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程小鱼

5、五．无尘 “居然爱上

　　这天，落雪苑来了个不速之客，是无尘。
　　我很惊讶，因为他的到来，也因为他居然——没有喝醉。
　　他看出我的诧异，潇洒的一笑，说：“怎么，一定要喝醉了才能看嫂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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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我并不答话，手紧贴在隆起的腹部，他了然的一笑道：“我只是来看看嫂子，嫂子近来还好吧？”
　　“很好。”我淡淡地说（我用口形告诉他），“如果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说”完，我便转身要走。
　　“嫂子就没什么要问的吗？”
　　我一怔，接着摇摇头。
　　“嫂子不想听听我们的故事吗？”身后的人继续追问。
　　老实说，那一刻我的心蓦然一动，随即又平静了下来，想了想，“知不知道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继续往里屋的方向走去，正要进门——
　　“对不起。”
　　摇摇头，想是听错了，可后面又传来：“对不起，我知道，对不起……”
　　转身。
　　看见他站在原地，神色有些肃穆，也有些伤感。
　　他见我回头，叹了口气，坐到茶几边，认真的砌了两杯茶。那娴熟的动作让人难以想象出自一个疯和尚的手里，如果不是一身的素服，仿佛那就是一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这香茗好是好，就是回味有点涩。”他轻啜一口，转过脸来。
　　他的双眼在投进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光亮，那道光让我不自觉地走回去，面对他坐下，也不自觉地就着面前的茶，轻啜一口。
　　“我很抱歉……”那双眼静静地看着我。
　　我没答话，我知道，他并不需要我的回答。
　　“飘云。这是她的名字。”他顿了顿，并不再看我，似乎陷入了往事……
　　“我和慕容枫爱上了同一个女人，就是她，飘云……她很美丽，就像冰封在雪山的仙子，但她吸引我们的却不是她的美丽，而是她的高傲。”这一刻，我看到他的眼睛覆上了一层迷朦的色彩。
　　“就一眼，我和慕容枫就万劫不复了。我们什么也不管，身份、地位、名誉……即使是和整个武林为敌……”
　　无尘察觉到了我的疑惑，说：“她是冷凝宫的少宫主。当年冷凝宫一心要吞并武林，就是与整个武林为敌。慕容枫是慕容世家的独子，而我是少林的俗家弟子，所以，无论我还是慕容枫都是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可是，世事偏偏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她爱上了慕容枫，他们两个人一正一邪，在当时的情况下，只有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那天，我看着他们离开。原本我以为今生都不可能在见到他们。可是，一年后……”
　　无尘将桌上的茶一口饮进，“他回来了，慕容枫一个人回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看了我一眼，“因为他母亲病了。其实，那只是慕容家为引他回来制造的消息。回来了又怎么走得了呢？两个月后，久等他不归的飘云也来了。”
　　“呵呵，谁又知道这也是个圈套！慕容家假意接纳飘云，利用她一举歼灭了冷凝宫。然后，又逼迫慕容枫和飘云一刀两断，划清界限。慕容枫这个该死的家伙！”一个拳头落在了茶几上，“他居然不忍心母亲的苦苦哀求，任凭飘云被废去武功，赶出慕容世家。”
　　无尘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给他续了杯茶，他握着杯子，敛下了眼睑。
　　“你知道吗？飘云当时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啊？！”我一惊，“那孩子怎么样了？”
　　他微抬眼瞥了一下我的肚子，“没了。”
　　“怎么会？”
　　“飘云被赶出慕容家不久，孩子就掉了。”
　　“她……”
　　“她偷偷地回到慕容家，扮成刺客刺杀慕容枫。被杀了……被她唯一所爱的男人杀了……呵呵呵……你说这是不是一个最完美的结局？呵呵呵……”无尘笑得发狂，笑得浑身发颤，笑到后来，笑声变成了悲鸣……
　　“慕容枫一定很伤心。”我轻轻的嗫嚅。
　　听到这句话，无尘一下子止住了笑，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放声大笑，又回复了疯和尚的模样。
　　他边笑边说：“哈哈哈……你完蛋了……哈哈哈……居然爱上了他……居然爱上了一个只把你当影子的男人……哈哈哈……太可笑了……”
　　“嗡”的一声，我感觉头像被炸开了一样，不停的回响着“居然爱上了他……居然爱上了一个只把你当影子的男人……”浑身一下子冒出了冷汗，就觉得骨头也跟着要散掉了一样，连腹部都好像有些隐隐作痛……
　　“你怎么了？”无尘发觉我的反常，一手搭上我的脉。
　　“你……”他好像被针扎了一下，手陡然一颤，“来人，快叫大夫，快！还有慕容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