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先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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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饭。”
伯爵没有让两位家臣立刻汇报情况，而是指了指餐盘。
此时食堂里没有点灯，晨光透过漂亮的彩窗照进来，墙壁上金色飓风图案的挂毯轻轻晃动。
学生们穿着校袍背着包四处走动，在一片食物香味中高声谈论着各种话题。
学业、八卦、政治、商贸、远方的传闻、人族和非人族、帅气的伯爵、奇怪的家臣……
比酒馆还热闹。
弗澜支起耳朵听着，偶尔露出一丝笑意，偶尔陷入思索。
当小八正准备用叉子叉起烤面包时，伯爵阻止了他。
“用手撕，用小刀涂黄油。”
游侠显然还不太适应文明用餐的规矩，分不清什么时候该用餐具，什么时候直接上手。
弗澜见他垂着脑袋，猜测藏起来的脸可能又飘红了。
传闻里都说游侠冷漠清高，缺乏情感，但小八显然不是这样，他只是把情绪藏起来，以避免过多情绪外露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弗澜用完主食后，配着一小杯咖啡慢慢享用剩下的甜品，同时从内口袋取出一张折叠过的厚纸卡。
“今天上午是咒术和烹饪课，你们没带错书吧？”
这张厚纸卡是学院发的课程表，人手一份，都管家替他们放在校袍口袋里。
昭铎转动着手里的银叉子，答话：“少主放心，都备好了。”
弗澜点点头，一边研究手里的课表，一边把咖啡一饮而尽。
“这儿的咖啡豆像是产自三生门。”银狼尝了口咖啡，发出赞叹。
小八愣了愣，默默放下了正准备喝的杯碟。
弗澜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问：“怎么？喝不惯山猫屎吗？”
一旁的昭铎皱起细眉，金色卷发随着甩头的动作抖动：“少主，吃饭不要说这个。”
“行行，我不说了，你们吃。”弗澜手掌向前一推，朝自己的家臣投降。
小八不再去动那杯咖啡，而是起身去取了茶来。
所幸白金魔法学院供应的早茶是格林红茶，这个他倒是喝的惯。
“其他大陆上喝什么样的咖啡？我听说和我们喝的差不多？”弗澜用极低的声音在小八耳边说话，快乐地看着小八圆圆的耳廓渐渐泛红。
小八摇摇头低声回答：“我不清楚，少主。”
伯爵不太满意，想知道游侠有没有骗他，结果却看到小八不适地捏紧了手指。
他的怀疑令血契发挥了作用。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你难受。”伯爵舔舔嘴唇，问，“我经常让你难受吗？”
小八又摇头，耳廓红润润的：“没有。”
“少主，该走了。”银狼在一旁干咳两声，提醒道。
弗澜这才把侧向小八的上半身收回来，起身，并以一种不太友善的目光扫了眼隔壁饭桌。
显然，这所学校到处都是打量着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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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澜选读高阶咒术课是冲着老师来的。
授课的李尔先生穿着稀有材质打造的暗灰色袍子，袍子上还以细密的咒文附着了十多层魔法，刚步入中年没多久的脸上还残余着青年人的冲动和勇气，乌黑的瞳孔扫过课堂，令一部分心志不坚定的学生忍不住低下了头。
“我专司禁术多年，很多人都清楚这一点，”李尔老师用尖锐的语气大声说，“对于选我课的学生，我多半也能猜到诸位的目的。不过……我是不会在课堂上提到任何你们感兴趣的话题的，这一点还希望你们能明白。”
“意思就是课外可以讲咯？”一位学生悄悄和同桌耳语。
李尔先生听到了这种说法，却没有理会，只是继续开场白：“这学期，我们会学习《高阶实用咒术》这一册书，一共分为三个学习阶段……”
弗澜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课本。
这本书他11岁的时候就全部掌握了，现在却要为了接触更多禁术而“学”上一年时间，实在令人不快。
倒是一旁的小八从第一页翻起，仔仔细细地读着。
