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魔法学院：阴霾之下》Claire_

6、第 6 章

　　杜德教授的小屋里依旧闪耀着淡蓝色光束，铸金炭燃烧释放出微弱热量，茶水渐渐转凉，饼干上的盐粒折射出光斑。
　　教授沉默地看着弗澜。
　　伯爵带来的消息并不令他真正感到吃惊。阴霾之下，一切光亮都可能熄灭。
　　弗澜将在轮回古城里发生的事详述了一遍。
　　“教授，玲珑还没回来，杀害天麟的凶手暂时无法得知，可我更担心这件事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杜德教授皱纹遍布的脸显得更加苍老：“当然。圣物会引来各族各派互相残杀。”
　　弗澜眉心皱起，问：“教授，神谕里说的人皇旧物，真的只有尤拉之刃吗？”
　　“我和其他两位先知书信交流过，翻阅了所有古书典籍，也多方打听过，传说年代里，人皇尤拉陨落时异常惨烈，自然什么也没有留下。”
　　教授说起传说年代的旧事，小八听得昏沉，扭头看了眼窗外。
　　窗外此刻飘着细碎的雨花，依稀能隔着水汽望见灯火通明的礼堂，彩窗变成彩色六边形的斑点印在窗上。
　　“所幸当时尤拉之刃的刃柄上掉了块宝石，人皇刚巧将它交由挚友格林王拿去修复，否则，就这一件孤品也难以存世。”
　　弗澜轻声说：“那现在只有尽力把它找回来了。”
　　教授露出短暂的笑容：“别自责，伯爵。我这里还有个消息可以给你。”
　　“请讲。”
　　“第118号神谕出自镜湖水神宫殿，我先前写信给那儿的德法拉先知，今日午间收到回信，得知了西方的不详所指为何。”
　　弗澜一下站起身来，激动地看着教授。
　　教授笑着安抚他重新坐下，道：“你听着，神谕上说，‘西方嗜血暴君崛起’，德法拉先知翻遍了镜湖底下那些古书，找到一个古传说，是关于邪神古米亚的。你看看这个。”
　　杜德教授拿出一卷发黄的羊皮纸来，交给弗澜。
　　卷起的纸像是件古物，陈旧而脆弱，弗澜小心翼翼地展开，见那上面是一段古语记载，右上角配有手绘草图，是一个额角长了四个粗壮大角的牛头巨兽，底下有壮硕的人身，染血的四蹄，鞭子似的尾巴。
　　“邪神古米亚，西方大地孕育出的最不幸的生灵，过去被传说年代的英雄们镇压在西方孤灵火山下。”
　　教授的话提醒了伯爵。
　　伯爵以极其低沉的声音说道：“‘3天之内孤灵火山就喷发了17次，岩浆吞没城镇，从巨熊镇到帝港无人生还’……这是小八带回的关于西方的消息。”
　　教授这时看了眼伯爵身边的男孩，点点头。
　　“这么多个年代过去了，邪神的力量在一点点增强，英雄们留下的枷锁越来越势微，孤灵火山就快要压不住他了。伯爵先生，必须找回圣物，不可再耽搁了。”
　　年轻的伯爵眼神中闪烁出火光，抿紧了嘴唇：“我明白。”
　　教授笑了笑，舒展开眉毛，对着窗外礼堂方向说：“现在，让我们吃一点饼干，再喝上一口茶，享受一下难得的宁静。毕竟今天可是开学第一天。”
　　小八在弗澜示意下，也跟着他和教授，拿起一块饼干来吃。
　　饼干是新鲜烤制的，上面的盐粒带有镜湖特有的咸香，应该来自于水神宫殿的赠礼。
　　杜德教授在茶香味中放松下来，轻笑说：“最近还得忙龙鲸的事，等到霜降日，我会回一趟琅榆神殿，或许诸神会有新的消息带给我们。”
　　伯爵点点头：“希望如此。”
　　之后，三人再没有提起这些沉重的话题，小屋里只剩下焦香的盐味与青涩的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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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杜德教授的小屋出来已是午夜。
　　雨停了，空气清爽。
　　弗澜伸手让讯鹰站在小臂上睡觉，身后跟着拉起兜帽埋头走路的小八。
　　两人脚步都不快，享受着学院里难得的宁静。
　　回到塔楼时，小八注意到银狼和昭铎竟都还没有回来。
　　壁炉里燃着铸金炭，室内温暖舒适。都管家给讯鹰准备好了一根横木，弗澜就把它放到横木上，自己躺进壁炉边的扶手椅里，略疲惫地闭上眼。
　　小八木讷地站在一旁，一时不知该回屋还是听候差遣。
　　过了很久，壁炉里安静燃烧的火焰忽然动了动，弗澜睁开眼睛。
　　“玲珑。”
