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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踏上灰色土地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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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到这里,我们的车队梦就破灭了,唉。
老张说,不止是车队梦,连带他攒钱娶媳妇儿的梦也没了。
去他的,保命要紧,还媳妇呢。我暗自想着。
在荒野的第二天早上,陆行川来找我们。
他脸色严峻地说:“小杨,小张,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实在没想到。但不管怎么说,也已经没法收手了。但你们还年轻,想重新开始还有机会。这样吧,川哥能给你们两条路。”
他还是提了提嘴角:“一个就是你们想谋条新路,那也不难,我在路上跑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也多,我可以让人帮你们重新做个身份,现在这世道,”他叹了口气,望向霞光密布的天空,“就是一滩浑水,趁现在收手,还能做条杂鱼,混进去,也能搏个快活。”
我们面色凝重。他扫了我们一眼:“另一个,就是加入我的车队。成了就一起喝酒吃肉,砸了就找地方把自己埋了。”
他应该在用力揣测我们的表情,他盯着我的眼睛,又叹了口气:“你们选吧。”
我看向老张,看到他也在看我。
实际上我认为我们已经有了答案。
老张开了口:“川哥,不瞒你说,我和文起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两年,我们在工厂干过,工厂吃人,工厂的狗也吃人。”他眼神难得这么正经坚定,“所以机会上门,我们就出来做运输。本来想着现在不用被工厂压着了,可你看,像陈老板这种人,也和我们争死活,更何况是别的豺狼!”
“做了杂鱼,像我们这种吸血鬼看不起的野狗,也只能像以前那样被他们吸血!”
“所以川哥,以后就靠您罩着了。”
川哥的脸上涌起了复杂的神色,最后还是舒展开眉头,大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好!横竖在这个世道里我们只能做狗,那我们也要做条活得好的狗!那就闯吧,让那些老总们刮目相看!”
为了接活,川哥带着车队去往平丘市。
平丘市是一个特殊的城市,它的立场是让当局尴尬的存在。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半独立的城市,所以里面的规矩和外面不一样——所以那里很乱,但充满机遇。更重要的是,它对外面各路罪犯也一视同仁。因此,这里活跃着很多臭名昭著的犯人,许多被外面通缉的人都抢破头想进去,保自己一条生路。
那里有个规矩,只要是想进去躲避通缉的人,都要经过管理者的审查,但据说审查很苛刻,到现在人们也没有搞清楚审查的规律。
我想这个规矩,除了筛查进出人员之外,还有一个作用,就是保障平丘市的半独立地位——毕竟如果把所有罪犯都纳入囊中,不仅会让没有当局帮助的平丘管理变得麻烦,而且当局也不会同意如此明目张胆拂他们脸面的做法。但当局不反对这么做,也是因为现在,逐渐衰败的管理系统已经无力收归这么多难对付的家伙,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一部分去那个荒谬却看似合理的地方。这也是双方的互相妥协。
唉。所以理所当然地,平丘的地界外面经常聚集着许多当局的警察和所谓“赏金猎人”。
在进去的前几天,我们在平丘外面的缓冲区落脚休息,顺便讨论一下如何应对外面的各路英雄以进入平丘。
世人们只知道平丘恶人横行,却不知道这个三不管地带更甚——男盗女娼、杀人放火……有人管,也没有人管。
我们在一家有点规模的旅馆住下。
旅馆不算小,也还算崭新。走进大门先是大堂和登记处,再进去些就是公共休息室还有餐厅。二楼以上就是房间。楼层设计也有些独特,每一层最外一圈房间和走廊会比中间的矮半层楼。刚好我们住在二楼,可以看到酒店大堂。
我们分配了房间先休整,决定之后每个房间派代表去川哥那里开会。
和我、老张分在一起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车队里管钱的,叫钱深,是川哥的发小,人称老钱;另一个是川哥十五岁的儿子,叫陆时扬,是个有趣的人,年龄相近也玩得来,所以我们戏称他少爷。我们一致同意让老钱去开会。
老钱听完苦哈哈的,然后嫌弃我们:“唉……整天光会让我干事……行吧行吧!那我不去,难道让你们这帮兔崽子去?”
