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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18.
      我拿着手电走得很快,张小哥就紧紧跟在我身后。
      没过多久我们就听到耳室里传来了胖子骂街的声音,进去一看才发现我们早些时候留在这里的氧气瓶和大件装备全都不见了。

      我想了想,告诉他们我去水底下看看。——万一张亮把装备都推进水里了呢?

      吴邪是知道我的水性的,所以很放心地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同时又把自己手里的匕首塞了过来,让我拿着防身。

      我应了一声,把脖子上的护目镜带好,重新滑进水里。

      打开手电筒之后我就发现这里好像和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我很清楚地记得,自己从那条垂直而上的通道游出来的时候,水池底部还很干净,视野可见的范围内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可现在底下却铺满了各种贝壳和骸骨,我游近了之后还从里面扒拉出了一个好似小孩儿头盖骨的玩意。

      陪葬坑?
      可谁家陪葬坑里乱成这样啊?

      太古怪了。

      为了不漏下什么别的线索,我咬了咬牙在水下游了一圈,没看到半点儿氧气罐的影子,只在靠近水池边缘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这个大洞周围的骨头更加密集凌乱,我转了转手电筒的光圈,往里照了照,却意外地照到了一张发白的脸。

      是张亮。

      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愣了一下,转身看了看周围,确认安全之后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脚在洞口一蹬,直直地游了进去。

      人摸起来还有些温度,脉搏虽弱,但不至于没有。我注意到他腿部的潜水服已经被撕烂了,伤口很长,还在流血,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腓骨。
      这里显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伤了他,那玩意儿会不会找到这里来。我心里一紧,来不及多想,直接揪着张亮背后那个cha/满莲花箭的背包赶在我氧气耗尽头晕目眩之前把他从洞里拉了出来。

      一冒头,我愣了一下。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直到我扛着张亮出水,我才发现这耳室周围的壁画都变得相当清楚,颜色鲜艳动人,头顶上居然还刻画着一只展翅高飞的红色巨鸟。

      我游错地方了?
      可张小哥他们都在这里等着,这水池也没有那么大,不可能啊!

      “你也发现了是吧?这他娘的就不是我们最先来的地方。”胖子骂了一声,接过张亮把他放在地上,“你刚才下去的时候我们看了一下,没有其他岔路,这里就是变了。——看到那里没有?明器都变多了。”

      真是邪了门了。

      我有心细想,但当务之急是眼前的这名伤员。就算他有临阵脱逃和偷藏装备的嫌疑,但也得等人醒了问个清楚再从长计议,不然我们哪里知道他都干了什么?
      正好,医疗用品都装在张亮的背包里,裹着防水材料。
      我想办法让他吐出了水,随后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
      然而他伤得实在太深,缝合环境很差,又在海水里泡过,只是消消毒,喂进去一点儿消炎药可能还是挡不住伤口发炎。——众所周知,那些水里的细菌是最可怕的,广谱抗生素不一定有用。更别提是这墓里的水。

      “不错啊,小白同志。在哪里学的手艺?”
      “实验室里。”感谢老师们天天抓我当壮丁,把大二当研究生养,生物解剖免不了开刀缝合,给我一只兔子我闭着眼睛都能干了。

      因为张亮暂时还不能搬动,我们就先留在了这里,等他苏醒。而吴邪,胖子和张小哥都去检查机关了,我对机关不是很熟悉,正好我们也需要有人重新分配手头上的物资,我就接下了这个活。

      不多时,他们都走了回来,一左一右地坐下。

      胖子抱怨了一句这座墓也太宽敞了,跑来跑去累得慌,等以后把这里开发开发,一定要装个电梯云云。

      “古墓里面装什么电梯。”我吐槽了一句,随即脑袋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唰地站了起来。

      ——【谁在古墓里造电梯?】
      一个月前我在张小哥面前提出的问题突然就有了答案。

      我立即转过身抓住张小哥的手,他立即回头看着我,眼神还是淡淡的。

      等等,你忘了?那张古墓结构图你也是看过的啊?
      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老子知道了。

      我突然变得兴奋,胆子也大了,直接松开手给了张小哥一个熊抱,后者愣了一下,却没有推开我。然后我又扑向吴邪胖子,也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熊抱。

      “艹艹艹,小白同志,不要动手动脚的——”
      “以后我做主,给你家装一百个电梯!!!”

