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七十五绝 ...

  •   弯月高悬夜空,暗处的草木间有身影在轻晃。
      春风眼躲在假山后,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御食阁的大门,今夜,她要守株待护国师!
      昨夜她去取公主落在马车上的发钗,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们所知道的护国师已到了耆艾之年,虽说护国师是为国祈福集福的国师,身子骨硬朗是好,但腿脚未免利落过头了,一步越过五个台阶不说,就连廊桥也是说翻就翻,着实奇怪得很呐。
      所以,她偷偷跟上去,发现护国师偷来到偏僻的湖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烧鸡,那香味,她隔老远都闻到了。

      原以为护国师是修道悟道之人,不沾油荤,不料护国师也只是凡夫俗子,不过为了不被人发现,还要躲在这里偷吃,着实有些心酸。
      可他带着面具,怎么吃啊……莫非要摘面具……

      正当她这么想,只见护国师双手摸到后脑勺,轻轻解开面具系带,就在面具摘下来的瞬间,她猛地闭上眼睛,见到护国师真容,会折福分的,所以没有人见过护国师的真容。

      可她实在太好奇了,她这辈子福分这么多,折一点不算什么吧。
      就睁开看一眼,就看一眼。
      ……

      春风缓缓睁开一只眼,借着月光,她瞧见了护国师的侧脸。
      虽然看不真切,但那线条流畅而凌厉,根本没有半分耆艾之年的沧桑,反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俊轮廓。

      月光洒在他的下颌线上,晕开了一层柔和的银辉,连带着他微微抿起的唇瓣都透着几分青涩。
      春风的心猛地漏了一拍,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这哪是传闻中耆艾之年的护国师啊,分明是个少年郎哪!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她小心挪动,脚下一踩,发出了声响。

      “谁?”护国师蓦地转过身,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寒星,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他环顾四周,手里还攥着那只啃了一半的烧鸡,油光沾在他嘴角,与他清俊的面容形成强烈的反差。

      春风迅速躲到了假山后面,生怕被发现,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似的。
      半晌,没听见动静了,春风才敢偷偷探头,却已不见护国师的身影了。

      确认护国师真的离开了,她才蹑手蹑脚地从假山后钻出来,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心里的疑惑却像藤蔓似的疯长。
      那少年模样的人,哪里像一个护国师?若非护国师“返老还童”,那就是现在的这个护国师是假的!
      ……

      ……
      春风蹲的脚都麻了,按理来说,这个时辰,护国师也该出现了。
      正当她以为要空手而归时,一个身影灵活地翻过假山,鬼鬼祟祟地摸到御食阁大门,环顾四周后,钻了进去。

      春风激动坏了,可算让她蹲到了!她强忍着脚麻,扶着假山慢慢站直身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透过御食阁半敞的窗棂缝隙,春风瞧见了那抹身影。

      他头戴着面具,点上小半根烛火,在御食阁转了一圈,指尖掠过一排排食盒,最后停在一个最大的食盒前,打开食盒,里面是一只香喷喷的烧鸡。

      不待他将烧鸡用油纸包好,下一秒,他眼前一片漆黑,不知哪儿来的竹篓直接罩住他的头。
      他顿时僵住,手里的烧鸡也掉在了地上,他当下一慌,急得双手胡乱去扯头上的竹篓,嘴里还在含糊地骂了什么,但因为竹篓罩着,声音闷闷的,让人听不清。

      见状,春风赶忙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麻绳,就要往他身上捆,但他挣扎的动作太大,她都没办法去捆住他,只得眼睁睁看着他掀飞了扣在脑袋上的竹篓。
      他掀竹篓的力道太大了,连带着扯下了面具。

      面具掉落在地,露出一张清俊的少年脸庞。

      春风惊得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连心跳都快停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僵持。

      少年慌忙背过身,弯腰捡起地上的面具戴上。
      春风手攥着麻绳,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究竟是谁?”

      “你都看到了什么?”少年故意沉下声,但还是难掩被发现的慌乱。
      “我看到了你的脸。”

      听到这句话,少年先是一愣,随后转身,一把抓住春风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痛!”春风被他抓得动弹不得,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她吃痛出声。

      一听到她喊痛,少年不由松开了她的手:“此事和你无关,你要是想活命,最好当做没看见,否则,你活不过今日。”

      若是搁在从前,春风会被吓到,但现在,她看到了护国师的面具下是一个少年,她还怕什么?反正他又不是真正的护国师。
      春风趁机反捆住他的手:“等见到公主,我倒要看看是谁活不过今日,”捆他双手的间隙,她抬眼瞥了眼他面具下的眼睛,“我抓住你,就是为了去公主那儿邀功。”

      “你是公主身边的人?”他紧绷的心瞬间松了下来,任由她捆着他的手。
      见他一点都没挣扎的迹象了,春风心里倒没底了,弱弱出声:“你,你怎么不挣扎了?”

