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魔法学院：阴霾之下》Claire_

4、第 4 章 马车停稳后

　　马车停稳后几人陆续下车，小八跟在最后。
　　白金魔法学院。
　　几个烫金大字带着魔法光晕悬于城堡上空，乳白色曦雨石铸造的坚固城墙隐隐约约泛着类似金属的光泽，白金飓风校旗猎猎作响。
　　小八顶着太阳眯起眼睛，匆匆看了眼城堡全貌。
　　和方正的帷幕庄园主体建筑不同，白金魔法学院横跨3个纪元的建造史使得它很不规整，跳脱出秩序之外的造型和排布在盛名之下更显得激烈而自由。
　　主建筑是一栋8层高的圆顶白楼，两侧各延伸出去数百米，每个纪元的英雄被雕刻在墙体上，岁月为他们带来浅金色的镀金光环。
　　校门口两边立着两尊巨大的雕塑，分别是白金魔法学院的开校投资人和第一任校长。据传雕塑是第五纪元中期建成，起初并不是为纪念故人，而是为了镇压校内不安分的亡灵。
　　整个学院城堡，如同万国大陆最辉煌的记忆。
　　小八又垂下头来躲避阳光。
　　弗澜走在他身侧，看着小八眼中不起眼的七彩炫光再次消失，微微皱眉。
　　（他从哪里来？他眼睛里的光是天生的吗？什么人会有这样一双眼睛？）
　　伯爵心里的念头一个个冒泡，几乎忽略了快步朝他们走来的现任校长。
　　校长大人是位看起来很威严的女性，穿着一身高阶稀有材料打造的袍子，头戴灵鹿皮做的尖帽子，手持通天树的树枝削成的法杖，法杖顶端悬浮着一块硕大的冰晶魔石。
　　“子檬先生。”
　　人至跟前，年轻的伯爵才伸出手，体面地与校长打招呼。
　　第七纪元走到如今，也过去31年了，能被称为“先生”的女性不过三位。白金魔法学院的现任校长子檬赫然在列。
　　“弗澜伯爵，一路辛苦。”
　　弗澜这时留意到周遭无数目光，崇拜、敬仰、渴望、谄媚、探究……
　　伯爵勾了勾嘴角，露出矜持的笑。
　　“您初次来，我陪您逛逛吧，这边请。”子檬先生亲自为四人引路，远离其他来报道的新生，带入了城堡东南门。
　　“这扇门出去可以坐摆渡车直达散财路，只是要小心摆渡车司机，骨豹总是喜欢横冲直撞，你们懂的。”
　　城堡里吹着清风，带动校旗和流苏挂毯吹出带有柔和香味的气息。
　　子檬校长吐字温柔而缓慢，小八一点点听着，心里难得放松。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到一所学校里。
　　（不是所有游侠都有机会上学吧。）他有点快乐地想着。
　　“啊对了，杜德教授让我代他向您问好，伯爵先生。”子檬校长拐过一个弯，说。
　　眼前铺陈开一条长长的路，铺设有白色镶金边的地毯，墙上的白色挂旗上描绘着金色飓风校徽图案，尽头处是一扇紧闭的浅金色大门，门上浮雕勾勒着开校简史。
　　弗澜随校长踏上地毯，其余人跟上。
　　小八低头看了眼，发现地毯上不会留下任何鞋印，不知是附着了什么咒术。
　　弗澜正礼貌地回话：“晚些我会亲自去拜访教授。现在是要准备开学庆典了吗？”
　　校长笑着摇摇头：“还早，是有些东西想给伯爵先生看看，劳烦您先来礼堂走一趟了。”
　　一旁跟着的昭铎抿了抿嘴角，银狼则敏锐地转头看向校长。
　　弗澜柔声说：“看来传闻不假，学校里出了桩大事。”
　　小八听着，略微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子檬校长没说话，只是哀伤地笑了笑，挥手打开礼堂大门。
　　“请您务必救救她。”
　　-
　　礼堂里很安静，仿佛什么也没有。
　　小八隐隐感觉到有什么被魔法掩盖住了。
　　一行人都进来后，校长再次挥手，关上了礼堂大门。一下子空旷华丽的礼堂显得更幽静。
　　校长挥了挥手里的法杖，顶端魔法石发出一阵强光。
　　魔法元力源源不断地涌出，最终掀开了礼堂里的遮掩布。
　　“天……”
　　偌大的礼堂，一大半被一只巨兽占据了。
　　那是只未成年的龙鲸，腹部破开了一道大口子，现在勉强用生命叶填着。甘甜的神兽血液从缝隙流出，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深蓝色的泪痕。
　　巨大的龙鲸奄奄一息，原本应该呈现深幽蓝色的皮肤此刻泛着不详的惨白，一个水罩子勉强把她护在了拟海洋环境下，却无法缓解她的伤痛。
　　“前天晚上忽然被一个魔法传送阵传过来的，当时巡夜的莫云老师都吓了一大跳，他可是经历过万国混战年代的老幽灵了……唉……伯爵先生，这孩子还小，也不知经历了什么，我们不忍看她就这么死去，希望您能出手帮帮她。”
　　弗澜皱起剑眉，思索着。
　　龙鲸不是凡物，魔法动不得她，只能从它周遭的空间下手。
　　这大约也是校长会求助于他的原因，毕竟帷幕庄园的少主最负盛名的就是他那一手空间迁移术。
　　只是……
　　“我自然愿意帮她，但此事蹊跷，必须查清楚她是怎么来的。”弗澜说。