      胖子当下就噎住了,咳嗽了好几下才偏过头去看若有所思的吴邪:“这娃娃是突然犯什么病了?”

      我在地上画了一个正六边形,每个角延伸出一条线,在六边形中央相交。然后又在每个六边形的边外画了一个长方形,然后告诉他们,这些长方形就是不同的耳室,那几条线就是甬道。我们进了甬道,六边形转起来了,所以等我们自以为返回原路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另一个长方形里。

      吴邪点了点头,从我手里接过匕首在上面添添画画,最后居然改得跟我印象中结构图的样子差不多。

      “我大学是学建筑的。”他补充了一句。

      我向他伸出大拇指。

      吴邪托着下巴想了想,抬头看着我,随后皱起了眉头:“但你怎么知道是风车结构而不是螺旋或天井结构?你看过这里的设计图?”

      我点点头,把实话告诉了他们。

      吴邪和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两个人一起笑了。

      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条件反射地看向了张小哥。——他摇了摇头,却在和我视线交接的时候眼里也带上了一抹笑意。

      “小白同志啊!你真心对胖爷,胖爷自然把你当兄弟,没说的。”胖子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语气又变得有些语重心长:“这回亏得是我们几个,以前都见过你,对你没什么别的想法,如果换做是其他人,你不得惹出一堆麻烦?”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胖子说得对。我确实没什么掩饰。可……他们我都认识,看我年纪比他们小都挺照顾我的,而且,张小哥不是也在这里吗?

      似乎是猜到我在想什么,张小哥点点头,又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

      吴邪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在听了我和小哥的叙述之后就大概划出了一条逃生路线。一是我们在这里等,每过一段时间就进甬道待着,直到我们重新回到放装备的地方。二是直接出发,想办法前往主墓室,找到沉船封石最薄也是最高的地方把它弄穿,趁着退潮直接游出去。
      这两个办法其实都有些冒险。毕竟我们不知道机关变化的规律是什么,一个小时一变还好说,万一是半天一变,一天一变,一个月一变,先别说我们现在手头一点儿吃的都没有,海底墓的空气到底有限,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消耗干净了,我们根本耗不起。而等待退潮时间游出去的办法也有很大的风险,万一水流比我们估计的大呢?万一墓顶的材质不是吴邪推测的空心砖,而是金属封死的呢?
      可商量了半天,我们决定还是先找到主墓室。

      在分配资源的时候,张亮醒了。我离他最近,所以也最先发现。
      我冲他挥了挥手,叫了他的名字。结果他立即蹦了起来,拖着他的伤腿就要往水池里跳。

      我一看这哪儿行,立即扑上去给他压倒了,死死地摁住。
      结果他开始疯狂挣扎,还转过头来想咬我的手。

      我骂了一句,正想给他一拳把他物理麻醉了,却发现这人突然安静了下来,眼睛并没有看着我,也没有大喊,而是一直盯着天花板,浑身上下抖个不停。

      于是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上去,冷汗开始从头顶往下淌。

      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时候,一个怪物已经攀在了头顶上。那家伙生着发达的四肢,壮硕的躯干。它浑身上下都披着坚实的白色鳞片,头有些小,耳朵是尖的,单看脑袋像极了动物园里猴子。它有五根手指,中间连着浅灰色的薄膜,形成可以游泳的蹼。这些脚蹼,长尾巴和脖颈处的腮表明了它是游泳健将,甚至不需要像鲸鱼那样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浮到海面上换气。然而长着腮的家伙却又可以在没有水的地方行动自如,说明它还有一套陆地生物的呼吸系统。
      我还注意到了它灰白色的眼睛,看不到瞳孔,是个瞎子。

