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陈奶盖

7、第七章 送养余秀

　　过年。
　　回胡家村。
　　胡国英和二妹凑在一起打扫卫生，晒晒被子。
　　胡国英有了孩子，胡二妹嫁到邹家村，小弟干建筑小工，三妹孩子没着落，这家已经几年没聚齐过了。
　　大家需要平衡需要考量的事越来越多。
　　胡二妹没赶上小妹生余秀那次，那天家里临时出了一点事，耽误了一天才去余家村，就差了一天，错过了和小妹见面。
　　大姐问她，家里还好？你家那个对你还好？
　　胡二妹说好，都好。她家那个虽然又矮又黑，胡家村都说她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但她家那个人是好的很，忠厚老实。那时候要去看小妹，板车都是他都托亲戚安排得好好的。
　　胡国英拿着扫把，洒水，准备清理门口。
　　胡二妹把衣服一件一件晒到绳子上。
　　胡二妹突然想起小妹离家出走那天。
　　.....
　　“姐！”
　　胡二妹站着离门口还有五步远就开始喊人。
　　胡二妹这两年吃得还可以，脸上没长出皱纹。
　　胡国英眯了眯眼：“来了。”
　　把扫把放到墙角，手在衣服上拍一拍，去帮二妹拿她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
　　“小妹生了吗？”
　　胡二妹过得好，察言观色的本领退化了，她没在进门的一瞬间就察觉到小妹家冷冷清清的异样。
　　胡国英跟她打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进屋再说。
　　胡二妹后知后觉地，她压着声音：“还是女儿？”
　　胡国英点头，又摇头：“去我那说吧。”
　　走到她家也没很远，到了自己家才舒心起来。
　　胡国英拉着二妹进了屋里：“还是女娃。”
　　“那小妹人呢？”
　　胡国英叹了一口气：“跑了，说是要生出个儿子来。劝不住。”
　　这年头哪个村没有为了出儿子跑出去的，胡二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刚生出来的那个？”
　　她没能完整地问出口，她小时候见过有人家生了女儿不想要觉得养不回本，一瓢开水直接烫死了。
　　胡国英：“抱去给胡三妹了，诶，她婆说送远点，以后也不会想。”
　　送远点，就当没生过。
　　胡二妹挺了挺腰杆，她坐了好几个小时的拖拉机，腰酸背痛的。
　　胡二妹：“都是命。”
　　胡国英摇摇头：“命。”
　　命里有时直须走，命里无时莫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