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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王厉 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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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王厉
原来这专诸乃是吴国堂邑人士,是屠户出身,长得目深口大,虎背熊腰,英武有力,对母亲非常孝顺,是当地有名的孝子、义士。大概半月前,因与人发生口角而起了冲突,便与那人大打出手,众人力劝不止,恰好其母经过,一唤,他便束手而回。其孝已可见一斑了,却不想被正从这里路过的出使吴国的鲁国太宰孙旷看到,这孙旷当即起意要招揽这专诸为已所用,当晚便派人将专诸请到他的驿馆之内,力邀专诸做为他的幕僚,只是专诸观这孙旷虽外表忠厚,却颇有一股奸诈之气,便以老母年迈,幼子尚在襁褓之中为托词,婉拒了这孙旷招揽之意,却不想这孙旷见招揽不成,便心生起歹意,竟趁专诸不在家之际,派人强行将他的老母妻儿一并虏了带回了鲁国,并派人传话给他:“若要得老母妻儿活命,便来鲁国找我。”
专诸说到这里,双目之中热泪盈眶看了看郎雄道:“先生,专诸一生以孝立世,若老母因专诸而有个三长两短,专诸百死也难赎其罪!”
郎雄点了点头道:“你接着说下去便是。”
专诸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无奈之下,只得随着那传话之人去了鲁国,来到太宰孙旷的府祗,这孙旷却只是在府祗之中给我安排了一个住处,每天好酒好菜款待于我,也不让我见老母妻儿,住了一段时日,我倒是将这太宰府给熟悉了,一日闲来无事,在府中闲逛,却不想无意来到了孙旷书房之外,却见那孙旷正鬼鬼祟祟在门前张望,情知必有要事,便隐身于草丛之内,待他进进屋后,便潜到窗外细听,不想却听到了一个大秘密。”说着专诸又看了看面前的四人,见四人表情各异却都没有出言询问的意思,便接着说:“原来那孙旷正在书房之内接待一个来自楚国的贵族,他人以商贩之名混入曲阜,乃是楚国派来的细作,与这孙旷接上了头,原来这孙旷乃是楚国康王之叔,当今楚国令尹芈子午之子,本名芈机,乃是楚国在二十余年羊便已潜入鲁国的奸细,这芈机潜入鲁国之后,向朝臣施以重金贿赌,终于见到鲁公,巧言献媚,攻于心计,到了襄公这时颇为信任,二十余年的苦心经营,竟被他坐上了太宰的高位,在鲁国可算是一人之下,万万人这上了,但这芈机并不知足,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培养了大批的死士,广招幕僚,秘密掌控军队,将自己的亲信之人安插于军队之中的要职,只待时机成熟之时,便会突然发难取襄公而代之,不想这个秘密却在鲁襄公攻打逼阳之时被鲁国的邹邑大夫孔纥孔叔梁发现,这孔纥天生力大无穷,在逼阳双手托城门救襄公于危难之中,又曾在齐军大兵压境之时只带领三百精壮之士神不知鬼不觉的夜送臧孙纪出城求援,真可谓为有勇有谋之士,故而深得襄公赏识,封在邹邑,而孔纥在发现了孙旷的秘密之后,却也一时苦无证据而未采取行动,不过还是引起了孙旷的警觉,他能潜伏如此多年不被发觉,便足以证明此人心计之深了,遂履次派人行刺于孔纥,无奈孔纥天生神勇,数次派往之人皆一去无踪,连尸体也找不到。我听到此处,深怕惊动了孙旷,便悄然离去,又过了一段时间,这孙旷突然传唤于我,交给我一个任务,让我前来此地谎称是送家书刺杀王浑,并将首级带回交给孔纥,便算我大功一件,立刻放了我老母妻儿归乡永不再扰,我也不明其意,无奈老母妻儿俱在其掌握之中,只得应命前来,接下来的事情,先生您都知道了,还望先生救老母与水火之中,专诸愿以性命想偿!“说罢双目灼灼的望向郎雄,不再发一言。
“浑儿?你可认识这孔纥?”郎雄沉默了半响才道。
“孔纥?”王浑陷入沉思之中良久才摇了摇头道:“我确定没有见过此人,只是此人天生神力,勇武非常,倒是和厉儿如出一辙,如若说双手举起城门,全力之下,或许也有可能做到,难道……”说完双目一亮,看向专诸道:“你说的孔纥,今年多大年纪?”