　　校长点头：“我已经告知杜德老师查明此事了，但您看，今晚就要举行开学庆典了，她被困在这儿，我们只能用障眼法遮着她，学生们一进来就会发现了……”
　　校长止住话头，只是恳切地望着伯爵。
　　弗澜凝视着眼前的龙鲸，轻声说：“我明白。”
　　只是他仍在原地没有动作。
　　身旁的小八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弗澜没有抬头，却迅速伸出手，暗中拉住了他。
　　小八突然感受到他人的触碰，整个人一下僵住了。可那人血液中强悍的力量牢牢捆缚着他的灵魂，他根本无从抗拒。
　　弗澜手上一用力，把人拉回到自己身后半步的位置。
　　“我来处理吧，子檬先生。”
　　伯爵扬了扬高傲的头，校长明白过来伯爵是要求她回避，便微微鞠了一躬，挥手打开浅金色的礼堂大门，朝大门外走去。
　　弗澜这才放开抓着小八的那只手。
　　空间迁移术会扭曲周遭的空间，加上这次目标物如此巨大，留在弗澜和龙鲸身边会非常危险。因此，银狼、昭铎带着小八，跟随校长离开了礼堂。
　　可即便是退到了那扇能吸纳魔法元力量的大门外，小八还是本能地感受到空间在一瞬间极度扭曲带来的痛苦。
　　“唔——”
　　弗澜在门内施术那一刹那，小八只觉得全身血脉冰凉，气血逆行，胃里翻江倒海，膝盖一软就差点跪了下去，还好被银狼及时扶住。
　　银狼手上的温度似乎比常人高一些，小八像被烫着了一样挣开，恢复了原先的冷面。
　　在场的人对此都不太惊讶，游侠不喜欢别人的触碰，这再正常不过了。
　　子檬校长担忧地问：“你还好吗？需要的话我陪你去校医院，麦芒夫人那儿有上好的镇定剂。”
　　小八猛地摇摇头，别过脸去。
　　礼堂里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静，随后才又是一阵空间扭曲的痛苦感觉，只是程度不如第一次那么剧烈。
　　接着，门被打开了。
　　弗澜从里头出来，依旧是体面而优雅的样子，不见半分疲累或是狼狈。
　　他冲校长眨了眨眼，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冷意：“子檬先生，我将她送回了龙鲸聚居地，她的族群会看顾她。一会儿让我的家臣为您添一个防护阵法，我想会比您的防御罩更好用些。”
　　一旁的昭铎弯腰鞠躬：“愿意效劳。”
　　子檬校长看了眼礼堂内，这才露出丝真正的笑意来：“多谢您，伯爵，您太友善了。”
　　弗澜微微示意。
　　“抱歉，现在我带您去宿舍吧，给您和您的家臣们准备了单独的塔楼，配备有专门的管家和厨师，希望能给您带来愉快的校园生活。”
　　弗澜笑答：“您客气了。”
　　小八跟着所有人走过长长的白色地毯，又穿越草坪，走上宽大的螺旋式楼梯，低头瞥见远处校门口依旧在排队办手续进校门的学生，这才真切感受到“伯爵”头衔意味着什么。
　　弗澜注意到他的出神，放慢了脚步走到他身边，俯下身轻轻在他耳边低语：“小心。”
　　温热的气息一下子喷在小八耳廓上，小八本能地抖了一下子。
　　弗澜笑了，继续说：“别让这学校里的任何人知道你的秘密。”
　　小八不着痕迹地深吸了口气。
　　（我知道，）小八想，（让人知道我不会魔法，一定会被关进偷渡者监狱的。）
　　正因为这个原因，刚才小八想去帮龙鲸，弗澜才拦住了他。虽然不会魔法的人可以更有效的处理神兽的伤口，但也会暴露他没有魔法元力的事实。
　　小八不禁有点后怕。
　　而伯爵此刻其实有点累，却在逗弄小家臣的过程中，被他一抖一抖的圆耳朵治愈了。
　　有一本说生物心理学的书，其作者是一位久负盛名的心理学专家，他在书中这样描写精灵一族的奇怪癖好：
　　“精灵们通常会迷恋自己没有的东西，比如转瞬即逝的短暂生命、茂密的胡子、浓重的体味，或者，仅仅是呈圆弧形状的耳朵。”
　　伯爵只是拥有精灵的一点点血统，却把某些癖好遗传得很好。
　　校长带着他们穿过空中走廊，来到一处别塔。
　　浅浅的蓝色玻璃走道和乳白镶金边的扶手与塔身让这座小塔楼比其他建筑更显精致。
　　“这儿有出入屏障，一般人不得邀请是进不来的，您放心。”校长笑着对弗澜解释。
　　弗澜回报以微笑：“这样很好，您费心了。”
　　校长见楼里出来一人，便欠身说：“管家来了，我就不多打扰，几位请先休息，晚上的庆典还望诸位玩得愉快。”
　　弗澜和她道别，昭铎和银狼也微微鞠躬，小八心里吓了一跳，赶紧也跟着做样子。
　　校长晃了下法杖，消失在蓝色玻璃走道上。
　　塔楼的管家出来，是个穿戴考究的中年男人：“诸位好，我是这儿的管家，我姓都。诸位的马匹有专人喂养，行李已经全部送去各自的房间了，我现在就领诸位回房吗？”
　　弗澜微微示意：“有劳。”
　　管家欠了欠身：“那请这边走。”
　　跟随着塔楼管家的脚步，从帷幕庄园来的四位贵客，终于正式入住了白金魔法学院。
　　第七纪元的阴霾之下，唯有东方圣校，迎来魔法纪元的第一道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