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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83 十六 四舍五入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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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睡了多久,夏林儿忽然觉得脸上痒痒的,她睁开眼,只见司城歧风已经醒转,面对着她侧躺着,正睁着亮晶晶的双眸直直望她,鼻尖几乎贴着她的。
夏林儿冷不丁吃了一惊,赶紧起身离开了床沿。
司城歧风跟着坐起了身,嬉笑着问:“林儿姑娘怎不上来睡?”
夏林儿顾不上他的调侃,盯住他的脸打量,问:“你觉得怎样?”
司城歧风摸了摸胸口绑得严严实实的绷带,满不在乎地说:“从来没这么舒坦过。”
夏林儿担忧地摇头,说道:“你这几日不能再用剑了,大夫说你的断骨扎进了肺脏,凶险得很。”
“难怪了,”司城歧风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怎么上不来气。现在已经没事了——这易老二还是有他的能耐,至少找来的大夫个个能干。”
“怎么会没事?”夏林儿皱着眉,谆谆告诫,“虽然大夫已经帮你正骨,但若不多加小心,还是会再次错位,稍有差池,连性命也要搭在这上头。”
“反正不是搭在这上头,也要搭到别的上头,”司城歧风笑嘻嘻的,“你我就不必为此操心了。”
夏林儿摇了摇头,还想说什么,但她转念一想,却发觉司城歧风所说再中肯不过:若非司城歧风拼死战斗,他们又如何走得到易玄山庄?之后也不知还有多少需要那般拼死战斗的时刻,她若能独力应对,又何需司城歧风出手?她的这种嘱咐显得多么可笑又强人所难。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易玄山庄果然是好地方,”司城歧风这时挤了挤眼说,“一觉醒来就看到林儿姑娘睡在我床头,四舍五入也算同床共枕了。”
夏林儿又叹一声:这司城歧风,才好了几分,就又这般不正经起来。
她这时想起自己发痒的脸来,摸了摸脸问:“你刚才是不是碰我了?”
司城歧风一脸的坏笑:“这都已经同床共枕了,林儿姑娘还在意这些?”
夏林儿气得就要扬起手:这登徒子愈发蹬鼻子上脸。
然而,看到司城歧风满脸嘻笑有侍无恐的模样,夏林儿又放下了还没抬起的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吓唬他也没什么用。
她再次叹了口气,说:“易远发叫人送来了吃的,去吃一些罢。”
“林儿姑娘竟然不打了?”司城歧风佯作惊讶,“这还是林儿姑娘吗?”
“先攒着吧。”夏林儿无语地先走了出去,生怕多待一会儿就要忍不住对着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捶过去。
司城歧风跟着来到外间,见桌上满满地摆放着丰盛饭菜,不由喜出望外。“这易老二还有一个好处,”他说,“待客是真殷勤。”
“他会趁机下毒吗?”夏林儿提醒道。
司城歧风已在桌边坐倒。“我已经堂而皇之地进了他易玄山庄的大门,”他说,“这时再想毒死我也已经迟了。”
夏林儿知他说得有理,也在桌边坐下,拿起碗筷想要喂他吃。但司城歧风自己用左手拿起了筷子。
“虽然很想吃林儿姑娘喂的饭,”他说,“不过我不是还有左半边身子完好无损吗?我或许可以学学易玄山庄这些左右手并用的家伙们,让我的左手也长进长进。”
“想要短时间内就让左手变得灵活谈何容易?”夏林儿说,“恐怕左手还没长进,右手已经长好了。”
司城歧风瞥了瞥自己被厚厚的绷带绑在肚子上的右手,说道:“或许会有那么一天,非得倚靠左手不可了呢。”
既然这样,夏林儿也就不执意喂他了,自己先吃起来。结果司城歧风又一脸委屈地说:“林儿姑娘真不喂了?”
夏林儿不由得茫然:“不是你说要自己用左手吃吗?”
“你光听见我说要自己吃,没听见我说想吃林儿姑娘喂的吗?好歹喂一口吧?”
夏林儿再次无语,放下自己的筷子想去拿司城歧风的筷子,但司城歧风已有意无意地将握着筷子的左手伸到了桌子底下。
夏林儿瞪他一眼,重新拾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大块肉塞进他嘴里,说:“满意了?”
司城歧风笑眯眯地嚼着:“满意了。”
夏林儿摇了摇头,拿起碗筷接着吃自己的饭。司城歧风直勾勾盯着夏林儿的筷子,嘴角愈往上翘,又喜滋滋嘟哝一句:“满意了。”
填饱肚子,司城歧风起身往窗外望了望,说:“午时了,司城圣山的人该到了,我们去看看。”
两人走出屋门,却见先前在山门值守的那位叫杨经的易家弟子就守在门外。
“喂,”杨经嚷了一声,“哪里去?”
司城歧风将他望望,认了出来,奇道:“这位师兄昨夜值守山门,此时不去歇着,为什么又杵在这里?”
哪壶不开提哪壶,杨经恨恨地想,我这时本该自在躺在床上,偏偏你小子来了,偏偏庄主指我守你的门。
“要不是你,我能守在这里?”他说,“到了别人山庄,不老实待在屋里,这是想往哪里去?”