      胖子和吴邪本想帮我镇压张亮,却在看到张小哥的手势之后停在原地没有动。——他们此时也发现了头顶上的东西,大气不敢出。

      那瞎了眼的海猴子还在转耳朵,同时开始勾着天花板缓慢地爬行,把顶上的壁画都刮花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我看到张小哥缓慢地向我走了过来。他没有穿鞋,动作轻得要命,每次都在那只海猴子勾住壁画的时候迈出一步。
      最后,他站在了我旁边,左手拎着一个白色的瓷瓶,伸手来拉我。

      我立即放开张亮,抓住小哥的手慢慢地站起来,努力控制自己酸麻的腿脚,缓缓地移向甬道的方向。

      眼看着我离海猴子越来越远,原本躺在地上的张亮不知道又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又跳了起来直直地扑向我,嘴里还大喊了一句“不要”。

      几乎是同时,我听到了瓷器碎裂的声音,似乎是张小哥把他左手提着的瓷瓶砸向了挂在天花板上的海猴子。

      胖子和吴邪一看架势不对,就纷纷弯下腰捡起那些精美的陪葬品往耳室的各个角落里扔。

      瓷器碎裂的声音跟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遍地开花。那海猴子直接被搞懵了,在天花板上爬来爬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往哪里扑比较好。
      我们就趁着这个时间钻进了甬道,飞快地逃离了这里。可等我终于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周围却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等等,我不是一直追着胖子吗?而且那张小哥还扛着张亮跟在我后面,现在怎么也不见了?!
      那电梯已经邪门到不仅我们感觉不到它的移动,而且还能瞬间改变甬道方向吗?

      我有些慌,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好在还有手表,一把匕首和一根电发热棒和提供光源的手电。

      我看了看后面,又看了看前面。前面有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也许等着我的是更多的机关,而后面,则很有可能是那只瞎了眼的海猴子。
      思考再三,我还是在墓道里留下了一个白字,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为了检查机关,我不得不走得很慢,走得很僵硬。一条目测20米长的甬道让我硬生生地走了20分钟,最后抵达尽头的岔路时我已经大汗淋漓了。
      这墓里并不凉快,再加上潜水服封闭性太好,身体的热一直散不出去,时间一长整张脸都被憋得通红。
      我骂了一声,大丈夫可以死,但不可以被热死,三下五除二就把潜水服脱了拎在手里,就穿着一条泳裤在墓道里走。——也不知道这墓主人在天有灵看到我这幅样子在他墓里晃来晃去会不会直接被气活。

      三分钟后,我又一次选择了左侧的岔路,蹲下来打算在角落里刻上自己的姓作为记号,然而当我扶着墙壁蹲下,却发现自己最趁手的地方已经被占了,而且它的边缘非常平整模糊,看起来不像是最近刻上去的,已经有一些年头了。

      我认出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白”字。

      我愣了一下,随后抬起手在它旁边也刻了一遍,发现两个字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何时拐弯,何时收笔,轻重缓急都没什么太大差异。几乎可以肯定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这又是什么情况?

      我从小到大都没好好练过字,甚至连字帖都描得少。几乎所有写字习惯都是我自己慢慢形成的,很多字的笔画顺序都是小学课本里的反面教材,可能比那些正楷草书都难模仿。别人学我或者我学别人的可能性都极低。
      难道说我很久以前来过这座海底墓?开什么玩笑。

      我心里又恼火又害怕,最后索性用匕首把这两个字都刮掉了,对着墙狠狠地踹了一脚。

      自然,除了痛到扭曲以外并没有其他作用。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安慰自己既然已经一只脚踏进来了,那么以后的怪事还会更多,不能心乱,心乱就完了。任何时候,只需要一个客观的证据……就能……

      我睁开眼睛,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被我刮掉的文字,心里后悔万分。——我为什么不把这个字以及它周围的部分凿下来,带回去找人研究一下刻字的时间呢?

      我骂了一句,最后看了一眼我的破坏工程,开始继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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