专诸看了王浑一眼道:“六十岁左右,我没有见过,只是从侧面打听到的。”
“不可能,不可能啊,”王浑想了许久叹息了两声又道:“厉儿离家之时也不过二十有一,而今十五载整,也不过三十六岁,而这孔纥却已六十余岁与我年纪不相上下,断不会是厉儿的。只是这孙旷却让专诸前来杀我不知是何意?难道这孔纥和厉儿有什么关系不成?”说完疑惑的望向郎雄三人。
“你确定孙旷让你前来杀之人就是眼前的王浑?”郎雄一皱眉头疑惑的指着王浑再次问向专诸。
“不会错,孙旷之前给我的情报就是这费城之内的凤来楼掌柜,这费城之内只有这么一个凤来楼,而凤来楼也只有一个掌柜,掌柜又叫王浑,天下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又怎么会错得了呢。”专诸言之凿凿的道。
郎雄闻言点了点头,转首看了看晗儿与香云道:“鲁国,看来我们得提前去走上一遭了,只是看来这趟混水很深啊。”
香云一下子兴奋起来,立刻向着王浑道:“浑儿放心,这事儿我们帮你摆平便是了,只是你自己以后也要多加小心。”又转首向郎雄说:“只是郎叔,如果我们一走,那孙旷再派人前来刺杀却如何是好?浑儿弟弟连自保之力都没有。”说罢皱起眉头来一脸担忧的看头郎雄。
“这个……”郎雄略一沉呤看了看王浑,道:“浑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操劳了一辈子,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王浑闻言双目一亮,向着郎雄一拱手道:“浑儿明白先生的意思,只是浑儿在此地生活了一辈子了,如要离开,还真是有些舍不得。”说罢恋恋不舍的向四面望去。
“有舍才有得,我猜这孙旷既派人前来杀你,定和厉儿有些关系,若得知你未死尚在人世,这厮定怕不会善罢甘休,还是速速将此处料理一下,早早离开吧。”郎雄看王浑似乎对这里难以放下,便出言劝导。
“浑儿遵先生命,这就让人收拾一下,明日一早便离开此地。”王浑见事以至此,也明白郎雄的苦心,向着郎雄拱手道。
“也好,不过你这一走要去向那里?”香云见王浑真的肯离开了,又怕以后找不到他,急忙出言相问。
“这……”王浑略为犹豫,又深深的看了香云一眼才道:“我王家自父亲一辈便是陈府的卫士,而后便在这小小的费城扎下根来,现在要走了,才发现天下之大,竟无我王浑可去之处。“说到这里甚是悲凉。
“而今,放弃这里后我再无牵挂,便去为父亲完成他老人家最后的遗愿吧。“说到这里目光炯炯的望着三人道:”我会带着父亲的骨灰到大公子的坟前,为大公子和父亲守墓至终老,百年后,也不至于太孤单。”
说到这里,王浑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物递到香云面前道:“小姐,这是厉儿临行之时交由我保管的半块玉佩,凭此物,我再修书一封,厉儿便会知道小姐的身份,只等日后若小姐能见到厉儿之时也好照拂一二,我王浑无以为报,便为大公子守坟终生以念小姐大恩了。”说罢竟有些哽咽起来。
香云伸手接过,只见那半块玉佩之上似有半个‘厉’字想那另外半个字应在另一半玉佩之上了,便没有犹豫,一提挂绳将玉佩挂在腰间,看着王浑道:“浑儿,大哥过世已近六十载,世事如烟,你也不必过于执着,守墓之事不提也罢,我既答应你照顾厉儿自不会对你食言,你放心去吧,将来若有机会,我会指点厉儿去王屋山找你,你要自己多加保重!只是见到厉儿之时,我却如何确定他的身份?”
