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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的十五年平丘生活Ⅱ ...

  •   搬家是不可能的,毕竟已经签了合同了,如果没有不可抗力因素,没那么容易终止的。况且总不能和调查员说,我的仇人住在我隔壁,而且这个人是李纵歌,所以我想搬走吧。调查员估计也不敢让我过。

      这天下午下班,回到家,我发现门口放着一束玫瑰。上面有一张卡片,写着“给亲爱的‘仇人’ ”。
      看完我抑制着怒火,把花甩到她家的门上,然后进家里。“啪”地一声巨响,花飞散了一地,接着我听到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穿过隔音极差的墙,刺激着我。
      这个女人,为了恶心我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接下来连续几天,下班回家我都能在门口见到“礼物”——一束花、一个小蛋糕、一盒巧克力、一条领带,又或是一对袖扣……
      各种……应该说,你可以在情侣情趣互动中想到的礼物,都会出现在我门前,然后我会把它们都丢掉,心情不好时便摔到309门上。
      但每当我这么做,她要么会在屋子里开心大笑,要么会等我发飙完,出门看我热闹。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在我又一次迎着她戏谑的目光把东西扔进她门前的公共垃圾桶里时,她站在门口,终于开了口:“文起,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给你送这些肉麻兮兮的东西吗?”
      我没回应她,但我恶狠狠地瞪她。
      她反倒用温柔似水的目光扫了回来,她那涂着鲜艳口红的、丰润的双唇翕动着,吐出话来:
      “那是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我愣住了,因为不清楚她到底又在耍什么新花样。
      她也不傻,当然知道这个时候我不会信,甚至会认为是一种戏耍。
      我冷笑了一下:“李纵歌大小姐,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有什么特质值得让您如此重视我,但目前看来,我好像没有做什么事情惹过你。况且作为一个被人知道身份的职业骗子,您凭什么认为别人会真心去听您的戏言。”我敬以蔑视,吐出让自己感受到快感的嘲讽,“还有,我是不是要用行动提醒您,我对您的恨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她摆出一副伤心的样子,然后又变得笑嘻嘻的:“真伤人啊~文起,我偷偷告诉你啊,虽然我会为了工作和生存去说谎,但是这不代表我会在表达真心的时候也这么做。”
      “还有,我要事先告诉你,我不是来追求你的,我是来征服你的。”
      她好像并不在意我的态度。她绽开一个笑容,然后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楼道里回响着鞋跟撞地的脆响,声控灯亮了又暗。我站在原地,感受到脊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我决定先暂时搬回公司住,虽然再麻烦川哥有点不好意思,但这种情况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先离开。
      老张听完我回去的原因之后一脸不可思议:“这……哎我和你保证!当时在缓冲区说她喜欢你是开玩笑呢!我不知道!我也没教唆!”
      我对他翻了翻白眼:“你此地无银三百两呢?先不开玩笑,老实说,根本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是啊……”老张若有所思,“只求她别发疯再来害我们的人……像她这样的谁受得了?”
      “对了,我跟你说啊,最近我和菁菁……”
      啧。又来了。这就是恋爱中的男人吗?
      老张最近真的没完了,只要一闲下来,就净和别人聊菁菁。
      我忍无可忍,开口打断他:“得了吧你,悠着点,人家好歹才十五岁,你一成年人,收敛点吧!”
      他很不服气地反驳我:“切,你这是嫉妒!我告诉你!我可是好好见过人家父母的!……”
      “行了行了,你那点事都讲多少遍了……”
      那次我加班,看见菁菁抓着老张的衣摆,两个人紧张兮兮地进了川哥的办公室。不一会儿三个人出来了,一起急匆匆地往外赶。
      第二天我见到老张,他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嘴就没合拢过,还给全公司的人发了糖。他说,川哥川嫂挺支持他俩的,但让他们“年轻人克制住”,坚持到了年龄再结婚。
      现在老张一下班就去菁菁的学校接她回家,然后在陆家蹭完晚饭再去公司睡觉。哦,美名其曰“帮岳父看门”。
      我简直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川哥没剁了他。哦不对,少爷估计会剁了他。
      这么想着我就放心了。

      二十岁时,有一次公司接了个小单,只有一车货。刚好当时只有我有空,于是川哥就让我去。
      彼时我已经习惯并能够完全无视李纵歌那种殷勤法的所谓追求,这两年她除了献殷勤,没对我们做过什么坏事,所以我也搬了回去。
      那天我出了城,按照要求,把东西从俞池市运到黎乡市。俞池离平丘不算远,开车去大概只要一天。但从俞池开车到黎乡,却要近四天。
      没办法,现在的交通工具垄断得厉害。我小时候穷人还坐得起货轮,但现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铆足劲也顶多只能买辆一般的车,而像火车、飞机、轮船这些大型而方便的交通工具,只有中产阶层以上的人以及当局人员用得起。