（他大概很少有机会看书吧。）伯爵用手肘撑起脑袋，边打量着自己的小家臣边思索。
（他今年几岁了呢？看上去还很小。可我听说，游侠都不记得年纪……）
伯爵脑中的念头乱糟糟的，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直到下课铃响起，伯爵才从内袋里捏出一封信，让昭铎去交给李尔老师。小八瞥见这封信上没有盖帷幕庄园的印章，看来只是封私人信件。
此时正有一群学生围着李尔老师讨教问题，弗澜也没有多做打扰，而是直接带人去了下一堂课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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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咒术课相反，烹饪课倒是意外的有趣。
负责授课的橘子夫人声名远播，从东方鸿都到西方帝港无人不知，她研发的太妃糖年年都是糖类销量冠军。
第一堂课，橘子夫人带了自己的食谱来：一道前菜，烤蘑菇。
“必须选用内陆高地森林挖出的新鲜小蘑菇，这种带白色纹路的最佳，然后先用镜湖盐腌制，以自然手温握3-5分钟……”
烹饪课选用的教材是橘子夫人自己编写的《美食家谱》，但谁也顾不上去看书，大家都牢牢盯着夫人手里的食材，不时用羽毛笔奋笔疾书。
下课时，人人都尝到了自己做的烤蘑菇。
“味道是比外头那些烤蘑菇好，但不知为何，就是比不过橘子夫人做的那份。”银狼抱怨着。
弗澜笑笑：“橘子夫人是受过精灵女王祝福的，不一样。”
小八疑惑地歪了歪头。
弗澜解释说：“橘子夫人小时候机缘巧合，遇到了精灵一族那位神秘的女王，女王第一眼见当时还是小女孩的橘子夫人就非常喜爱，赠与了她‘世间最好的心灵’，没想到，这颗好心最后成就出了一位大厨。”
昭铎看了小八一眼，露出丝犹豫，但最终没有说话。
银狼就比较直接了：“小八好像不太了解这些过去的传闻。”
弗澜笑笑，说：“游侠不都只知道正在发生的事，却对过往传说知之甚少么？”
银狼点点头：“倒也是。”
游侠数量很少，许多人终其一生都难遇见一个，因此也鲜少有人了解他们。就连小八自己，也没见过别的游侠。关于他们这群人的说法很杂，什么样的都有，里头有些传闻就假得可笑，但对过往之事不太了解却是真的。
四人从教学楼出来，混在人群中赶往食堂。
既然在课堂上吃了前菜，这时候用正餐刚刚好。不少人激烈讨论着橘子夫人的各种著名菜谱，也有鼻子灵敏的草原狩猎族和雪山隐士从空气中寡淡的香气推测今天的午餐。
午间有很长的休息时间，弗澜不急着用餐，进了食堂就开始不着痕迹地探视周围。
礼堂依旧热闹，弥漫着酸酸甜甜的味道，这香味来自于配汤“多罗甜汤”。
弗澜领着家臣们在角落坐下。
身旁一张长桌上，一幅百兽牌零散扔在桌面各处，显然是刚结束一局，准备饭后继续。
昭铎不着痕迹地指了指放牌那一桌坐着吃饭的四人。
弗澜和小八看了他们一眼。
昭铎释放出一个密谈用的消音阵法，说：“向曙国的。”
弗澜抿了抿嘴，又利用水晶茶杯上的倒影打量了一眼。
昭铎接着说：“他们四人住一个套间，昨晚一夜没回房睡觉，我和银狼也没在学校任何地方发现他们。”
弗澜点点头。
一想到帷幕庄园的护法是死在向曙国穆夫人手上，他就没法不怀疑向曙国人出现在白金魔法学院的真实目的。
“还有什么别的发现？”
昭铎蓝色眼睛里闪出锐利的光刃：“学生里还有些古怪的，比如今年新入校的里头，有一个找不到任何过往痕迹的人，叫道霖。”
弗澜看了小八一眼：“另一个游侠？”
昭铎说：“也许吧。还有一位已经在这里学习两年的学生，更奇怪，是西方帝港的智者伊芙。她伪装过，但我们认出了她的法杖，不会有错。”
弗澜这下是真的吃了一惊。
“她来做什么？”
伊芙，遥远的西方圣城里最聪慧的巫师，到这所东方学校有何贵干？
“她人呢？”
昭铎摇摇头：“没出现。”
弗澜嘲弄地笑着说：“那倒可惜了，还以为能见识到传闻中美得像精灵贵族的脸呢。”
银狼说：“她来了也见不到，她伪装用的是最高阶的易容禁术，我们都看不透。”
弗澜慢条斯理用银勺舀了口汤，低声说：“或许，她也是来学禁术的。”
各路神仙聚集在白金魔法学院，让人想不留意都难。
“抽空把昨晚的发现整理出来让我看看，细致一点，所有的线索都关联一遍，尽量挖掘各种可能性。”
昭铎恭敬答道：“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