“谢小姐!”王浑躬身又道:“厉儿天生左肩之上有一指甲大的黑痣,生有黑毛数根,却是别人模仿不得的。”说罢向着香云又是一躬,便退入屋内。收拾收拾东西去了。
“专诸!你有何打算,是与我等一起上路还是自己走?”晗儿望向专诸道。
专诸还震惊在香云刚刚说的那句‘大哥过世已近六十载’之中,猛的听到晗儿问他,犹豫了一下道:“老母被囚,专诸心急如焚,愿追随几位鞍前马后,听候差遣。”
“好,既然你愿追随我三人,那么路上一切就都要听我等命令行事,至于你的母亲,我自会施以援手便是。”郎雄向专诸保证道。
“谢先生,先生若救得我母平安,专诸愿一生追随先生左右,赴汤踏火再所不辞!”专诸是真的激动了,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杀了王浑,提了首级回去,那孙旷也定不会就此放过自己,定会以老母相胁驱使于他,而今见郎雄答应救自己母亲却不提任何条件,不由大为感动,不觉中已生起效命之心了。
半日后,鲁国,曲阜。
四人漫步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感受着礼仪之邦浓重的文化气息,漫无目的的逛着。专诸精神恍惚的跟在郎雄三人身后,还沉浸在日前在费城出发时的震撼之中。当时他见郎雄说要去鲁国,便要去寻找马匹代步,不想这郎雄却只是一挥手,便将自己抓在手中,腾空而已,第一次腾云驾雾,让专诸有种肝胆俱裂的恐惧,直到三个时辰后到达曲阜落到一个无人之处时,他才想起来自己要吐,于是吐了个七晕八素,乱七八糟,那还有半点英雄气概?直到现在身体仍是轻飘飘的没有根,随时都会摔倒一般,不过至少他明白了一件事,眼前的三人绝对不是凡人,凡人是不会飞的。
“哟,这不是孟皮兄吗?怎么不在陬邑养脚,却跑来曲阜了?要知道这曲阜可是礼仪之都,孟皮兄以跛足之姿而现岂不是辱了我鲁国的威风?”四人正闲逛着看着鲁国的都城,忽听前面有人说话之声,便一齐观望过去,只见四个华衣青年将一个十几岁的跛足少年围在中央,其中一人手拎宝剑戏笑着对被围在中央的跛足少年道。
“他呀?公子右章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孟皮兄已经在陬邑养了十多年的脚了,怕是没什么希望喽,是不是来曲阜看脚的呀孟皮兄?哈哈哈……”四人齐声大笑,只见那被称为孟皮的跛足少年血气上涌,俊脸一红,指着为首的那个被称为右章的人道:“公子右章,我敬你是太宰之子,我父与太宰大人同朝为官,你不要欺人太甚?”说罢竟有些微微颤抖起来,想是生气已极。
“欺你?哈哈哈……我便欺你又如何了?孔纥倚仗大王宠爱处处与我父做对?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你又能奈我何?”说罢那公子右章‘呛啷’一声抽出宝剑便向孟皮砍去。
专诸在一旁看的清楚,却是不由得摇了摇头叹道:“可笑至极,剑竟是用来砍的。”说的甚是无奈。郎雄三人也是微笑不语,静观其变。
却见那孟皮猛见宝剑砍来,万没想到这公子右章说到做到,竟要当街行凶,不由得心里一惊,急忙就想向后躲闪,却情急之下忽略了自己的跛足行动不便,一下便四脚朝天跌倒在地,情急之下已顾不得什么颜面了,就地一个翻滚滚出了两三丈远,挣扎着就想爬起来。
“哈哈哈……”四人见状大笑,那公子右章就是借他两个胆子也是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击杀孟皮的,抽剑砍他也只是吓唬一下而已,目的只是为了让他出丑,如今见孟皮倒地翻滚狼狈不堪,不由得甚是开心,开怀大笑,一个箭步飞窜到孟皮跟前,抬起右脚踩在孟皮的胸口,将正在爬起的孟皮又踩的倒在地上道:“小子你听着,只要你还敢在曲阜出现,大爷我见你一次便打你一次,见两次打两次,惹急了大爷,连另一只脚也让你瘸了,记住没有?”说着向孟皮大喝一声。
孟皮一惊,虽明知不是这公子右章的对手,但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输了气势的,遂张口骂道:“右章好你个黄口小儿,倚仗武力如此欺辱于我,我虽跛足,却终有一日要报今日之仇!”
