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歌》清风如墨

8、捌·异生世 我愿意等，

　　“你是妖？”

　　“我......妖你大爷啊，我是......人！”他用力很大，舒安感觉周围的呼吸变得非常稀薄，心跳加快，头也因为缺氧而开始晕眩，正当万分难受之时，他却突然松了手，狠狠地将舒安摔到了地上。

　　舒安趁机深深地呼吸，一时间身上失去了力气，只能一边喘息一边艰难地向门外爬去。那妖不疾不徐，两三步便赶上了舒安，他一手按住她的脖子好让她不再乱动，另一手则缓缓伸长指甲，舒安见他的指甲足足长了两寸更加觉得心慌，便拼了命的挣扎，可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根本挣不过他。

　　他将指甲对准了舒安的颈动脉，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舒安感觉到痛挣扎地更是厉害，但他并未将指甲扎得深入，只是浅浅地沾到血之后立即退了出来。他把舒安扔到一旁，舔了舔指甲上的血，侧头对她说：“你的血的确是人血，可你身上怎么会有妖的气息？”

　　“我不知道！”因为脖子上的疼痛，舒安对他立即没了好脸色，也不管会不会惹怒他，只是发泄性地吼道。

　　“说！”他再度逼近，眼神极度凌厉。

　　“我真的不知道！”舒安恐惧地向门边退去，随手摸着身边的物品想以自保，可什么都摸不到。慌忙之中，仿佛右手边有个矮书架，她也不管有没有用，抓起书架上的文档就向他扔去，顿时，纸飞满天。

　　同一时间，门开了。

　　一道光芒从门后照射进来，变得尤为刺眼。待纸张飞过落地，一晃神，刚才的男人竟然不见了！

　　舒安一边捂着脖子上的伤口，一边艰难地转过身向门后看去，许是在黑暗的环境中呆久了，一时间并不适应这光亮，舒安的眼睛变得有些模糊，恍惚间，好像是一个穿着白衣的人在门口站着。

　　“舒安，你没事吧？”

　　听这声音，似是熟悉。

　　“你是，小司？！”舒安用另一只手揉着眼睛。

　　“是我，你受伤了？”小司疾步过来，小心翼翼地将舒安从地上扶起。“丁哥他们找你好久了。”

　　舒安缓慢地站起来，两腿软得不行，只能半倚靠在小司的身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帮着丁哥找你，看见外面新刷的油漆地上有脚印，就想着会不会是你的。幸好，是你。”小司搀扶着舒安，也不管背后那一地狼藉，慢慢地走出这层楼。

　　“你刚才开门有看到什么人吗？”舒安试探道。

　　“没有，我一开门就看到很多纸在飞，你是不是踩滑摔倒了？”

　　“唔......嗯。”舒安低下头，沉默不言。他果然看不见，那个男人看来不是随便谁都能看见的，那么，为什么她能看见？顾如玥也能看见？

　　舒安疲惫地走着，身子越来越乏，头也越来越重，她感觉脖子上的伤口正在发烫，体内也躁得慌，不多时，便就地倒下晕了过去。

　　自那天过后，舒安便生了一场大病。

　　浑身发热，盗汗不断，嘴里喃喃低语，却怎么也醒不过来。顾如玥送她就了医，检查结果却只是脖子上的伤口感染了细菌，挂了水消了炎可就是不见好转，顾如玥看到她身上的伤口，猜想舒安肯定遇到了什么离奇的事情，所以没有让她住院，只是接回了寝室照顾。

　　期间，丁莫打过几次电话来询问情况，女寝有限令他也进来不得，只能在家干着急。当小司背着舒安进门时，他心一下就紧了，他不知道舒安遇到了什么事，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一直沉睡不醒。

　　事后他去舒安出事的那间房查看过，除了散落一地的纸张，什么都没有。唯一异常的，是呈放讲师衣物的柜子被人动过，想必也是舒安不安分打开的，只是她为什么是昏迷着回来？又为什么能顺利地找到那个房间？这些问题让丁莫想不明白。

　　发病后的第五天，舒安终于醒了。

　　她醒来时正是傍晚，天色昏黄，空气中有一丝沉闷。扶着头慢慢坐起身来，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舒安轻轻抚摸着脖子上的伤痕，结痂了，也不怎么疼了。

　　“玥玥，你在吗？”

　　寝室的门没有关，看天色她们也该下课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舒安缓缓起身，撑着头走向书桌，想倒杯水喝。许是昏迷已久的原因，她的眼前并不是太清楚，有些微朦胧，桌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正在跳跃，像是来电，却开了静音模式，是谁的手机？

　　她揉了揉眼睛，刚想拿起看个究竟，背后突然传来声响。

　　“舒安，你醒了？”是顾如玥。

　　舒安放下手机回头对她说：“嗯，这谁的手机，好像有来电，我看不太清楚。”