      少年忍不住笑出声:“我要是真挣扎了,你还能捆得住我?”
      春风听到他的笑声,愈发没底气了:“那是因为你自己知道逃不了了,”她暗暗给绳子打了个死结,“你跟我去见公主,我要揭穿你的假身份……”

      “什么假身份?”
      “你假扮护国师,将我们骗的团团转,现在还来御食阁偷烧鸡……”

      “我都可以解释,我……”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脸色一变,慌忙吹熄烛火。

      “你……”春风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瞧见他利落地扯散了麻绳,将半根烛揣进袖里,迅速捡起地上的烧鸡,转身就要从窗户翻出去。

      春风急了,伸手去抓他的衣角:“你不能跑。”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轻叹了声气,反手抓住她的手:“嘘,别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御食阁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两道黑影探了进来。
      少年忙将春风拽入木柜的阴影里,紧紧捂住她的嘴,两人紧贴着柜壁,屏息听着外间的动静,听见两人低声交谈。

      “你火折子呢,赶紧掏出来,不点上,我们瞧什么?”
      “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忘了。”其中一人一边说一边掏出火折子吹亮,御食阁一下就盛满了光亮,他高举着火折子,让另一人去翻看食盒。

      少年瞥见地上蜿蜒的麻绳,趁他们还未探到这儿,悄悄将麻绳拉了过去。

      “如何?”
      “仍是少了烧鸡。”
      “看来这神仙是真钟爱烧鸡啊。”
      “……看来护国师说得没错,为求神仙庇佑,日日供奉一只烧鸡算得了什么。”

      被捂住嘴巴的春风斜眼看了看带着面具的少年,原来说要供奉烧鸡给的神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不是你说要来瞧瞧神仙的真容吗?”
      “你不也想来瞧瞧神仙到底长什么样子吗?”
      “……快走吧,别到时惹怒了神仙,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对对对,快走,别惊扰了神仙……”

      待二人的脚步声远去,少年才松开手,呼吸有些急促。
      见状,春风忙和他拉开距离,揉了揉被捂红的嘴巴:“你究竟是谁啊?为了一只烧鸡偷偷摸摸,还编出供奉神仙的谎话。”

      少年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样?”他假扮护国师还有理了,“我要拆穿你的身份。”

      “今夜,就当你没见过我。”少年刚起身,就被春风死死拽住衣袖。
      “这次我绝对不会把你放跑了。”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她涨红的脸,他是看在她不聪明的份上,才放她一马的:“你要是不想死,就管好自己的嘴巴。”
      春风下意识抿紧唇:“我偏要说。”

      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昨夜也是你吧。”
      春风仰起下巴,承认了:“没错,是我。”

      “敢做敢认,倒有胆量,”少年点点头,转身将她逼进墙角,气息迫人:“你若敢说出去,就会大祸临头。”
      “你又不是真的护国师……”

      “我是护国师的徒弟,护国师是我师父。”
      春风不信:“你说你是护国师的徒弟,怎么证明?那真正的护国师去哪儿了?”

      “我师父自然是游历四方,去悟真道了。”
      春风更不信了:“我以为我会信啊,你就是个骗子。”

      “我得了师父的真传,不过就是资历浅了些,祁王殿下和祁王妃大婚吉日便是我择的,也是由我开道的。”
      “你这个骗子,原来你那时候就……”

      少年伸出食指放在面具上:“嘘,我是瞧你人好,才都告诉你的,我师父说会在祁王殿下和祁王妃大婚前回来,可到现在都不见他人影,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顶上了,总不能拆我师父的台吧。”

      少年索性摘下了面具,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一双眼睛熠熠发着光:“哎,反正你都知道了,要不要追随我,我收你做我的小徒弟,保准你修道悟道,耳聪目明,百病不侵。”

      春风猛地推开他:“休想诓骗我,我才不会和你同流合污,我要去把一切都告诉公主。”
      “那公主有危险,你也不顾了?”
      一听公主有危险,春风忙竖起耳朵,急声道:“公主有危险?公主怎么会有危险?你是不是想骗我?”

