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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六绝 ...

  •   “今夜不醉不归!庆祝我们的簪子大卖!”
      赵乐宴手抱着一小坛今宵醉给永二娘子斟满一大杯酒,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

      永二娘子笑眼盈盈地盯着她瞧:“宴儿,可别在我这儿吃醉了 。”
      “簪子卖得那么好,醉酒也无妨,”赵乐宴轻饮一小口酒,抿抿唇,唇间漾开笑意,“这今宵醉真好喝啊。”

      “你若是喜欢,我多备些,让你带回去。”
      赵乐宴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那我先谢过永娘子了。”

      永二娘子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酒杯:“该说声谢的是我,若不是你的簪子,我这簪铺的生意也不会这般红火,引得客人踏破门槛,豪掷银两只为买入一只独一无二的簪子。”

      赵乐宴回碰了碰她的酒杯:“分明是我先谢永娘子才是,若非永娘子答应我的提议,给了我崭露头角的机会,簪子怎能卖得这么好?”

      “还是宴儿你的功劳……”
      赵乐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比酒醉人:“别人都是抢功劳,到了我们这儿,却互相推让,”说着,一口饮了今宵醉,“我们都别推了,这功劳啊,是你我二人的。”

      永二娘子唇角微扬,给她续上酒:“你说得对,这功劳啊,缺谁都不成。”
      “对!”赵乐宴凑近,“缺你我都不成!”

      “对了,我已经想好了新的簪子样式,到时赶制一些岁旦专款的新簪子,添些白雪、瑞兽、桃符还有红梅的纹样,”赵乐宴抬头瞧着夜空,“以后每个节日,我们都推出一批节日专款的簪子……”
      永二娘子轻声应道:“那到时让铺子提前备料,定不会误了工期。”
      “好!”
      ……

      酒坛里的今宵醉已见了底,夜空里的星星也渐渐沉睡,案头的烛火依旧明晃晃的跳跃着,映着两张笑意盈盈的脸。
      “永娘子,我有话想对你说,”赵乐宴深吸一口气,借着酒意开口,“其实,我叫赵乐宴,我还有个封号,叫铄桧。”

      永二娘子眸底未有半分惊讶,淡然应道:“我知道你是谁。”
      赵乐宴酒意一下褪去大半,眼睛瞪得溜圆:“你知道?”

      永二娘子眸中染上笑意:“魏家郎君声名在外,稍加探问,就知道魏家郎君与谁有婚约,是不是,铄桧公主。”
      “你,我……”赵乐宴结巴道,“那……”
      “放心,”永二娘子执起她的手,指尖温热,“在我这儿,没有铄桧公主,只有爱制簪的小财迷宴儿。”

      一听这话,赵乐宴紧绷的身子倏地松懈,扑上去抱住她。
      她的气息裹着今宵醉的清冽酒香,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宴儿,我们交换一个秘密,我既知道了你的身份,那我也告诉你我真正的名字。”

      “我叫永二,永是我的名,家中排行老二,所以,家里人都唤我永二,但我来到缙姮城后,不曾告诉任何人,他们都只唤我永娘子。”

      她知道,她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叫永二。
      “我知道。”

      “你知道?你如何知道?”
      “嗯,”赵乐宴想了想,抬眼看着永二娘子,笑得灿烂,“前世就知道了。”

      “前世?”永二娘子忍俊不禁,只觉得她醉酒糊涂了。
      “所以啊,簪子卖得红火,缺你我都不成,前世是,这一世也是。”

      永二娘子微怔,她从不信前世今生之说,但她想相信宴儿所说的。
      “那来世也要算上,”永二娘子眉眼弯弯,笑得很是温柔,“来世,我们还要一起制簪卖簪,开一间缙姮城最大的簪铺。”

      “不仅是要开一间最大的簪铺,而且还要多开几间,最好能把簪铺开到凨国各地。”
      “宴儿,你的野心真不小。”
      “在永二娘子身边耳濡目染,自然学得野心大了,”赵乐宴迎上她的目光,“那我以后不叫你永娘子了。”

      烛火映着她眼底的光,她的声音像落在烛火上的软雪,温柔得似能化开:“那你想叫我什么?”
      “永二,我叫你永二,好不好?”

      她愣了愣,许久没人叫她这个名字了,乍一入耳还有些陌生。

      赵乐宴觉得自己有些冒昧了,指尖蜷了蜷:“你若不喜欢……”
      “喜欢,”永二娘子忽地接上话口,“我喜欢你唤我永二……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人唤我永二了。”

      “那现在有了,”赵乐宴眼睛熠熠,让人瞧得心软软,“我唤你永二,永二,永二……”

      夜空里的星星似乎醒了几颗,悄悄探出头。
      永二娘子被她逗得开怀,两人的笑声混着残余的酒香,在寂静的夜里漫开,像撒了一把碎星子,暖得人心尖发颤。
      ……

      ……
      “我没醉,我真没醉,我还想喝今宵醉!”赵乐宴整个人压在永二娘子身上。
      “好,你没醉。”永二娘子温柔地轻抚了抚她的脸,用自己的身体稳稳支撑着她,吩咐手底下的人把马车驶到铺子门前,她要亲自送她回去。

