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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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帷幕庄园此刻就在眼前。
三人三马上了坡，行至庄园大门口，头顶正上方的赤色帷幕家徽更显庄严肃穆了。
庄园外站着一排人，之前同行的昭铎站在最后。
为首的是个蒯族老人，有着标志性的鱼鳃和手蹼，应当是管家。
“少主，欢迎回家。”老人鞠了一躬，其余佣人上前给三人牵马。
小八不放心地望了眼自己的独角马。
这时弗澜转过身，朝蒯族老管家吩咐：“卓管家，独角马不好圈养，就不必栓绳子了。”
小八呆愣地看向弗澜。
管家不太赞同，鱼鳃一鼓一鼓地说：“少主，容它在庄子里随意走动，那万一和赤风起了冲突……”
弗澜不知想到什么，勾了勾嘴角：“不会，就这么安排吧。小八，它吃什么？”
小八慢了半拍才答话：“回少主，随便什么都吃的。”
弗澜又皱起眉来：“这样……卓管家，你看着安排吧，我们先进去。”
说罢，他先迈开步子走进了庄园里头。银狼冲小八一笑，跟了上去。小八扫了眼头顶赤红高贵的赤金缎制成的帷幕，微微低下头，朝里走。
庄园里规矩太多，小八只能紧紧跟着比较友好的银狼，片刻后银狼随昭铎走了，就只剩下弗澜带着他四处认路。
弗澜好笑地看着小八始终隐藏在兜帽下的脸，忍不住问：“我很吓人吗？”
小八低声回答：“没有。”
弗澜看着他低眉顺目的样子，心想，（倒像是以前也听命于什么人的样子）。
两人来到庄园正中央，这儿是一处开阔空地，周围种了不少名贵的魔法花卉，香气浓郁。
此刻已近黄昏，落日在西方天空中沉沉下坠，血红色染透了半边天。
“这几日，日出似白雾覆江，日落如血灵出世，西方族群也感到越来越不安了。”弗澜轻声说。
小八沉默听着，不敢乱答话。
“除了蜂鸟酒馆里那些传闻外，西方还有什么消息？”伯爵向游侠打听起远方的事务来。
“回……少主，群山都在酝酿暴怒情绪，短短3天之内孤灵火山就喷发了17次，岩浆吞没城镇，从巨熊镇到帝港无人生还。”小八低声说。
“什么？帝港都……”
听到这个噩耗，弗澜面色凝重，许久没有说话。
帝港在人们心中的分量是不同的。就像东方的鸿都，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圣城，西方也有帝港，作为整片西方土地的精神寄托。
现在却说，帝港无人生还。
而就在这节骨眼上，尤拉之刃又失落了。
弗澜沉沉地盯着小八看了会儿，开口道：“几年前刚找到尤拉之刃时，有位先知劝我们把圣物藏起来，说是‘人皇旧物，事关苍生，此刻当不宜见世’，就由天麟护法把它藏了起来。118号神谕出现后，我派他去把圣物取回，自己就在格林附近打听西方的消息，没想到就出事了。”
小八面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样寡淡的神色，但垂着的手指轻轻绞着，透露出些许焦虑。
弗澜问：“想到什么？”
小八不敢隐瞒：“在蜂鸟酒馆时……我的感觉非常不好，酒馆是入夜才热闹的地方，那天却早早聚了这么多人，这本就不正常，像是都等着消息伺机而动似的。”
“所以你才急着赶去轮回古城？你和天麟护法此前就认识？”
“我……”小八迟疑了一下，还是据实回话，“曾在北部湖区遇到过，我……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小八咽下半句话没说。
弗澜知道他有所保留，但也没急着追问，而是长叹口气，说：“走吧，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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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在饭桌上很规矩，全程安安静静低头扒拉他碗里的营养粥，头也没抬一下。
饭后，小八被人领到自己的房间，用上好的魔法药剂泡了澡，洗去一身疲惫，随后换上一身体面的魔法袍子，只是袍子对他来说长了点，盖住了脚背，也不知借用的是谁的旧衣。
半夜月光明亮起来，东方大地迎来一天中最祥和的时光。
这会儿魔法矿脉的作用最明显，弗澜就叫了小八出来，一起在后头庭院的长椅上坐着吸收魔法元，顺便闲聊。
“我用血契来控制你，你怨恨吗？”弗澜整个人浸润在月光里，看着小八时柔和不少。
收拾过一番的小八和之前的游侠形象不大一样，那张脸显得还很稚嫩，眼睛很大，能映出完整的弯月来。
“万国之内都是弱肉强食的规矩，没什么可怨恨的。”小八已经察觉到这位主人与外表不相符的好脾气，说话也直接许多。
弗澜听笑了：“倒也是。”
顿了顿，他又说：“我本无意难为你，等事情明了，你如果真和天麟的死以及圣物无关，我会放了你的。”
小八垂下眼睑：“嗯。”
“你听说过白金魔法学院吗？”弗澜问。
小八迅速看了他一眼，点头。
在回帷幕庄园的路上，弗澜曾和两个护卫提起，要带着小八一同去学校。
而要说这满世界里头，唯一能让弗澜学到东西的，恐怕也只有白金魔法学院一所学校了。
所以小八对此早就有了猜测，也不算吃惊。
弗澜看他淡淡的样子，不禁有点失望。伯爵原以为能去白金魔法学院读书，游侠会高兴呢！