我们仨笑了起来,挥手让他快去。
“怎么对我和对你们川哥不一样呢……”老钱嘟囔着走了出去。
他一走,我们马上摸出扑克牌来斗地主。
“顺子!”老张得意地大叫。少爷看起来也不甘示弱,正往外抽牌。我看着手里的一大摞牌,叹了口气,想着输定了。反正手里没牌可压,我便不去关注他们下什么,抬头无聊地扫视着房间的摆设。看到对面的柜子上时,我愣了一下。
因为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感到心里不太舒服。我想起之前在孤儿院看电视时看到抓获酒店偷拍团伙的新闻。
这里是缓冲区,发生这种事情的几率大了很多倍。
“哈哈你输了!”老张赢了这局,笑得像个傻子。
“快发牌快发牌!”少爷差一点就赢了,看起来有点不服气,可是还看着我幸灾乐祸。
“傻叉。”我骂了他们一句,然后心不在焉地洗牌,发牌。
他们哈哈大笑,我在笑声里瞥着柜子。
啧。又闪了一下。不清楚是什么,不能贸然去拿。
我发完牌,下床倒水喝。快走到柜子前时,我明白那个异样的闪光在哪里了。
在空调遥控器里。我仰头灌水,思考着计谋。
“快点啊,人家等到花都谢了~”一个恶心的声音飘过来,我一看,少爷侧躺在床上,凹出个s形,翘着兰花指,朝着我抛媚眼。
我转身做呕吐状。然后走过去继续下一局。
心有所想,就会一直注意那里。我不断地瞥那个遥控器。
突然敲门声响了起来,然后是个少女的声音:“您好!客房服务!”
老张朝我俩挤眉弄眼,然后跑下床开门:“来了!”
门开了,外面是个女工,看年龄和我们差不多。
“您好,我是服务人员阿丽,我过来打扫卫生。”
“哦……你弄吧。”我有点疑惑。虽然第一次住旅馆,但是还是奇怪为什么客房服务会挑这么一个让客人感到尴尬的时候来。我看了一眼少爷,他也皱着眉。
我们继续玩牌。有外人在,我生了戒心,瞥遥控器的频率降了下来,但好奇心的爪子还是挠得我心肝痒。
突然我看到阿丽走到柜子边擦柜子,然后瞥了我一眼,对着我,手指轻轻点了点遥控器。
我心下一惊,盯着她看。她看着我,微笑起来。
接着她一挥手,把遥控器扫进水桶里。
“王炸!”
“哎呀!”
少爷和阿丽不约而同地叫起来。
少爷和老张吓了一跳,我们齐齐看向她。
“对不起先生们!我一不小心把遥控器掉水里了!我现在马上去拿个新的!”说完,阿丽把遥控器捞出来放柜子上,急匆匆地出了门。
我们面面相觑。老张抱怨道:“她怎么不把这个拿走呢!诶不过话说她长得挺好看的嘿嘿……”
少爷无奈地看着老张。我下床,把遥控器拿了过来。
“怎么了?”他们凑过来。
“针孔摄像头。”我用口型示意。虽然确定了那是什么,但是我的内心更复杂了——这个阿丽是什么人?
他们的表情变得慌张,然后是气愤。
少爷拿出一只老人机,打字给我们看:你们觉得是谁干的?
我摇摇头,向他要来老人机,学着他的样子打字给他们:不清楚但是应该不是针对我们
原来手机这么方便。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广告和电视剧里别人用,第一次接触,我感到新奇,但现在顾不上了。
老张变得迷惑起来,少爷低头沉思。
我继续打字:毕竟这里是缓冲区不清楚是谁放的也许只是哪个**想偷拍点什么卖钱
他们点头。
我叫道:“老张,洗牌呀!”然后朝他使眼色。
老张心领神会,把牌洗得啪啪响。我们挤成一圈。我在包里摸了个小螺丝刀,开始拆遥控器。
找到了。一个只有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摄影机露出来。我不动声色地揣进口袋里。
少爷打字:我们不能排除是哪个赏金猎人什么的装的。
我点头,然后起身走到门口:“我饿了出去买吃的,你们要啥?”说完我朝老张招手。
“和你一样就行。”
“我和你一起去吧,顺便买包烟。”老张走过来。
我们出门,正好撞上回来的阿丽。
“阿丽,你知道观霞塔怎么走吗?”我佯装问路。
阿丽一直盯着我,跟我回答。
“阿丽,麻烦你打扫完帮我们随便买几个烧饼和几把肉串来,直接送到我们房间。”我掏钱给她。
她应下后进了房间。
老张打趣我:“那姑娘不会看上你了吧?老看你。”
“去你的!话说回来,老张,你现在假装要去那个观霞塔,等等看她会不会一小会儿就出来,然后跟着她。”我压低声音说。
老张点头,然后离开了。
我走向川哥的房间。
敲门,门开了,开门的是川哥的老婆吴涵如,我们都叫她川嫂。
“怎么来了?”川嫂和蔼地问我。
“诶川嫂,我有事找川哥。”我冲她笑,拍拍衣袋。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怜爱,仿佛在看自己的儿子,我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那我进去了?”
她连忙让我进去。
房间很嘈杂,人们现在正在分头讨论。川哥坐在里面,和老钱在说话。
我过去。
“你怎么来了?”
“川哥,我们在房间里发现了这个。”我把摄像机摸出来给他。
他愣住了,然后抬头看我:“在哪?”
我按住他的手:“不急,如果对方是赏金猎人,这里也拆了,他们肯定会怀疑。我有个办法……”
只听川哥大手一挥,站起来说:“中午了!这么个冷天气我们就吃火锅撸串去!”
半小时后,我们一群人到旅馆顶楼的露台餐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