　顾如玥抬起头，无奈地对她说：“把你绑好以后就离开了，让我等着你醒来。”

　　舒安低首，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是树妖，叫杝。”

　　“咦？咦什么？”舒安不解。

　　顾如玥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被舒安的智商气得头疼。

　　“yi，读二声，写作木也。”

　　“啊.....我没学过这个字.....”舒安心虚地说道。

　　“古书上有记载，杝，与白杨树相似，是一种落叶乔木，俗称椴树。”

　　“那你怎么确定的？他告诉你了？”

　　“开始，我只是猜测。”顾如玥顿了顿，“我以前看山海经，世间万物，凡是有日月精华照耀的，有灵性的，皆可修炼，只是有没有慧根的问题罢了。机缘巧合，我朋友家有一本古书，里面讲的多是与树木有关。古书里提到过一种植物，类似白杨树，属落叶乔木的一种，称为椴树，这种树在古时候生长的数量很少，只有深山老林里才有，极具灵性，偶得发现的也不过寥寥数几，而曾经就有过关于杝树成妖的传说。”

　　舒安的确被震惊到了，她知道顾如玥成绩好，可没想到顾如玥居然对古代的知识这么了解，还是这种偏门的。“看到真身的那一瞬间，我第一反应就是想起了杝，所以在他离开之前我与他对质，他也承认了。”

　　“不对，他可长着一对翅膀！树也有翅膀？”舒安不解。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但他身上的树蔓骗不了人。”

　　“有没有办法可以打败他呢？”

　　“打败？”顾如玥提高了语调，仿佛舒安在说不可能的事情。“你在开玩笑吧，且不说我不充分了解杝，光是从他是妖这个事情我们就没办法了好吗？但凡能修炼成人形的妖没有千八百年根本不可能，他道行那么深厚，会哪些法术我也不知道，怎么打？靠我上去给他两耳光吗？”

　　“那怎么办呀？”舒安快急哭了。

　　“你也别绝望，我想现在还有一个机会。”顾如玥敛起表情，眼神里透着坚定。

　　“什么机会？”

　　顾如玥冲着舒安笑了笑，“你知道为什么他不立刻动手杀我们吗？”

　　舒安摇头。

　　“确切的说，是不能马上杀了你，他想查清楚你到底是不是妖。我们去警局那天，你碰见他了对吧。”

　　舒安惊到，这难道也是她猜到的？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你脖子上的伤口边缘有木屑，那两个洞许是被树蔓戳伤的，我不相信仅仅是因为丁莫他朋友的出现树妖就会对你收手，我猜想多半是他尝过了你的血，觉得事有蹊跷。”

　　舒安肃然起敬，“玥玥，你这个脑袋怎么长得？太聪明了！那天他的确尝了我的血，我本来以为他会吃了我，谁知道他突然问我是不是妖，我就懵了。”

　　“那就对上了，或许事情果真如我想象。”

　　“可是他尝过我的血之后说了我是人的啊？我本来就是人嘛。”

　　“他在尝你的血之前有没有奇怪的举动？”

　　“唔......他闻了我的味道。”舒安不好意思地说，总觉得女生被人闻味道很失礼。

　　“味道......”顾如玥若有所思的反复低喃这句话，舒安见她认真思考也并未打断，突然而来的安静让她不免多了几分恐惧。

　　过了一会儿，像是解开了脑袋里的锁，顾如玥打皱的眉头也纾解开了，对舒安说道：“我说的机会，是他目前忌惮你的真实身份，既然他怀疑你不是人，那有可能他需要去查证，一旦确定，就会再次对你下手，我们要把握好时机，或许还有脱困的可能！”

　　“你需要我怎么做？”舒安认真起来。

　　“他回来以后，我会编造你的身份与他谈判，你顺利脱身后立刻回去找丁莫，一分钟都不要耽误。”

　　“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万一等不到我叫人来他就杀了你呢？而且，他也不可能那么听你的话说放我就放我吧！”

　　“我自有我的办法，之后我会找机会离开，只要你听我的。”顾如玥坚定的眼神告诉舒安，她或许真有办法。

　　舒安黯然，同窗4年，顾如玥跟她关系是寝室里最好的，虽然顾如玥平时话不多，但是舒安一直很崇拜她，顾如玥给人的印象是那种冰雪聪明、理智处事的学霸，尽管深陷囹圄还是对她有绝对的信心。

　　顾如玥之后便把时间都留给了恢复精力上，不再说话。在等待的时间里，舒安心里始终不太踏实，不一会儿，之前不适的症状便又再度回归了。

　　“舒安，你别紧张。”顾如玥察觉出了舒安的不对劲，她此刻的额头布满了细汗，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没紧张。”舒安略显虚弱地说。

　　“她的确不是紧张。”话说由门外响起，杝妖回来了。“她的脖子里沾了我的树皮，生病只是她在排斥我罢了。”杝妖邪笑着，好似这还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你打算把我们怎么办？”顾如玥正色道。

　　“很简单，吞了。”

　　“你不是怀疑我是妖吗？你不怕吗？”舒安感觉力气褪去了一大半，用尽残力吼着。

　　“怕？你一个任人宰割的两脚羊，我怕你作甚？”杝妖揶揄道。

　　“你当然得怕，如果你知道她背后是什么人。”顾如玥冷笑着，暗暗开始她的计划。

　　“你什么意思？”杝妖斜眼瞥着顾如玥。“你过来，我告诉你。”

