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禅院耀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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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边缘的传统旅馆二楼走廊里，早晨八点正是大家下楼吃早饭的高峰期。
因为在九十年代初大城市里没什么人穿着不便的和服，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站立在走廊边缘身着朴素和服的少年。
我酣眠了一宿，因为睡的太晚以至于第二天的日上三竿才睡眼惺忪地起床。
简单洗漱过后我打开了智能机，查看时间。
怎么都快中午十一点了！
我大惊失色，连忙换好衣服想要去隔壁查看禅院甚尔还在不在。
刚拉开门，看见竖立在门前的黑色发顶我放下了心，顺手揉了揉。
“真是的，你到底站了多久啊，下次直接敲门喊醒我就好了。”
少年有些扭捏，扭开头一言不发。
我看在眼里，心里给自己加了把劲。
没关系，多相处相处就会熟络起来了！对比昨天那副精神紧绷的模样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二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我从前台退了房。
因为已经错过了早餐供应时间所以只能自己去周围的餐厅吃午饭了。
吃完午饭后在附近找了家银行，让禅院甚尔替我在外面看着摩托车，将昨天委托所得全都存进了银行。
存钱的时候萌生了一个想法，我新开了一个户头，把委托的半数金额存了进去。
——
开过崎岖的山路，一边感叹着禅院家之偏僻一边欣赏着郊外的风景，我时不时关心一下后座的禅院甚尔。
“后座冷吗？”
“不冷。”
“听说你还有个同胞哥哥？”
“嗯。”
“他会术式？”
“……嗯。”
“他欺负过你吗？”
“不知道。”只是无视与冷漠的旁观罢了。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山路弯弯绕绕，摩托车的引擎声在林间回荡。初夏的风带着些潮湿的草木气味，从山谷里一阵阵地吹上来。
禅院甚尔坐在后座，一路都很安静。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少年抓着后座的扶手，表情依旧平静得近乎麻木。那种神情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更像是……早就习惯了。
我突然有点后悔刚才的问题。
“那你哥哥叫什么？”我试图把话题拉回到比较轻松的地方。
“甚一。”
他回答得很快，似乎不想再继续交流。
我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山路渐渐变窄，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远处的树林被整齐地砍出了一条通道，一堵高得有些夸张的围墙隐约出现在山坡上。
我减慢了车速。
“快到了。”
“嗯。”
禅院甚尔的声音很轻。
他看着前方，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
围墙中央是一扇巨大的木门。
门是老式的日式宅门，厚重的深色木板上嵌着一排排黑铁铆钉。木纹被岁月磨得发亮，像是被无数人推开又关上过。
敞开的门前站着四个护卫。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和服，腰间挂着短刀。站姿笔直，像两根钉在地上的木桩。摩托车的引擎声刚靠近，他们的视线就已经扫了过来。
我慢慢把车停在门前。
其中一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视线先落在我身上，又很快移到后座。
看到禅院甚尔的时候，他的眉毛明显动了一下。
“废物回来了啊。”
这个称呼就这么自然的说了出来，我回头看了禅院甚尔一眼。
少年已经从车上下来，站在我身后一步的位置，身上的气势变得防备。
脸上的表情更是波澜不惊，面对对方的态度已然习以为常。
……还是正事要紧。
毕竟昨天刚到禅院家，还没有和核心成员见过面。今天葬礼已经结束了，如果连出于礼貌都不去跟家主打个招呼，回去肯定要被老爹念叨。
“我要去主宅，请带路。”
护卫的眼神才落到我身上，仿佛看见什么稀罕东西。
那种目光让我不太舒服，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打量一件闯入领地的东西。
“你是个女人？”他皱了皱眉，“女人是不允许进入主宅的。你是什么身份？”
我把头盔夹在手臂下，憋着火抬眼看着他的眼睛。
“哦？你们这些旁系不认识我就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冷笑了一声，“给老娘听好了，老娘姓禅院——”
还没等我说完，从门里头走来了两三个人，以一个年迈的男人为首，门口的护卫纷纷弯下了腰。
“耀司大人。”
“耀司大人。”
“她是我的女儿，你们回去吧。”
护卫愣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刚刚还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现在却恨不得把头垂到地上。
“……是。”
几个人低头退开。
我这才抬头看向那个走出来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深色松纹付羽织，背挺得笔直，手里拄着一根木杖。年纪显然已经不小了，但那双眼睛却仍然锐利。
他的目光先落到我身后的禅院甚尔身上，随后又落回我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偷偷冲我挤了挤眼睛。
空气安静了片刻。
“回来了。”
他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我把头盔随手挂在摩托车把手上，朝他走过去。
“老……”看着他突然开始抽动的胡须，我连忙把说了一半的“老爹”吞了回去，改口道：“……父亲，葬礼结束了吗？”
“结束了。”
他这才放心转身往门里走。
“进来吧。”
我正准备跟上，忽然发现禅院甚尔没有动。
少年仍然站在原地。
那四个护卫虽然退到一旁，但视线却还若有若无地停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什么不该踏进这里的东西。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挑眉。
“走啊。”
禅院甚尔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叫他。
前面的男人也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让他进来。”
我顺带对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护卫比了个“略～”的鬼脸，然后小跑掠过跟在父亲身后的仆从，紧紧跟了上去。
那几个护卫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但依旧弯着腰，没有人敢说话。
禅院甚尔这才慢慢走了过来，跟在了我们后面。
门内是一条很长的石板路。
两侧是修剪得极其整齐的松树和低矮的石灯笼，庭院宽阔得有些过分，远处的屋檐一层叠着一层，深色瓦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整个外院安静得不像有人居住，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木刀相击的声音。
“禅院家的躯俱留队在训练。”老爹随口说了一句。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好奇地张望。
庭院另一侧的空地上，十几个人正排成两列对练。黑色和服随着动作翻动，木刀挥下去的时候发出整齐的破风声。
有人注意到了我们，动作慢了一拍。
然后视线一个接一个地转了过来。
一些是看我，更多的是落到我身后的禅院甚尔身上。
那一瞬间空气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就像是蚂蚁们在无声地交换信息素一样。
像是嘲笑，又像是某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禅院甚尔没有抬头。
他只是安静地跟在我们后面，脚步很轻，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些视线。
父亲似乎也察觉到了。
他停了一下脚步，手杖在石板路上轻轻敲了一下。
“继续。”
声音不大，却让那边的训练立刻恢复了节奏。
木刀再次整齐地落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父亲这才继续往前走。
“主宅在前面，家主还在里面等着见你。”
谁能想到，面前这个装得一本正经的老头子，在家里的时候天天轰炸我的传呼机。
每次把我妈惹生气，又不敢自己去哄，只能把我当传声筒，一天到晚就那两句话：
“你妈去哪了？”
“你妈在家吗？”
随橙想呢，一回老宅反耳端起了自己身为准一级术师的架子。
我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老爹，你家怎么这么封建啊？还都这么大男子主义。”
他也同样压低声音回了一句，语气里还带着点无奈的责怪：
“所以我本来就打算一个人回来，是你自己非要跟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