“开学前，我会叫银狼交代你一些必要的社会礼仪，白金魔法学院是千年名校，又是最高阶的魔法学校，本身就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你跟在我身边，不能太过于失礼。”
小八顺从地说：“是。”
弗澜看向西方，声音低微下去：“银狼和昭铎也会跟去，但为了重新找回圣物，他俩必定要频繁外出。无事你不要离我太远，这片大地上的气氛已经变了，到处都是危机。”
小八应声，手指擦过袍子柔软的面料，轻轻摩挲。
弗澜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笑：“不用紧张，跟着我就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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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里，游侠渐渐喜欢上了庄园。
帷幕庄园里的生活安定而舒适。他从未像这段时间以来这样惬意过，有一张软床，有向阳的大窗户，空气中弥漫着花果清香，食物是上好的营养餐。
开学前最后一日，弗澜带他出去，到琅榆城区逛逛，置办开学用品。
伯爵出手很大方。
小八得到了三套全新的高级定制魔法袍，还有一套繁复的礼服，有着亮丝质感的浅紫色缎面和考究的袖扣及纹饰，颈间原先搭配了一条贵族口水巾，弗澜见他戴不习惯，就改换成了带坠子的黑色雾面项圈。
“你的武器是什么？”逛到一家法杖店外，弗澜低头问。
阳光下小八的瞳孔会显出七彩流转的光晕，这让弗澜像发现了趣事似的，总忍不住看这双漂亮的大眼睛。
小八从掌心里唤出自己的武器。
是一把玄铁打造的重剑，剑刃还残留了一点干涸的血迹。
弗澜看了眼重剑，略感意外：“为什么要用这么重的武器？轻剑、法棍、法杖、藤鞭……哪个都比重剑实用吧？”
小八低眉答话：“这是从一个海盗那儿抢来的。武器都太贵了，我……”
做了游侠以后，他倒是能得一些佣金，但多半只够吃饭住宿，武器和衣物都只能从刀下亡魂身上扒窃来。
弗澜的目光变得深沉，从小八七彩的眸子里绕出来，自微红的耳朵尖往下，看到白的发亮的脖颈。
那是游侠长期把自己裹在长袍里不见光造成的。
伯爵的指尖微微一动，差点想抬手去摸一摸游侠的皮肤，一定很温热，很舒服。
“进去挑根法杖吧。”
小八的神色怪异起来，站在法杖店门口没有动作。
弗澜轻声问：“怎么了？”
小八的头垂得更低了：“我不会用法杖。”
弗澜一愣：“什……”
“我没有魔法。”
小八似乎被某种沉重的情绪缠绕住了，一时流露出抗拒的神色来，往后退了半步。
“你……”年轻的伯爵被眼前这个游侠惊住了，呆在那里半天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他才找回声音：“你不是万国大陆上的人？你是从哪里来的？”
小八能听到心脏狂跳不止的躁动声，血液翻涌，灵魂颤动，那是被上位者怀疑、探究时带来的本能的恐惧。
“我不知道……”
弗澜死死盯住小八，眼前又出现轮回古城的巫师协会里那一幕，天麟的死状、游侠冷漠的表情、正欲去触碰尸体的手指、不见踪迹的圣物……
伯爵最后用足了忍耐力才没有在大街上对小八直接动用询问术。
“那边有一家卖其他武器的店铺，去看看吧。”
弗澜收起目光，小八顿时放松下来，冷汗从脖颈滑落进领口，腿有些无力。
“是。”
进到店里，小八最后挑中了一把火铳，有着白玉桂的铳身和金色流线装点，一次可装填百来发魔法弹，口径也大，火力不小。
弗澜付钱时瞥见小八小心翼翼捧着火铳细看的样子，忽然又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游侠有多少秘密都没关系，反正有血契在，他有的是时间抽丝剥茧，慢慢发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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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弗澜带着小八、银狼、昭铎，坐车前往白金魔法学院。
帷幕庄园准备的车由4匹纯种飞马拉着，在半空中稳健又迅速地向前急行，下方是绿意盎然的东方山岭，暂时还看不到阴霾。
几人的行李和坐骑一起由魔法邮政直接递送过去，所以路上倒是可以轻装上阵。
昭铎性格冷淡话不多，但一路跟银狼有一句没一句聊天，气氛也不算冷清。
相比之下，弗澜和小八明显是各怀心事。
弗澜捧了本厚重的书看，目光却常常飘起来去看小八在窗户上的倒影，目光复杂，神色严肃。
小八没发现弗澜的打量，只是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致。
（我不属于这里。）
他在心里想。
（我不属于任何地方，以后能去哪里呢？会不会在帷幕庄园老死？还能去喝蜂蜜酒吗？）
……
半天过去，安静的旅程接近尾声，马车开始向地面低飞，伴随减速和越来越热闹的人声，准备降落。
银狼起身把挂起的外套递给昭铎，弗澜确认好自己的着装又替小八检视了一遍。
“到了——白金魔法学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