      “明日我们再接着喝,好不好?”永二娘子哄小孩子似的,语气里满是宠溺。
      赵乐宴醉了,也有些困了,乖巧地点点头:“好,明日接着喝……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回去?我还不想回去。”

      “你若是不回去,翌日,我们的铺子就得关门大吉了。”永二娘子故意吓唬她。
      “为什么?有我在,铺子才不会——嗝——”赵乐宴没忍住,打了个酒嗝。

      不多会儿,一辆马车稳稳停在铺子前。
      永二娘子正欲开口唤身边的人帮忙,魏锦戍就从马车上下来了。

      “魏家郎君。”永二娘子一眼便认出了他。
      魏锦戍向永二娘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永二娘子怀中的人儿身上,随机上前,将她稳稳揽入怀中,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

      “今日簪子大卖,宴儿高兴,多贪了几杯,喝了醒酒汤后就睡着了,我本想亲自送她回去,但既然魏家郎君来了,宴儿就交给你了。”

      赵乐宴适时在魏锦戍怀里蹭了蹭,眯着眼嘟囔:“今宵醉,今宵醉……”呼吸间还带着淡淡的酒香。
      魏锦戍低头瞧着她红扑扑的脸,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多谢,我会好好照顾她。”

      永二娘子点头,有魏家郎君照顾,她自然是放心。
      她与魏家郎君虽少有照面,但她能瞧出魏家郎君对宴儿的一片真心,爱人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

      永二娘子站在原地望着马车驶远,刚收回目光,便听见手底下的人唤她。
      “永娘子,马车来了。”
      闻声,永二娘子转头,瞧了眼马车,轻声道:“不用了,收拾收拾,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

      马车内,赵乐宴还在碎碎念着明日定要再喝今宵醉。
      魏锦戍替她盖好薄毯,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微乱的发丝,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好,明日再喝,我陪你。”

      赵乐宴这才满足地继续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过来,发现身处陌生的地方,她惊得出了一身汗,慌忙掀开榻帘。
      屋内烛光微亮,也能瞧清屋内的陈设整齐划一,每一个物件都摆放的恰到好处。
      她分明记得她和永二在饮今宵醉啊,这是哪儿?

      她蹑手蹑脚下了床榻,靠近屋门,就听见屋外有动静,还伴着火星焰子跃动的橘红焰光。
      赵乐宴轻轻打开门,就瞧见院落里架着吊锅,锅前静坐着的身影,只一眼,她就认出是魏锦戍。
      魏锦戍?魏锦戍!

      赵乐宴像见了鬼似的猛地关上门,心脏扑通跳得厉害。
      做梦,她一定是做梦!他平日扰乱她的心不说,怎么还要闯来她的梦里作祟啊。

      赵乐宴深呼吸:没事没事,梦而已。
      赵乐宴在屋子里翻找,发现跑出去的路就只有一条,她只得硬着头皮开了门,在他的注视下,一步步往外挪。

      “醒了,我包好了馄饨,来吃一碗吧。”魏锦戍蓦然出声。
      赵乐宴刹住步子,嘟囔道:“怎么连梦里还要喊我……”

      “现在是寅时,已过了做梦的时辰。”
      赵乐宴指尖悄然蜷紧,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嘛。

      “魏锦戍,我怎么在这儿?我分明记得我在簪铺和永二在喝酒。”赵乐宴大步走到他面前,反正躲也躲不掉,索性问个清楚。
      魏锦戍抬头盯着她笑,满眼藏不住地宠溺:“我去接你回来的。”

      “你怎么会来接我?”
      魏锦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因为这些时日,你总在躲我。”

      赵乐宴慌了,眼神乱瞥,就是不敢对上他那灼灼的视线。
      “我没有。”她嘴硬道。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哪有不敢看你,”说着,赵乐宴迎上他的视线,整张脸涨得通红,最后还是败下阵来,结结巴巴道,“我,我要回去了,不然父上、母上还有阿兄和嫂嫂要担心了。”

      “我已经派人和殿下说过了。”
      “那我,我也得回去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屋不妥。”在这儿呆着,她浑身都不自在,她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日他们气息相裹的画面……

      “公主是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屋不妥还是觉得我与你共处一屋不妥?”魏锦戍步步逼近,直至将她抵直墙角。
      赵乐宴低着头:“这不是一样的嘛,”她越说越小声,“你和我,现在不就是孤男寡女……”

      “我们就只是孤男寡女?”魏锦戍继续问。
      赵乐宴被问得都懵了,愣愣抬起头:“魏锦戍,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真的不懂?”魏锦戍整个人更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郭,带起一阵酥麻,“那日我们……”

      赵乐宴的脸“唰”地红到耳根,猛地推开他,转移话题:“不是说要吃馄饨吗?再不吃,馄饨都要坨了。”
      说着,赵乐宴快步走到锅前,却发现锅里除了一锅水,什么都没有。

