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程小鱼

4、四．失宠 听说边上新

　　再睁眼的时候，小小的脸就搁在我的面前，小小的眼睛、小小的眉毛都在快乐的跳动。
　　“醒了醒了，七夫人您终于醒了，把小小担心死了，真怕您有什么闪失，幸好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不仅没事，还是桩天大的喜事呢，夫人要生娃娃了，啊，有小娃娃了，咱们家要添个小少爷了，或是小小姐……”
　　从没发现，原来小丫头的话那么多，像一窝鸟般的在我床边绕来绕去，那副滑稽的样子让我忍俊不禁的低笑出声来。
　　“啊啊，您笑了，您笑了，太让人……”
　　“小小……”我有些无奈的睇着她。
　　见她忙用手捂着嘴，“唔唔”的声音从手指缝间漏出来，像在说对不起，两只眼仍是灵动的带着笑意。
　　“老爷呢？”
　　“嗯……”小鸟儿收起了扑扑的翅膀，也看不见那双灵动的眼了。
　　天色确实暗了。想到那张脸，那个梦，下意识的将手移到腹部，只感觉有些酸软。
　　“夫人，也许老爷马上就会来的……”
　　“你下去休息吧……”
　　那张小嘴嗫嚅了几下，终究闭上了，讪讪的交代几句安慰话，出了门去。
　　有些事该来的总要来的，只是似乎来得太迟了。十年，让我几乎已经忘记一个人独眠的感觉。我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名，不是吗？而且，今天……
　　手不自觉的摸摸小腹，也许这也算是一份礼物吧。
　　对他，对我。
　　以后的相当一段日子里，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多出了时常拜访的大夫，以及门口少了的几名守夜人。落雪苑显得比往日更加的沉寂了。
　　听说边上新建了藏云阁，给了云夫人，就是那日的少女；听说他日日都夜宿藏云阁；听说他与她形影不离；听说，荣宠了十年的七夫人，失宠了……

　　整整六个月他没有再踏进落雪苑。
　　我的肚子一天大过一天，而其他地方却越显得消瘦了。我不知道这是否能算作是思念。
　　我感觉又回到了十六岁以前的岁月，可是心境却有了一些不同。我几乎足不出户，我对小小说，那是怕走累了，对胎儿不好。其实，我心里明白，我真正怕的是面对他，面对他们。
　　六个月，除了小小，就只有六姐时常还来走动，依旧那么温柔，依旧带着那羊脂玉镯子。每次来，她都会送些补品给我补身子，说是娘家人给的方子。我也不好意思再表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也和她逐渐熟络起来。知道她以前是个颇有名气的花魁，也是被人送了来做贺礼；知道她十岁前过的也是富家小姐的日子，只是因为父亲官场失足，全家就这样散了，她也被卖进了青楼；知道原来那款羊脂玉镯子是慕容枫唯一送给她的纪念……
　　她常常抚着我的肚子说：“七妹，我什么也不想了，要是也有个孩子就好了，有个孩子就好了……”
　　我也知道，她比我想象中的要更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