“哈!嘴还挺硬,今日我便撕烂了你这张利口,看你还用什么来报仇,动手!”右章一挥手向身后的三人道。但只觉手腕一紧,一只大手冷不防抓住了他的右腕,不由微微一惊旋即大怒骂道:“那个杂碎抓大爷?”回过头去,却见专诸目光冰冷的望向自己,似要杀人一般,不由得心头一颤,急忙道:“我乃太宰之子公子右章,你是何人,胆敢坏你家公子的好事,被我父知道,定要灭你九族!”说罢便要强行挣脱专诸的手掌,这专诸天生以力大闻名,不要说这整日纵情酒色的公子右章,就是来头牛想要挣脱他的手掌怕也要耗尽全力才能办到。
公子右章见一挣之下对方纹丝不动,丝毫无放手之意,反倒是目光更见冰冷,情知是遇到了惹不起的大人物了,不由得心里一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口上立刻服软道:“壮士既要为这跛子强出头,我公子右章卖壮士这个面子便是,还请壮士放开手来,示下姓名,也好右章来日再找先生请教。”虽然服软,可是场面话却还是要说的,况这右章心里恨专诸令其当街出丑,这仇又岂会不报?
“黄口小儿,倚伏乃父之势横行无忌,这个跛子虽瘸,却比你品行好上不止万倍!今日若不给你些教训,你倒是以为这曲阜无人了?”说罢只听得专诸抓住右章的手掌心中‘嘎吧’一声脆响,只见公子右章脸色瞬间变成了绿色,紧接着便杀猪般嚎叫了起来,双眼一翻,疼的晕死了过去,专诸手一松,公子右章便一委顿跌伏地上,身体还不住的抽搐着,而他身后的三人见此,早已吓的如鸟兽散,报信去了。
孟皮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公子右章,见其右手腕鲜血横溢,骨头都支破了皮,白森森的露在外面,整只右手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外弯曲着,显是已经碎了,不由的吃了一惊的看着眼前人,心中骇然,愣了半响才一抱拳道:“孟皮谢过先生援手之恩,只是这公子右章乃是大王最宠信的太宰孙旷之子,太宰孙旷又是当今主上的宠臣,先生只怕是惹了大祸了。”说完目不转睛的望向专诸。
专诸有郎雄三人做为靠山,又有何惧?况自己也不是怕事之人,刚刚就是因为气不过才出手的,见孟皮一番好意提醒自己,刚刚要说什么,却见郎雄上前一步道:“你叫孟皮?可是陬邑大夫孔纥的儿子?”说完一脸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在他想来,堂堂陬邑大夫断不会生出一个跛足的儿子来的。
孟皮一皱眉头,孔纥大小也是陬邑的大夫,岂是可以随便被他人呼来喝去的这人,听到这人不分轻重直接呼唤自己父亲的名字,不由得心生厌恶,但见专诸似对此人尤为恭敬,却又不敢起轻视之心,便道:“家父正是陬邑大夫,不知先生缘何提起家父?”说完一脸有些冷漠的看向郎雄,却见郎雄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不由得有些失望,又打量向郎雄身后的二女,只见长的天姿国色,也正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只听郎雄道:“你既是孔纥的儿子,便不要再多问了,只管带我们去见他便是。”说完冷冷的看了孟皮一眼。
“几位要见家父?”孟皮有些犹豫了,父亲身居要职,岂是常人说见就见的,况且近来时有刺客入府行刺,屡屡危及到父亲的性命,这几人来路不明,万一对父亲不利岂不是自己的罪过,所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专诸忙上前一步在孟皮耳边轻轻的道:“我们来自费城。”