      魏锦戍的声音响起:“馄饨还没下锅。”
      “哦,馄饨没下锅就不担心会坨了,”赵乐宴抿了抿唇,“其实……我也不饿。”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
      魏锦戍缓步走过去,端起一竹盘:“馄饨很快就好。”

      赵乐宴看着他将竹盘里的馄饨一个个放入沸腾的锅中,小声妥协:“馄饨都下锅了,不吃多浪费……”

      馄饨下了锅,魏锦戍就开始调制底汤,淋入少许秋油,撒入少许油滋啦,葱花少许,细碎的虾米洒入,再舀起煮沸的水冲入碗中,再将锅里浮起的馄饨滤水捞出,一碗香气扑鼻的馄饨就做好了。

      赵乐宴看入神了:“你怎么会做馄饨啊?”
      魏锦戍将馄饨端至案头上,又将汤匙递到她手中:“我之前常居在外,只有岁旦才会回缙姮城,平时只有我与步隽,自然什么都会一点。”

      赵乐宴紧捏着汤匙,看着碗里个个饱满的馄饨,夸奖道:“你包的馄饨像模像样的。”

      “尝尝味道,”话落,忙补上一句,“小心烫。”
      赵乐宴吹了吹,抿了一口汤,鲜美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忍不住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又赶紧低下头,小口地吃起馄饨来:“好吃。”

      魏锦戍盯着她鼓囊囊的腮帮子,忍不住笑:“慢点吃,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赵乐宴点头。

      “只要你想吃,我随时可以给你做。”
      “好,”赵乐宴含糊不清回答道,等说之后,她又后悔了,急忙改口,“不用了。”

      “你是不想吃馄饨,还是不想看到我?”
      赵乐宴闻言,喉咙里的馄饨差点呛出来,她偷偷抬眼望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又迅速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没有不想吃馄饨,也没有不想见你……”

      魏锦戍眼底的笑意渐深,忍不住逗弄她:“什么,我没听清。”
      “没听清算了。”赵乐宴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钻进碗里去了。

      魏锦戍伸出手,拨开她额角垂落的碎发:“发丝要掉进碗里了……”
      赵乐宴猛地后撤,眼神飘忽:“魏锦戍,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突然?”

      魏锦戍看到她害羞的表情,嘴角不由上扬:“所以,这些时日,你总躲着我,是因为害羞了?”

      “我,我才没有,”赵乐宴紧张到直眨眼睛,“我就是觉得,你得提前和我说一下,让我有一个心理准备。”

      魏锦戍笑着点头:“好,”他盯着她的脸,开口道,“你嘴角沾了东西,我给你擦一下。”说完,他突然凑过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一口。

      赵乐宴惊得眼睛都瞪圆了:“魏锦戍,你不是答应要提前说一下的吗?”
      魏锦戍一本正经地点头:“我说了。”

      “你明明说的是擦嘴角,可你……”赵乐宴的脸瞬间红透了。
      “谁说擦嘴角一定要用手?用嘴擦嘴角不好吗?”魏锦戍说得理直气壮,她听得都脸红。

      “那你也不能,不能用你的嘴碰我的嘴……”赵乐宴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无赖!他就是个无赖!

      “那我应该怎么说?”魏锦戍不动声色地坐到她身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轻轻圈在怀里,声音带着几分蛊惑,“说亲你?”
      他低眸,盯着她的唇,下一秒,低头亲上她。

      赵乐宴脑子一片空白,明明该推开他,可她的身体却不听任何使唤。

      “这样说对吗?”魏锦戍松开她后,看着她绯红的脸,忍不住轻轻亲了亲她的脸。
      “魏锦戍,你占我便宜。”
      “那你也占回来。”
      “我才不……”

      下一秒,魏锦戍突然俯身,双手捧住她的脸,有些急切地吻了上去,他唇上温热的触感,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瞬间将她包裹。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他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都快不会呼吸了。
      他吻的很轻很温柔,他的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垂,扰得她心跳愈发急促,似要跳出胸腔。

      许久,他才又松开她,他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低哑又带着笑意:“宴儿,你不占回来,我帮你占回来。”
      赵乐宴勉强平复着呼吸,微微偏过脸:“……魏锦戍,你就是个无赖。”

      她的耳畔尽是她砰砰直跳的心跳声,还有锅中的水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魏锦戍轻轻拥住她:“好,我是个无赖。”

      赵乐宴的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天快亮了。”
      魏锦戍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梳理她后背的青丝:“只有你在我身边,才算真的天明。”

      赵乐宴仰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只觉得晨光下的眉眼,比要露出脑袋尖尖的朝阳还要耀眼。
      “……魏锦戍,我们早些成亲吧。”

      魏锦戍的动作猛地顿住,低头看她时,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生怕是自己听错了:“成亲?”
      “嗯。”

      魏锦戍喉结轻滚动一下,将她拥得更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好。”
      他埋在她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雀跃:“明日,我就去见王上……”

      赵乐宴盯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眸中藏着些复杂的情绪:“哪有这么急的?不如,先等魏伯伯回来后再说?”
      “好,听你的。”

      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晕开金边,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紧紧交叠在一起,融成了一道长长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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