　　随着他的唤声，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忽然出现一团模糊的气体。
　　“有什么发现？”
　　那团气体发出类似海妖低语的声音答话：“在天麟护法心脏上发现了十字型致命伤口，外侧却没有任何伤痕。”
　　小八藏在兜帽里的眼睛一下睁大了。
　　十字型伤口，直接作用在内脏器官上……
　　整个万国大陆，从上一纪元至今，只有一人使这样的杀招。
　　弗澜动了动嘴皮子：“穆夫人。”
　　——号称“铁骑士”的西方向曙国首相，穆夫人。
　　弗澜手里把玩着飓风校徽，陷入思考。小八心里也在琢磨同样的事。
　　向曙国明面上的国王只是个13岁的小傀儡，真正掌管实权的是黑巫师、向曙国大亲王：冥曙王。
　　小八把脑袋垂得更低些。
　　某些可怕的猜测开始在空气中发酵。
　　玲珑模糊的身形晃了晃，海妖的嗓音再次响起：“在轮回古城周围还发现了许多不同来源的痕迹，有不少跟着圣物消失的方向追去了。”
　　弗澜点点头：“知道了。还有什么？”
　　玲珑又晃了晃，没再出声。
　　弗澜沉默片刻，伸手收回玲珑。空气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炉里的火焰正烧到铸金炭的炭芯，发出噼里啪啦一通响声，打破了屋里长久的沉寂。
　　弗澜轻声说：“小八，再去煮壶茶吧。”
　　小八点头：“是。”
　　茶室就在会客厅侧边，小八走进一看，都管家竟贴心的备全了东方人爱喝的各种茶叶。
　　在帷幕庄园时弗澜一直是喝格林红茶的，大约是为了维持精神力的平静。
　　小八想了想，决定自作主张泡上一壶格林红茶，免得再多问一嘴，给伯爵带来烦扰。
　　茶煮了约莫一刻钟，小八端着茶碟回到弗澜身边。
　　“少主，茶好了。”
　　弗澜却久久没有回答。小八把茶碟放在扶手椅边的圆形矮茶几上，悄悄退到一边。
　　年轻的伯爵睡着了。
　　这一夜最终在露出白边的天光中过去，小八站着睡了会儿，弗澜醒来时，他已经在收拾第一天上课该用的课本和纸笔文具了。
　　弗澜转头看了看，问：“莉莉呢？”
　　小八回答：“都管家准备了讯鹰爱吃的鹿肉糜，它在厨房吃。”
　　“哦……我去冲洗一下，你也去收拾下自己。还有，告诉都管家我们平日去大堂吃饭，非假期都不必准备饭菜。”
　　小八应声。弗澜从扶手椅里起来，松了松筋骨，回到自己房里。
　　帷幕庄园的佣人给小八准备了一个低调实用的棕色空间包，里面共有上百个大小不同的空间暗袋，小八往里头塞上课本、羽毛笔、墨水和鹿皮纸，和脱下来的校袍校徽一同放着。
　　洗漱过后，弗澜亲自替小八穿好校袍，两人出门去食堂用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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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院里到处弥漫着一股很特别的味道，清新舒缓，像风吹起时带来的淡淡花香。
　　小八昨天刚闻到时还以为只是花香，此刻吸了吸鼻子，才发现应该是种调制而成的魔法香料。
　　弗澜看小八耸动的鼻尖，短暂露出一丝笑意来。
　　“这是白金魔法学院特有的香薰。”弗澜柔和地解释说。
　　小八局促地低下头。
　　弗澜继续介绍：“这个香料是学院不传的秘方，香料商人经常号称自己卖的是‘学院香’，说的就是这个。不过，那些所谓的‘学院香’都是仿制品，闻过真正的‘学院香’的人都能轻易分辨出来。”
　　小八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低声答了句“是”。
　　食堂就在举办开学典礼的礼堂边上。走进去后，学院香的味道便被咖啡和茶的香气掩盖过去，中间还夹杂着布丁的甜香和玉桂的焦香。玻璃彩窗绘满各种菜品和烹饪器材，桌上铺着墨绿色绒面餐布，布角绣了金丝制的飓风校徽。
　　白金魔法学院常被外界戏称为“白金魔法食堂”是有原因的。
　　小八替自己和弗澜拿了餐，刚落座，就听身后熟悉的声音跟他打招呼。
　　“少主，小八，早。”
　　小八抬起脸，瞳孔中瞬间被晨光点燃了七彩颜色。
　　“早。”
　　消失一整晚的银狼和昭铎也拿着早餐，出现在小八和弗澜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