“什么?”只见孟皮霎时眼睛瞪的老大,费城之事,也就在自己家里的人也并不是全部知道的,而现在此人说出这句话,定是和家里有莫大的关系,不由的定定的看着四人,半响才道:“既是如此,四位请随我来吧。”说完一伸手做出请的手势,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
拐了七八个弯之后,终于在一座不大的府祗之前停住了脚步,门口的两个家丁见到孟皮,忙上前请安道:“公子回来了,老爷刚刚还在问公子去了那里?”说完又看了看孟皮一身灰土狼狈的样子,心里已是明白了七八分,又看到跟在孟皮身后的四人,目光之中略有犹豫,只见孟皮一挥手道:“此四位为远道而来的贵客,速去通知我父亲。”说完一伸手将四人让进院内。
进得客厅之中,下人送上茶水,四人打量了一下室内,郎雄也不禁暗暗点头,心里暗道:“好个陬邑大夫,只观这小小的院落和客厅内的摆设便知此人定是为官清廉之辈。”原来这大厅之内除了几张简陋的木椅和一张朴素的圆桌之外,就只有一个书架和一些竹简,除此之外,别无长物,连个摆设用的花瓶也没有,此处虽然只是孔纥在曲阜办公之所,然也未免太清佥了些了。
正观察间,忽听得门外有人走动,片刻一个头发胡须皆白,穿着朴素,相貌清癯的老者走了进来,刚一进屋,便向着室内的四人一抱拳道:“小老儿孔纥,闻犬子言有贵客盈门,想必是四位了,不知四位来自何方?”说完眼睛不停的打量着室内的四人,突然目光一滞落在香云腰间的那半块玉佩之上,停留了半响,忽然对着孟皮道:“你先回房去吧,我与四位贵客有要事要谈。”
“是,父亲!”孟皮虽然疑惑,却仍然领命退了下去。
“四位先生请随我去书房如何?”这孔纥突然变得异常客气起来,只是目光仍时不时的略过香云的腰间,四人看在眼里,却也不点破,听孔纥言俱都微微一笑。
“好,请孔先生前面带路便是。”郎雄微笑着说道。
五人鱼贯而出,正在这时,忽听得石林向晗儿传音道:“怪哉怪哉,这孔纥看起来已七老八十,为何灵魂感觉起来却非常年轻?难不成是灵魂变异?”
“师兄在说什么?”晗儿一皱眉不明所以。
“我刚刚感觉到这孔纥的灵魂绝对没有他的外貌那般老,可能此人有过什么际遇也说不定。”石林说。
这时,五人已走到书房门前,刚一进入,孔纥便警惕的向门外望了又望,直到确定确实周围再没有人才轻轻的关好房门,来到室内,对着四人一伸手道:“四位请坐。”说完目光又停留在香云的半块玉佩之上,待四人坐定了才来到香云面前一拱手道:“敢问这位姑娘,此块玉佩从何得来?”说完手一指香云腰间。
香云早在客厅之时便已注意到了这孔纥的神色,情知他必有此一问,心中早已做好了说辞,便看向孔纥神色不动的道:“却不知先生是否识得此物?若识得此物,我便如实相告,若不识得此物我说了岂不是也白说吗?”说完对着孔纥天真的一笑,甚是无害的样子。
“这……”孔纥没有想到香云会有此一说,不由的一怔,随即笑道:“是我老糊涂了,还请姑娘勿怪。”说完伸手在怀内一掏,只见一块与香云腰间差不多大小的玉佩便出现在孔纥的手中,向着香云一递,香云双目一紧,从孔纥手中接过,和自己腰间的玉佩一对,竟严丝合缝,不差分毫,顿时大惊失色,不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孔纥厉声道:“你是何人?此物怎会在你手中?厉儿呢?”