　　杝妖踱步靠近她，心里料想她也不能搞什么鬼，便放下了戒备，附耳于她嘴边。

　　从舒安的角度很难听清她俩交谈了些什么，但在过程中，杝妖始终乖乖站在顾如玥的身旁，看起来是真的听进去了什么。

　　“行，我答应你。”说完这句杝妖便转身向舒安靠近，不带一丝犹豫地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舒安脑子里一片懵逼，好在犹记得之后应该做什么。

　　“丫头，老子我今天心情好，饶你一命，你立刻给我滚得越远越好，最好今后别再让我找到。”

　　舒安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顾如玥，不敢就这么轻易地离开。可顾如玥悄悄给了她一个“走”的眼色，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她了。

　　趁杝妖还未反悔，舒安转身就跑，尽管身上软绵绵的，头也烫得厉害，可她也不敢做一刻的停留，只管往外逃去。

　　舒安跟着第六感一路跌跌撞撞地奔驰着，出了门才发现这是一个半山坡的制高点，眼下是一片旧工厂区域，这些建筑在魔都只有南区才有。摸清地势之后，她赶紧朝市中心的方向前行，一路边走边给丁莫打电话。

　　“再走你可就没命了。”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女生的声音，听年岁与舒安差不多。

　　舒安立刻回头，转身动作太大她竟然体力不支，眼看着就要跌倒。那女生一个箭步便已上前，只用一只右手就扶稳了她，力气大得惊人。

　　“谢谢，我头太晕了。”舒安有气无力地说着。

　　“你要是再不施救，最多十分钟就会死。”女生一脸平淡，却没想到嘴里说着这么严重的事情。

　　“什么？！”舒安睁大了双眼，吓得立刻退了半步。

　　“别动，我先帮你。”女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医用的碘伏玻璃瓶，可瓶里装得不是碘伏，却是一只沾满粘液的绿色蚂蟥。

　　舒安只看一眼便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我靠你想干嘛？居然随身带蚂蟥！”

　　“这可是好宝贝，能救你的命。”说着女生便用左手拈住了它，正要往舒安脖子上放。“别别别——”话音还没落，舒安便发现自己已动弹不得，连喉咙都发不出声音来。这女的，竟然会点穴！

　　“有点疼，但十秒就好。”在蚂蟥吸血的时间里，舒安只记得这句话，以及脖子上的麻痛感。

　　吸血完毕后，绿色蚂蟥的身体就慢慢僵直了，女生赶紧将它放回了瓶中并腾出一只手解了舒安的穴道。她顿时逐渐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头也逐渐清明了，摆脱了晕眩的症状。

　　“你的宝贝是死了吗？”

　　“没有，它每次吸完毒血都这样。”女生扶着舒安靠树边坐下。

　　“每次......”舒安汗颜。

　　“你不用着急赶回去，你朋友已经安全离开了。”女生随舒安的方向也顺势坐下。“她不简单，你别太信她。”

　　“我跟你才刚见面，你这么说我朋友不太好吧。”舒安有些不悦。

　　“信不信由你。”简短一句后那女生便不再讲话。

　　舒安意识到刚刚才被人家救回一命，甩脸色并不礼貌，于是收起了锋芒。“我能知道你是谁吗？”

　　“我叫罗殷，我爸姓罗，我妈姓殷，所以罗殷。”

　　舒安石化了，就像吞了一口浓痰，梗在喉咙吞不得，吐不出。

　　见舒安半天不说话，罗殷便继续介绍自己。“我是御灵派的弟子，那个妖怪我跟了有段时间了，我知道他盯上了你，所以一直在暗中侦查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舒安诧异。

　　“你在警局被他戳伤的那天，是我的手机摔在了你门前。”

　　“什么？那就是你引我过去的咯！”舒安大呼。

　　“不，手机是我打算扔那个妖怪的。我看他在你门外窥探了一会儿，想着他鬼鬼祟祟准没好事，于是就出手了。”罗殷赶紧解释，神色倒是看着有些呆萌的样子。

　　“这也能称作出手......”舒安很无语。

　　“没想到那个竟然是他的傀儡，根本就是个虚体，就是为了引你出门的诱饵。”

　　“那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对，我知道他想抓你，所以打算将计就计捉了它，等完事之后再给你解毒。谁知道你这么弱，提前就毒发了。”罗殷一脸无所谓，反倒刺到了舒安。

　　舒安感觉到了深深的侮辱，她是人！一个平凡又柔弱的女人！遇到妖毒妥妥地go die好吗？！

　　“呵呵，怪我咯。”舒安翻了一个白眼。

　　“你跟那女的说的话我在外面都听到了，你刚走一会儿她就被放走了，从另一边下的山。”

　　“玥玥的计划居然这么顺利？几句话就能全身而退......”舒安有些不敢相信，并且心里也多了几分疑问。

　　“时间也不早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走了。”罗殷起身说道。

　　“哎，别！你好歹救了我一命，我请你吃顿饭吧。”舒安才不会说她不敢再一个人下山了。

　　“嗯......行吧，正好我也想搭你的顺风车下山，我没带钱。”说完罗殷便头也不回地朝公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