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魔法学院：阴霾之下》Claire_

5、第 5 章

　　塔楼位于整个白金魔法学院东北角，一侧连接着学院教学楼，一侧是绿色草坪。
　　此刻伯爵正端了杯格林红茶站在会客厅窗口，看自家讯鹰贴着草地飞行。
　　“少主，快到时间了。”
　　昭铎出声提醒。
　　像是为应和这话，远处主楼发出庄严的钟声，礼堂突然敞亮起来，柔和的鹅黄色光线自彩窗透出。
　　落日依旧在西方天空呈现出不详的猩红色。
　　弗澜转过身，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见昭铎和银狼已经换上学院发的深蓝色袍子，胸前别着金色飓风校徽。
　　“典礼开始后就找个由头出来，今晚把学院上下查一遍。”伯爵下令。
　　两位家臣恭顺地答话：“是。”
　　“小八呢？”
　　银狼朝楼上指了指：“还在自己卧房里，他没上过学，可能还不知道校袍该怎么穿。”
　　弗澜点点头，取来自己的袍子：“你们先去礼堂吧。”
　　“是。”
　　银狼和昭铎走后，弗澜上楼，先走到小八房门前。
　　“小八，开门。”
　　房门应声打开。
　　弗澜自然而然走进去，就见小八套好了里袍，正不知所措地拽着外面的深蓝色袍子。
　　“这袍子得用魔法元力来控制收束，你不会穿。”
　　弗澜跟小八解释，并伸手帮他。
　　袍子被松垮垮披在小八身上，继而开始收紧，笼成恰到好处的尺寸，顺滑地贴在小八的里袍外。
　　小八红着脸低头看弗澜给他佩戴校徽，紧张地问：“每日都要穿校袍吗？”
　　弗澜手上的动作一顿，说：“有课就得穿。早晨来我房里，我帮你。”
　　替小八收拾好后，弗澜也没再回自己房间，直接在小八房里更换完校袍，就领着人去参加开学庆典。
　　两人进礼堂大门时引起了一阵小骚乱。
　　“看！伯爵！”
　　“我的天……他真的好帅……”
　　“听说他带了银狼和昭铎两位护法来，可身边那人是谁？”
　　“谁知道，看样子不像是伯爵家的，倒像个小乞丐。”
　　“你轻点！小心伯爵生气。”
　　不少议论声从四面八方钻进两人的耳朵里，弗澜没有理会，小八冷着脸低下了头，掩盖心里的窘迫。
　　小八当然不像乞丐，他只是显得格格不入而已。
　　此刻的礼堂金碧辉煌，玻璃彩窗流光溢彩，魔法光束流转变幻，让整个大厅都时不时划过一道彩光。
　　“有点像你的眼睛。”弗澜压低声音在小八耳边说话，欣赏小八的耳朵发抖的样子。
　　弗澜问：“你从哪里来？是不是你们那里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眼睛？”
　　小八忍不住缩了缩肩膀：“不是……”
　　“叮叮叮——”
　　此时主席台上响起几声清脆的示意声，所有人安静下来。
　　“欢迎大家来到白金魔法学院……”子檬校长此刻不再是请求伯爵施以援手时的样子，显露出与名望相符的高阶巫师应有的自信从容。
　　小八悄悄抬头观望四周，能感觉到不少敌意的、犹疑的目光。
　　彩窗遮挡住暮色，但对于常年游历在外的游侠来说，他可以想见此刻的天地是什么样。
　　（阴霾已至。）
　　黄昏时分，西方的阴影会更庞大，群山、森林、上万年的矿脉……一切都臣服于阴影之下。
　　台上的校长说完致词便退了下来，礼堂里响起轻柔的奏乐，侍者上晚餐，并为每位学员倒上一杯微酸的开胃甜酒。
　　这一学期，白金魔法学院的开学第一餐是烧鹅。
　　烧鹅香味四溢，色泽诱人，鹅肚里塞满红浆果，餐刀划过就会流出汁水来。
　　小八忐忑地切了很小一片薄肉来吃。
　　对于他来说，一个人独自对付一只烧鹅是很陌生的体验。
　　“瞧他那个清高的样子。”身后角落里飘来小声的碎嘴。