　　顾如玥顺手接过手机，正好，屏幕暗了，电话断了。

　　“我的手机，我待会儿再回过去。你怎么刚醒就下床，有事叫我啊。”说完把手机放到了荷包里。

　　“我没看到人，还以为你们不在呢，渴了。”

　　顾如玥帮舒安倒了杯水，舒安接过便喝了一大半杯，把这几天缺失的水量一同补了。“喝完再睡一觉吧，我看你脸色还是很不好。”

　　“唔，可是我有点饿。”

　　“没事，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先睡。”说着便拿过舒安的水杯，催促着她回到床上，难得见顾如玥这么贴心的照顾自己，离开家还能感受到生病时的关怀，舒安心里挺暖的，也乖乖听话，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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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摇曳，空气湿潮，熟悉的流水声再度响彻耳畔，这里，是那天梦见的浴室！

　　舒安猛地集中精神，自己又是在那面镜子里，她还记得上次那个缓步向她走来的男人，这次不知道还在不在。眼前是一片白芒，像是澡后镜子上生成的一片雾气，她隐约看到雾气后有人影在晃动，可却看不清是谁。

　　过了一会儿，水声戛然而止。人影停住脚步，两只手在揉动着，像是在用毛巾包裹下身。很快的，他转过身子，缓步向她走来。

　　来了，终于来了，她这次应该能看见他了。

　　男人停在镜前，顿了顿呼吸，如同上次那般，抬起手伸向了镜子，然而，过后却让舒安失望了。他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用手擦拭镜面，只是将手掌贴在镜子上，轻轻地摸了摸。

　　“你知道吗？”

　　他说话了！声音如此地深情而专注。

　　“我愿意等，也等得起，直到你的出现。”

　　语毕，顷刻间世界崩塌，镜框发生了剧烈的震动，镜面后的一切都开始四分五裂，男人不见了，浴室不见了，玻璃碎裂成了无数块，齐齐向舒安扎来。

　　“啊！”舒安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呼吸着，仿佛刚刚的玻璃已经全都扎在自己的身上，恐惧迫使她产生了生理反应，身上出了许多冷汗。她冷静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竟然又是一个梦。

　　“舒安，你终于醒了，你要再不醒我就准备拿水泼你了！”说话的是舒安上铺的室友，赵默婷。

　　“什么情况啊？”她无力地说道。

　　“玥玥不见了！”

　　“她出去给我买吃的了，大惊小怪。”舒安放松了身体，换了个坐姿。

　　“她给你买吃的都是昨天的事了，昨天傍晚她出去的时候跟我打过招呼，可到了今天早上也没见她回来，我刚刚打电话给她，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接通以后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她在那边喊‘舒安，救我！’，然后电话就挂了，我再也打不通。”

　　舒安心一下就紧了起来，她脑中没有别的想法，一定就是那个长翅膀的男人！不然顾如玥怎么会叫舒安去救她，因为这个男人，只有她们俩能看见！向舒安下手还不停，现在居然盯上了顾如玥。

　　舒安随即穿好衣物，也不理赵默婷的呼喊奔离寝室，她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警局，眼下情况十万火急，只有丁莫才能帮她，她能仰仗的也只有丁莫了。

　　过了眼前的红绿灯路口就是警局，舒安站在红灯前焦急等待，丁莫的电话已经打了好几遍了，却怎么也接不通，难道丁莫也出事了？可丁莫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不会的，丁莫不会出事的！舒安心里念叨着，此刻也更加紧张。

　　绿灯了！

　　舒安提步踏上马路，急匆匆地朝马路对面走去，但她没有注意到有一辆车无视了红灯朝着她直撞而来，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而车，竟然刚好在离她10厘米的地方，骤然停下。

　　驾驶座的门缓缓打开，从车上走下来的人更让舒安心惊胆战。

　　是他！他果然来找她了。

　　舒安此时已被男人控制住，身体丝毫动弹不得，她终于第一次在白天看清了他，虽然男人穿着连帽衫带着口罩，但是她还是认得他的眼睛，他就是在事故发生那天在巷口敲她车窗的陌生男人，原来早在那时，他就找到她了。

　　男人走到舒安的跟前蹲下，半笑着拉下口罩。“现在，你看清我了吧。”说完，舒安睁大了眼睛，因为她此刻看到的已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他脸上的皮肤开始发生了变化，裂出数十条细小的血口子，而血口子中慢慢伸出一根根小小墨绿色树芽，这些树芽渐渐融合到一起扭成麻花状，向头皮上蠕动。没过多久，他的脸已经不是正常人类的脸了，而是盘根错节的树藤。

　　“那么，你可以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