孔纥一惊,断不会想到先前还温文尔雅的香云会突然之间如此激动,又有如此大力气,这一抓之下,竟让自己有些吃不消了,不解的向着香云道:“未知姑娘何人?与王厉是何关系?又从何得来此物?”
“云儿莫急,这孔纥既拿出此物,想必会给我等一个交待,且听他说来。”郎雄急忙阻止香云道。香云也是关心则乱,一见孔纥拿出玉佩便有些慌神了,所以才会如此激动,听郎雄如此一说,便松开手放开孔纥道:“你快快说来,不然休怪我无情。”说完一动不动的望着孔纥,倒是把个孔纥看的汗毛真竖。
孔纥定定的看着四人,心中犹豫了半响,不知是福是祸,不由得说道:“几位是不是先给我透露点什么,也好让我放心。”
香云三人互视一眼,就听香云道:“大晋,曲沃,王安,凤来楼,王浑。你还要知道些什么?”
孔纥闻言吃得一惊,倒退了两三步,瞪瞪的看着香云,犹如看怪物一般。
“我就是王厉!”孔纥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完看向四人等待四人的反应。
“不可能!”香云第一个做出了反应,而另外三人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的样子。“浑儿告诉过我,厉儿不过三十六岁,你看起来已经快七十的人了,当我是三岁顽童不成?”香云刚刚坐下,闻听孔纥此言,立刻又蹦了起来,满眼不信的望着孔纥。
孔纥见状,叹了口气,轻轻的将左肩的衣服扯下,霎时肩头一块长有数根黑毛指甲般大小的一颗黑痣便呈现在四人眼前。屋内立刻安静到了顶点。
“还请几位明示身份,让王厉也做到心里有数。”孔纥抱拳道。
半响才听得香云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啊。厉儿怎么会如此苍老?”说完又惊疑不定的望向孔纥,看着孔纥苍老的面孔,仍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唉!”孔纥见香云仍是不信,长叹了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四位还是坐下来听我慢慢讲给四位听。”说完一伸手拿起茶壶,给四人满满的倒上才又接着道:“当年离家,我也曾有周游列国之心,奈何囊中羞涩,到了鲁国之时便已身无分文了,就在这时遇到了年已近五十的孔纥,他见我天生神力,又颇有头及,便收我为他的副将,却在一次出征之时因被无粮困而误食忘颜草,这忘颜草颇为霸道,许多人在吃了以后都死了,而我却熬过了那一关,不过容颜老了许多,却因为我屡立战功,那孔纥非但不嫌弃我,却反而因为变老而与我份外亲近,数次硬仗打下来,我也曾在危难之时救过他的性命,便与我结成了生死的弟兄,那一年孔纥随襄公讨伐逼阳城,逼阳虽只是附庸小国,却长于诡计,不战而撤大开城门,待鲁军进城半数,逼阳人猛放高悬的闸门,欲将鲁军关在内外城的夹道里各个击灭,主公恰也在此役之中进城,这时孔纥突然冲上前去,双手托起城门,全军得以安全撤出,而这孔纥却终因力竭而受了重伤,那役之后便死在了归途之中,在临死之前嘱托我勿必要照顾他的家小,并告诉了我一个大秘密,而孔纥的下属也基本都在这一役之中死去,所余者皆为小兵,并没有什么人认识孔纥的真面目,我便代了这孔纥的位置,因救主有功,便被襄公封在了陬邑为大夫。”
四人听罢孔纥所言,俱感传奇,专诸忽然上前一步对孔纥道:“你所说的大秘密可是孙旷是楚国奸细之事?”说完一脸凝重的看着孔纥。
孔纥脸色一惊,瞪着专诸道:“你……你怎么知道?”
