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陈奶盖

8、第八章 送养余秀

　　余山明余秋虹余秋雁余朝生的妈死了。
　　余一妹赶回来吊唁。余二妹赶不回来，太远了，最近厂里很多人辞职跟人做生意，上面给余二妹开了两倍工资留住她，她从流水线女工做到了女工组长。余三弟也回不来，他最近缺钱。
　　这事最后又是胡国英操持，余一妹打下手，余山明听吩咐完成的。
　　几个人从山上埋好坟回来，家书到了。
　　胡国英不识字，余山明会个大概，余山明说是胡三妹的信，问大的孩怎么样，问姐姐怎么样。
　　胡国英想回信，但她不识字也不会写字，她只会依葫芦画瓢地画出自己三个孩子的名字，还有她自己的，余山明的，几个姐妹的名字。她爹家道落败之后终日沉浸在酒水里，儿女一点没教过。
　　所以余山明给她代笔。
　　胡国英说，你写，让她回来，再不回来大的都不亲她了。
　　胡国英给老乡塞钱，麻烦人家捎信给胡三妹。
　　一年又一年地过，胡三妹一个地方接着一个地方地换，换到现在胡国英都不知道信能不能给到她手上。
　　又过了一年，胡三妹又来信了，胡三妹说再等等，她一定可以生出个儿子。没儿子回去她抬不起头。
　　......
　　80年代，经济好起来了些。
　　“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
　　农闲时，胡国英在房子前的菜地种菜，她不只有一只鸡了，她有了一窝的鸡鸭。最近她思考，还能做点什么挣钱。
　　余莲感觉最近能吃东西多了，菜虽还常常是萝卜、地瓜叶，蒸地瓜和咸菜也没退出灶台，但家里有冬天多的肉灌的肉肠吃了，也不再像更小的时候那样过年才杀大肉，门前的鸡鸭有事就可杀一只吃吃。
　　余莲站在门口，远远看到有人来了。
　　是来她家的？
　　她进去喊妈。
　　一会后，那对抱养了余秀的夫妻跪在余山明和胡国英面前，说这个孩子他们真的养不了了。
　　女人怀孕了，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燕春个子小小的，白白胖胖的，套着一件鹅黄色的毛衣，和山清水秀的乡村格格不入。
　　余山明正端着蛋花汤出来让胡国英喝两口，耕地的锄头还在门口的那边倚着放，泥土带着熟悉的气息，见到眼前跪着的夫妻，他有话想说但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