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歌》清风如墨

10、拾·御灵派 你们捉妖师

　　罗殷这个人，堪称奇女子。

　　如果她说的是真话，那么她的背景可算是大有来头了。她来自御灵派，一个早在北宋年间就已经名声显赫的捉妖天团。上到崂山大师，下到卜卦神算子，一个山庄就全给搞定了。全盛时期垄断了整个国家的捉妖生意，收徒弟收到爆满。

　　而她就是最新一代的御灵派亲传弟子，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经能独立捕捉些道行低微的小妖怪了，这次出行便是师父指派的新任务。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她冠上“奇女子”的称号，真正让舒安吃惊的是，靠着非常赚钱的玄学技术吃饭，罗殷竟然是穷鬼一个！没钱坐车下山都算了，吃饭的家伙——蛊皿，居然是去批发市场买的玻璃药瓶，五块钱两个，一个放绿蚂蟥，一个放红蜈蚣。

　　“你们捉妖师都这么两袖清风的吗？”舒安叼着筷子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罗殷。

　　“我才20岁，还不能有零花钱，我赚的钱都给师父了。”罗殷专心吃饭，头也不抬一下。

　　“20岁，还？”舒安真心怀疑这个师父是不是诈骗机构的。

　　虽然感觉罗殷天性呆萌，却是不喜言谈的一个人，脸上看不出来太多波澜，相当老成。

　　“对了，我中的是什么毒啊？只靠吸血就能除净吗？”舒安有些担心。

　　“没问题，我的桑虫很灵的，最喜欢吃妖毒。”差不多吃完了，罗殷擦完嘴把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开始与舒安谈话。

　　“毒虽然清了，但想必那妖怪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这不单单是因为你见过他的真身，而是你身上有妖气这件事。这几年的妖总体来说还算安分，像他这样大张旗鼓出来行凶的并不常见，我怀疑他是在寻找什么，所以才会高调杀人。”

　　“那他找的东西跟我有关吗？你们都说我身上有妖气，我不会是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舒安害怕地左看右看。

　　“是妖怪又不是鬼......”罗殷扶额，“关于你的事我还没有什么头绪，你自己多注意点吧，近期别接触陌生人。”

　　“我算陌生人吗？”话从门外起，是丁莫。

　　他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店内，这是他从家带来的。自从下午接到舒安的电话后，他便约她们到小司的店里吃饭，正好家里炖了汤，他便顺了一份过来。

　　“小司，帮哥腾出来，给她们加菜。”

　　小司闻声从厨房里出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丁哥，你吃点什么？”

　　“我不吃了，我们有事要谈，你别操心了。”

　　“好。”小司换过菜后，就打了个招呼进厨房，之后便不再出来。

　　“这里也没外人了，你给我好好说说下午发生了什么。”丁莫急迫地询问舒安。

　　把事情里里外外都搞清楚之后，丁莫就陷入了沉默。

　　“这个事情很匪夷所思，但确是事实。我知道你是法医，是无神论者，可舒安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罗殷诚恳地说。

　　“你说顾如玥让你先走后就自行离开了，那她下山之后跟你有联系过吗？”丁莫询问。

　　“有，但她只说事情暂时解决了，让我先安排好罗殷，晚上回寝室再谈。”

　　“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丁莫有些不解。

　　“我也不敢相信，所以具体的还是等我今晚跟她谈过再说吧。”舒安心事重重的样子让丁莫很为不安，他很想保护她，可对自己却没什么信心。一旦遇上妖怪，他真的有能力让舒安不受到伤害吗？

　　一时间三人不再说话，各自陷入思考之中。没想到，这场无声的内心戏却是由小司结束。

　　“丁哥，我有点事要提前关门了，不好意思。”小司突然下了逐客令。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丁莫起身关心。

　　“没什么大事，一会儿有个朋友要来，所以今天就招待不周了。”小司带着歉意的笑容说。

　　舒安与罗殷见状，赶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丁莫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匆匆与小司告别，毕竟此时还是要以保护舒安为重。

　　三人离开后，店里一下安静了不少，小小的房间显得尤为空旷。

　　小司踱步走到舒安她们刚才的座位坐下，嘴角微抿一丝笑容，说：“出来吧，等很久了不是吗？”

　　语毕却没人答应，仿佛他在自言自语。

　　“有胆子跟着我，就别让我再亲自请你出来。”小司一改之前温柔随和的性子，表情极为深沉。

　　“呵，不劳您大驾。”门外有了动静，一个男人慢慢从阴影中走出。

　　“好久不见了，司顾。”男人的面容逐渐暴露在灯光下，脸上的裂痕清晰可见，而裂痕中的树芽见光却有些闪烁，陆陆续续地缩了回去。

　　“阴鬼，你太放肆了。”司顾低声说道，低沉的嗓音让此刻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男人在做着没有用的装傻行为，但似乎司顾并不买账。