“我想去谢谢易庄主救命之恩,”司城歧风说,“正好请这位师兄带带路。”
杨经“嘁”了一声,说:“我们庄主稀罕你这声谢?庄主他忙着呢,忙完了自然会来见你,老实在屋里待着去。”
司城歧风了然地点了点头。“师兄莫非是在看守我们?”他不无同情地说,“刚值完山门岗,又要守这门,未免太辛苦。不如师兄就在这里睡一会儿,我不会乱走的。”
司城歧风说着向夏林儿使了个眼色,夏林儿心领神会地拔剑出鞘,二话不说便朝杨经刺去。
杨经大吃一惊,实在没想到连夜投奔到此的这两人竟敢动手,他慌忙拔出双剑抵御。但他哪是夏林儿的对手,眨眼间就被夏林儿一剑托打晕在地。
“这老兄睡得够快的,我们还是别打扰他了。”司城歧风轻飘飘吐出一句,便和夏林儿一起走出了院门。
这院子非常静僻,出了院门便见一片郁郁葱葱的枫树林,看不到一个人影,两人沿着树林里唯一一条弯曲的小路往前走。夏林儿说道:“看来易远发是不希望我们到了庄里的消息被太多人知道,所以把我们安排在这样静僻的院子,还仍教昨天带我们进庄的弟子看守我们。”
“那我们正好在山庄里逛上一逛,”司城歧风促狭地说,“让庄里所有人都知道,我司城歧风来了,也好叫易远发尽早认清这个现实。”
“易远发只怕会很恼火。”夏林儿说。
“那他也拿我没办法——他和我已经在一条船上了。”司城歧风说着将视线转到了夏林儿身上,“林儿姑娘如今的身手和去年初见时比,真是天壤之别了。”
“想来是的,”夏林儿说,“还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吗?虽然你的目的我已经提前知晓,然而一年内打败你大哥的约定,我还是做到了。”
司城歧风一愣,满是震惊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昨天你说,”他问,“把身上淋湿才能使出你的剑法,那是什么意思?那剑法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夏林儿忽然站住脚,用眼神示意了下前方,只见树林外的一片空地上十几名易家弟子正在演练招式。
“运气不错,”司城歧风也停下了脚步,“正好让我学学他们是怎么左手使剑。”
易玄山庄的双剑形若双龙出海,左右手相辅相成,灵活炫丽,夏林儿只觉眼花缭乱。她回头望望司城歧风,只见少年一双眼亮晶晶的,看得目不转睛。
那些人练了小半个时辰,司城歧风便全神贯注地看了小半个时辰。
直到那些人收了剑,司城歧风才嘀咕了一句:“原来如此,右手是右手,左手也是右手。”
“什么意思?”夏林儿问。
司城歧风故作神秘地一笑,说:“走吧,试试左手剑去。”说着带着夏林儿朝那群易家弟子走了过去。
那群易家弟子冷不丁瞧见两个外人出现在庄里,各个惊愕不已。多数人认得司城歧风,互相询问道:“不是说他害了蝶剑仙子,被绑在虞阳的市集上吗?怎么到这里了?”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明所以。
“司城歧风,”有人叫嚷起来,“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我?”司城歧风玩世不恭地道,“我弃暗投明所以来到了这里。”
“你什么意思?”又有人嚷道,“蝶剑仙子是不是被你害死了?”
“想知道?”司城歧风用左手拔出夏林儿的剑,顺势扭了个剑花,说道,“和我比划比划,我就告诉你们。”
“找死!”一名易家弟子当即提起双剑攻了过来。
司城歧风左手持剑,只一个闪身,就避开来剑欺身逼近,将剑横到了那易家弟子的脖子前。
夏林儿一惊,那些易家弟子更是大惊失色。
司城歧风收回剑,揉了揉自己右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位师兄承让。”那人一时楞在原地,说不出话。夏林儿很明白这种鬼魅般的身法带给人的冲击,因为她也曾亲身体验过,而那时司城歧风的身法更快得多。
那些易家弟子又互相嘀咕起来。
“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这是司城歧风?”
“也没听说他是左手使剑啊……”
“这套路是司城剑宗的剑法吗?”
司城歧风将剑重新收回夏林儿剑鞘内,说道:“蝶剑仙子的事,与我无关,害她的另有其人。”
“那——”又有人问道,语气已比刚才平和不少,“她的蝴蝶面具为什么在你手里?”
“那东西?”司城歧风点了点头,“是有那种东西。那是司城圣山给我的。”
此话一出,易家弟子们又嘀咕开了。
“我没听错吧?他说是司城宗主给的?”
“司城宗主怎么会有蝶剑仙子的面具?”
“难道是……”
“司城歧风!”这时枫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众人望过去,只见杨经提着剑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
“你们这对狗男女死定了!”杨经举起剑,直指司城歧风和夏林儿二人。
司城歧风的眼神倏地阴了下去,冷笑道:“这么快就睡醒了。”
话音刚落,夏林儿便觉手下一轻,司城歧风已再次拔出她的剑,朝飞奔而来的杨经迎了过去。
不同于方才玩耍般的卖弄,此时少年满身的杀气彰显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