      少年眯眼,倏地冷下脸,说得异常认真:“公主给我银子,我应下公主所求,这就是交易了,从交易的那一刻起,公主就中了我的术法,”见春风要开口,他忙打断她说的话,“哎,别忘了,我虽没有我师父厉害,但我可是他唯一的徒弟,若非有几分真本事,师父哪敢让我代他在福令殿啊。”

      “你要是敢说出去,公主就会有危险。”见她被震慑住,少年乘胜追击。
      春风小脸皱成一团,她可不敢拿公主的安危冒险啊。

      少年强忍着,才没在她面前笑出声:“行了,今夜就当你没见过我,我没见过你,各自相安无事。”

      春风后知后觉道:“怪不得北门说封就封,原来是因为你贪财,你个骗人的财迷。”难怪那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以为是银子好使,原来是因为护国师是他这个冒牌货!

      少年浑不在意地耸耸肩,忍不住咬下一口烧鸡:“没办法,都是为了生活嘛,多攒点银子傍身,再说了,谁会嫌银子多。”

      “你把公主的银子吐出来。”
      看他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春风露出嫌弃的表情,谁会想到占卜算卦的护国师面具下,是个贪吃又贪财的少年。

      “我们现在是同盟,你还向我讨银子啊,那银子是公主给我的,想要银子,你让公主亲自来讨啊,”少年晃了晃手中的烧鸡,画风忽转,“不过,你要是说出去了,公主就会有危险。”

      人一旦有了软肋,就注定了被人拿捏七寸。
      她在乎公主,便被他死死攥住了命门,因为,她不敢赌上公主半分安危。

      瞧她眸中都要喷出火了,他忍俊不禁道:“瞧你这杀气腾腾的样子,不会是想杀我灭口吧?”
      “对。”春风气得真想杀了他。

      “哎,可不能有这种心思,”少年脑子一转,继续逗弄她,“公主和我做了交易的,我要是死了,公主也会有危险。”
      “你胡说。”

      “那你可以试一试,看我是不是胡说,”说着,少年眼神一扫,径自拿起一把切肉弯刀,递到春风面前,“喏,尽管试。”

      瞧她迟迟都不接他手里的刀,他只得将刀搁回原处:“我给过你机会了啊,是你自己放弃了。放心吧,只要我无恙,公主自当平安。”

      少年侧耳听着御食阁外的动静,方才那二人虽已离开,但难保不会折返。
      少年转身看向她,徒手撕下半只烧鸡,往她面前递了递:“拿着,就当是……封口酬劳。”
      春风看着那油亮亮的烧鸡,半天都没伸手去接。

      少年径自将半只烧鸡塞到她手里:“这半只我可没咬过,”他笑着看向她,“现在我们不仅有共同秘密了,而且还分食同一只烧鸡了。”
      “我,你……”不等春风反应,少年直接从窗棂翻出去了,忽又从窗外探出脑袋。

      “哎,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春风。”

      “春——风,”少年在唇齿间碾过这两个字,“我记住了。”说完,尾音消散的刹那,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春风回过神,走到窗棂前,才发现他早没影儿了。
      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

      “春枣,醒醒。”春枣迷迷糊糊被拽起来,刚想开口,就被六柳紧紧捂住嘴巴。

      六柳转头,看着熟睡的其他人,压低声音:“嘘,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她麻利地给春枣披上外衣,牵起她的手,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六柳,你要带我去哪啊?宫里有规矩,夜里不许随意走动……”
      “我知道,我是有东西要给你,”六柳牵着她的手穿过垂柳,踏过小径,来到一处僻静的小亭。

      春枣一眼就瞧见了小亭里摆着的东西:“六柳,这是……”
      六柳先跑过去,揭开竹篓盖,里面有长寿面,油滋啦还有一整只大烧鸡。

      春枣不由咽了咽口水:“这哪儿来的?”
      “是公主赏赐的,”六柳笑着看向她,“快过来啊,面再不吃,就要坨了。”

      春枣小跑过去,眼睛睁得圆圆的,不敢置信:“六柳,这些真的都是公主赏赐的吗?”

      “嗯,我哪敢胡说啊,”六柳脸上笑意藏不住,“而且,公主还特意允我同你一起出宫探亲。”

      一听这话,春枣高兴地扑上去抱住她:“太好了,六柳,我们可以一起出宫探亲了!”
      “嗯,我也可以出宫探亲了……”六柳轻声回应。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