　　“白金魔法学院的食物是顶尖的，他还做出不能下咽的样子来，反倒暴露自己没见识，不分好赖。”
　　“也不知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了伯爵的随从的。”
　　“别是个雇佣兵吧？”
　　……
　　话音忽然断了。
　　小八敏锐地抬头，就撞见伯爵正收回略带威胁的眼神。
　　弗澜指了指小八的盘子，给他一个安抚地笑，说：“快些吃，吃完就能回去了。”
　　小八呼吸一滞，僵着脸低头下去。
　　烧鹅很美味，但小八吃不了那么多，最终剩了大半，让银狼给吃了。
　　饭后供应简单的甜品，弗澜谢绝侍者替他们端来的沙冰，取出张厚纸片，用羽毛笔在上面工整地写了一行小字并留下署名，对折后交给侍者。
　　“替我转交杜德教授。”
　　侍者将字条放在空托盘内，应声离开。
　　弗澜起身对小八说：“走吧。”
　　小八跟着自己的新主人离场时，看了眼整个礼堂，银狼和昭铎此时已经不见踪影，几个不同来历的人还把目光黏在他和弗澜身上，教师席上有一位衣着考究的老者，正从刚才那位传话的侍者托盘里取字条。
　　当弗澜带着小八最终走出礼堂，那位老教师也刚巧起身，捏着字条离席了。
　　主楼外吹着夏夜的晚风，弯月清清冷冷挂在天上，群星环绕着它，星轨揭示出秘密。
　　“带你去见一位先知。”弗澜对小八说，“当初告知我们藏好圣物的便是他，可惜，我们辜负了他的重托。”
　　小八安静地听着。
　　先知历来是超越一切的无上存在，人们视之为神在人间的代理人，神谕便是借先知之口传达到人间的。
　　以往战争年代里，曾有人想通过拷问手段或是强制性的精神寻访来窥视天机，但再强大的巫师也到达不了先知的精神世界。
　　因此，先知虽是整个万国大陆魔法元力最弱、身体最差劲的人，却也最受尊崇，地位最高。
　　弗澜带着小八来到一栋三层小屋前。
　　小屋外围设有强大的魔法屏障，看样子像是子檬校长的手笔，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围绕在小屋后面，如同绿色的护卫。
　　弗澜唤出了自己的法杖。
　　那是一根等人高的絮木法杖，杖身保留了絮木特殊的外观，呈现松散的絮状，飘悬于半空，勉强组成一根法杖的样子。
　　法杖顶端悬着一颗黑色晶石，小八看不出那是什么，但能从中看到星辰般的细碎闪光。
　　弗澜用法杖顶端轻轻敲击魔法屏障。
　　“教授，是我。”
　　屏障应声散去一部分，弗澜领着小八进入保护圈，从小屋的正门进入。
　　屋里燃着常明石，浅淡的蓝色光辉照耀出一种静谧感。
　　小八从弗澜身后抬起眼，见房中央正站着刚才那位离席的老教师。
　　弗澜介绍说：“这位是杜德教授，我们帷幕庄园从上个纪元起就接受他给予的建议了。教授，这是小八。”
　　教授年迈的脸上刻画着岁月痕迹，此刻冲小八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欢迎，请坐。”
　　两人落座后，教授煮上茶水，端出烤制的小饼干。
　　“伯爵先生说想立刻见我一面，不只是为我介绍您的新护卫吧？”
　　小八垂下眼。
　　弗澜从没说过他到底算什么身份，不过以伯爵自己的本事来说，小八只能做个仆人了。
　　像是印证了小八内心的想法，当茶水噗噜噜开始滚沸时，弗澜拦住了欲起身的老教授，对小八说：“倒茶。”
　　小八听话地起身，为教授和弗澜各倒了一杯。
　　一旁炉火中的铸金炭发出“噼啪”声。
　　小八本以为弗澜这么急着见先知是为白天那头龙鲸的事，但弗澜却一点也没提起此事。
　　弗澜关心的是另一桩事情：“教授，圣物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