专诸不语,只是转头看了看郎雄三人,便退到了郎雄身后。
“厉儿,你果然是厉儿?”香云眼眶一红,伸手从腰间掏出王浑给的锦囊,一伸手递给孔纥道:“这是你父亲的家书,你看看吧。”
“家书?”虽然早就猜到这几人肯定和父亲有关系,但是却没想到父亲竟还有家书送来。便当着四人的面展了开来,越读脸色越是惊疑不定,读完,突然上前两步,双膝点地跪倒在香云三人面前,拱手躬身道:“陈府十八卫王安之后王厉拜见二小姐。”说完便要磕下头去。这时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香云一抓之下连自己也有些吃不消了。自己勇力再猛又岂能是道家中人的对手?
香云急忙伸手一拂,将孔纥扶了起来淡淡的道:“往事过往如烟,陈家早在六十余年前就覆灭了,连我大哥也在那一役之中死去,旧事不提也罢,你现在也不是什么十八卫,而是鲁国的陬邑大夫。不必向我行此大礼。”
孔纥依言站起,听香云说完了,才讷讷的道:“父亲、父亲可还好吗?”
“放心吧,你父亲现在一切安好,已经去了王屋山顶躲避了,相信没人能找得到。”香云不觉出言安慰孔纥。
“唉!如今我容颜尽衰,有何颜面去见父亲,所以一直以来也只是书信报平安,不敢接他老人家颐养天年。“说罢双眼之中竟已有了泪水滑落,倒是一个真性情的汉子。
香云见此也不方便多说什么,便突然岔开话题道:“我看那个孟皮似乎已经快二十岁了,你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儿子?”
“呵呵……其实孟皮不是我儿子,他是孔纥的独子,他父亲在世时就曾命他认我为义父,因孔纥死时托我照顾全家,我才冒充孔纥进入了孔家,而他们全家也是全靠我撑着才一直没有仇家找上门来,他便尊我为父,倒是听话的紧。”孔纥说到这里,脸上自有一种幸福感,好像这孟皮真成了自己儿子一般。
“原来是这样?”众人恍然,“那他又为何成了一个跛子?”晗儿不由得好奇问道。
“唉,说来这孩子也是命苦,七岁那年上树掏鸟窝,不想从树上掉了下来,摔断了脚,十余年来求遍了名医也苦无良策,这孩子也一直为此很是自卑。”孔纥惋惜的说道。
“郎叔可有办法?”香云一脸希冀的看着郎雄问。
“恐怕不行,这断脚之伤只要不碎都有办法治,可是这伤却已是十余年前形成的了,再想治怕是来不及了。”郎雄摇了摇头。
孔纥刚刚燃起的希望随着郎雄的话再次熄灭,随即又道:“看我这记性,还没有问过四位来曲阜干什么来了?”
四人闻言俱都是一笑,而郎雄则是一转头看向专诸道:“你来说给他听吧。”
专诸闻言也是心中一紧,上前一步看了看孔纥道:“其实没遇到先生以前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去费城,杀王浑,将首级交到你手中。”说完淡淡的退后一步,不再与日俱增孔纥。
孔纥闻言果然一愣,看了看三人,忽然明白了过来,急忙向着三人了拱手道:“孔纥谢过三位对父亲的救命之恩!”说完倒头便要下拜。
郎雄一把将其扶起道:“你既是孔纥,那王浑便与你再无半点关系,你也要自重身份,别忘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郎雄的话说的很慢,慢的让孔纥有点接受不了,可是却字字句句都好像直接砸到自己心里一般,一下子便明白了郎雄话里的意思。拱手道:“孔纥谢过先生提点之恩了。”
“嗯。”见状郎雄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说:“把你和那孙旷之间的恩恩怨怨说来听听,必要之时,我不介意亲自出手为你除却一大隐患。”
“先生之言当真?若能除却此害,主公之幸,鲁国之幸也!”说完双目炯炯有神,满是期盼之色。
“说吧,我也要看看情况。”郎雄不耐地催促道。
见郎雄有点不耐烦了,这孔纥才慢吞吞的道:“其实,我也不明白这孙旷到底怎么了?他这秘密孔纥本人知道已经十余年了,他一直都没有动手,直到我代替了孔纥,他才对我出手,并且一次比一次派来的人厉害,我也颇感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