　　“明目张胆地绑架、杀人？你越界了，这不是做妖的本分。”

　　“妖也是血肉之躯，也会饿。”既然他已戳穿，杝妖自然也不必再隐瞒，理直气壮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只是他没注意到司顾收缩的眼角。

　　“即便饿死，你也没有资格破坏人妖两届的安宁。这是我的警告，只有这一次。”

　　“你要插手这件事？”杝妖沉下脸来。

　　“是，所以你最好懂得收敛。”

　　“如果我不呢？”

　　“别逼我收了你，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能力。”

　　“呵，捉妖大师啊~就算我收手，那俩丫头也不会好过。与其被那些东西盯上，倒不如被我吞了来得更有用处。”杝妖放纵的模样激起了司顾的怒火，他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盯着杝妖。

　　双目相对之间，杝妖内心极为动摇，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他清楚司顾的本事，之前也不是没有交手过，他的确没有胜算，所以气焰自然减退了不少。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那个女的，就不会随便反悔。不过你也要记住我之前说的话，我还会回来找你的。”说完杝妖便展出翅膀，趁无人之际从阴影处飞走了。

　　“那个女的？”司顾喃喃自语着，看来这件事还有另外的发展。

　　——————

　　夜色越发深邃，时间已近零时，本应该沉睡的学校女寝，却在某一楼的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哒、哒、哒......”颇有节奏感的行进声，犹如催眠一般，一下一下踩在人的心里，一不小心就会陷入昏睡中。

　　声音一路传向了舒安的寝室外，她并未入睡，而是烦躁不安地躺在床上等待着。之前与顾如玥约好面谈，却在这个时间还没等到她回来。

　　“嘎吱——”寝室门被推开了，舒安反射性地起身回头，在见到来人后立即展开笑容。

　　“玥玥，你终于回来了！”她小声且雀跃地呼喊。

　　“嘘！出去说。”舒安立即点头回应，草草收拾一番后，蹑手蹑脚地去往中庭。

　　“你去哪儿了？”舒安急切地说道。

　　“这不重要，你一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我倒是没事，可你究竟跟那妖怪说了些什么？”舒安疑问。

　　“我谎称你的确跟妖接触过，而那只妖正在用你的精气为妖丹修炼，近日就快到达渡升阶段。我可以帮他弄到那颗妖丹，前提是他要先放了你。”

　　“这种牛你都敢吹？”

　　“吞了妖丹，等于少修炼几百年，他会傻到不做这笔买卖吗？”

　　“你怎么知道吞了妖丹有用？”舒安奇怪道。

　　“你没看过小说吗？”顾如玥翻了个白眼。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出去避避？”

　　“避是没用的，他是妖，探得到我们的味道。所以他才敢答应我的要求，也是仗着能够轻易把控我们的命。”说着她便从荷包里拿出了一个黄符，递给舒安。“我傍晚的时候去跟班导请了假，我打算回老家请人来帮忙，我认识一个入玄门的人，就是有古书的那个，他一定有办法收了那只妖！”

　　“你一个人去？那我呢！”舒安不想让她单独出去涉险，也害怕独自留下。

　　“你留在这里，这是加了除妖咒的黄符，有它在杝妖便不敢近身。”

　　“可是......”舒安欲言又止。

　　“别怕，无论结果怎么样，三天后我一定会回来，你在这里乖乖等我。”顾如玥安慰她，语毕却又像想到了什么，“那个罗殷，你说她是捉妖师？”

　　“对，她是御灵派的弟子，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组织，但她确实救了我的命。”

　　“御灵派......”顾如玥在思考着这个名词，神情有些严肃，片刻后恢复正常。“不管怎样，这种偏门组织的人还是少交集比较好，毕竟不知根底，也不能排除她接近你是别有目的。”

　　舒安有些为难，听这话顾如玥对罗殷并不抱有好感。她联想到之前罗殷对她说过的话，感觉夹在中间并不好受。更别说她已经约了明天与罗殷见面，这话也只能悄悄吞下。

　　“唔...好。”

　　“对了，舒安。”顾如玥正色道。

　　“怎么？”

　　“从讲师坠楼开始，到警局晕倒那天，这期间你有见过什么人吗？”

　　“那也太多了......”舒安努力回想着，“先是在目击现场就有n多警察，去警局录完口供之后又去过小司的饭馆，这中间接触过太多人了。你要让我仔细想，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舒安懊恼地挠挠头。

　　“算了，我也只是随口问问。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睡觉吧，明天照常上课。”顾如玥拍了拍舒安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

　　“你现在就走？”

　　“早点去，才能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