      我从早上出发,经过一天,在傍晚累得半死,来到发货的公司。
      我打电话给那个负责人,他让我把车开到车库,他马上叫人来卸货。
      我过去,那里有个小伙子,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岁。他一见到我,就热情地掏了根烟给我点上,然后说:“哥,辛苦了啊!先抽根烟,这让我来。哦,车钥匙给我吧,您先上去吃口饭,我们老板已经安排好了,等这里弄好了我就把车给您停好!”
      “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我礼貌地推了两句,然后就照他说的上去。
      车库里的通道静悄悄的,很昏暗,堆着很多杂物。我在里面穿行,打算过去找小哥说的电梯。纸箱等等的边角撞得我有点疼,突然我听见旁边的一堆东西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没等我疑惑,东西后面走出一只猫,猛地对着我哈了几声,然后跑开。我吓了一跳,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一下子滑倒了,右脚的鞋子被一个条状物勾了一下,直接飞了出去,落到远处一个堆满东西的角落里。
      运气够背,唉。
      我借着通道尽头外透进来的光,费劲地走过去找鞋。怕光脚踩到尖锐的东西,我扶着旁边的纸箱跳过去。
      我看到了我的鞋面的反光。
      我听到从我的枕骨那跑进来“哐”的一声巨响,瞬间脑子里像炸开了烟花。
      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我睁开眼,看到了充满我眼前的刺眼白光。
      我头痛欲裂,但还是费力地眨眨眼,弄清楚那是个很亮的灯泡。
      然后我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我微微转头,看到两个彪形大汉正也转过来看我。
      他们看见我醒了,于是带着得意而解气的表情走了过来。
      我迎着他们蠢蠢欲动的目光,不安地动了动发麻的脚。
      其中一个剃了光头的家伙用力踢了踢我的腿,我吃痛,低声叫了一声,他哈哈大笑,然后开口:“小子!知道今天你爷爷我干嘛抓你吗?”
      我稍微垂下头,用余光瞥了瞥他们的脸。很陌生。
      我感到莫名其妙。
      “对不起,我没明白……”
      另一个纹着许多文身的男人原本笑嘻嘻的,我话音刚落,他便顿时黑了脸,狠狠刮过来一个带风的耳刮子,又踢倒了椅子。
      我重重摔到水泥地上,感到头晕眼花,鼻子里一凉,脸上一热,腥红的血甩了一些到地上,我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尝到了铁锈味。
      “没明白?你**没明白?”文身凑过来对着我大吼,“老子一车的货让你弄走了你跟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文身走开,在房间里踱步,留下光头开始踹我的肚子,我绷着肚子,感觉肚子里开始翻江倒海。
      文身大吼:“这**是老子好不容易买来的宝贝,你倒好,全给自己用了是吧?哟,还什么‘会咬人的狗’?”他突然冲过来,用力补了我一脚,我感觉肚子热得发麻,咽里一阵阵恶心,眼前一闪一闪的。
      “老子的枪是拿来发财的!不是让你当狗熊的!”
      我一愣,终于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一分神,肚子一懈,直直被踢得痛叫,说不出话来。
      他恶狠狠地对着我身上吐了一口:“我呸!我**看哪条狗没了牙还能咬人!”然后冲回桌子边,回来时,我看到了老虎钳的金属钳头反射着那灯泡刺眼的光。
      我下意识往后缩。
      他看着我,嘲讽地笑了起来:“哈哈哈……瞧你这怂样!大刚!把他扶起来!老子拔了他这口狗牙!”
      光头嘿嘿直笑,把我扶起来。
      文身一边走过来,一边说:“放心,拔了也还死不了!哦,你的那群像你一样的狗现在也不可能知道你被绑了,毕竟才过两天,他们肯定以为你现在在去给黎乡的公司送货的路上呢!”
      他们又一次哈哈大笑,接着对着我虎视眈眈。
      我脑子一片空白,手足无措。
      光头走到我背后,用力向后摁着我的头,掰开我的嘴,我感受到嘴角可怖的撕扯感。
      文身伸过头,挡住我眼前刺眼的光团,我看着光沾在他的寸头上,几缕逃出密发,亮着寒光。
      我恐惧地盯着伸到我眼前的老虎钳,它在我眼前缓慢地变大,散着金属的硬朗。
      它被不讲理地插进我嘴里,我的舌尖传了金属的生味,让我喉咙发紧。
      我的牙齿磕在硬物上,“嗒嗒”的脆响清晰地导进我空白的大脑。
      然后那异形的生硬怪物在我嘴里张开了爪牙,再不留余力地咬住我的一颗牙齿。
      我两眼发花,只是偶尔闪过文身狰狞的笑,身体无力,但止不住颤抖。
      再然后我感受到那颗牙齿受到了它生平从未有过的挤压感,接着它受到了我意料中的拉扯和扭动。
      我痛得头皮发麻,眼前模糊,耳边炸着好像收音机频率错误时的杂乱噪音。

      但突然我看到文身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我着迷地盯着他瞳仁上映着的我的脸,目送着他的眼皮一点点挤走我的身影。我感受到他的手松了,然后老虎钳从我嘴里掉出来,和文身的身体一块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一个身影代替文身挡住了灯光,但背着光,我眯着聚不住焦的眼睛,从白光里认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在擦来的熟悉的风中,我陷入无底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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