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陈奶盖

6、第六章 送养余秀

　　余巧连自己妈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没有一个人和她商量过她要怎么办。余巧感觉自己像大人的一个物品，想怎么放，放在哪，都可以。
　　刚出生的妹妹，她也没见到。
　　妈和妹同时消失了。
　　她上学回来，家里只剩大姨，大姨说跟她走，去她家住。
　　.....
　　余秀的名字只短暂地存在了几天，几天后，那里的人开始管她叫小燕春。
　　她不再姓余了。送出去了，是别人家的孩子了。是人家养大的，以后要给人家养老送终。
　　怕送太近了，听到了附近的风言风语，知道了自己亲生父母就在邻村出事，他们把她送得远远的。
　　胡三妹托人把孩子交给了在厂里打工的余二妹。
　　余二妹不知道自己胡三妹堕了好几个女娃的事，她接起座机，才听说胡三妹生不出儿子的事，她在羊城待了几年，长了不少见识，余二妹气冲冲地写信回家：【女儿怎么就不能养了？】
　　没人跟她事先吱过一声。
　　一个好好的孩子，四肢健全的孩子像个物品，跨越了千里地，送到她手里。
　　余二妹在昼夜不停的轮班中找到间隙，终于打通了村头的电话。
　　村干部叫她等一下，刚去叫胡国英。
　　余二妹：“搞什么啊阿嫂，你三妹人呢？”
　　胡国英背着干部，捂着听筒，含糊道：“她出去打工了。”
　　余二妹：“什么意思啊，她出去打工了？那这个孩子呢？”
　　胡国英没敢讲太清楚：“找个好人家。”
　　余二妹气结：“你们也不和我商量一下？阿嫂我哥呢？”
　　“还在地里。”
　　电话费太贵，得匆匆挂了。
　　余二妹问：“她不是老大有个女儿了？那小的这个给我，大的呢？”
　　“我和你大哥养。”胡国英说。
　　余二妹说不出话了，她不能指责这个赡养自己母亲，又养大自己家几个妹弟，还要照顾她家妹弟的嫂子。
　　她阿嫂也受累。
　　余二妹赶着上工，她刚刚有一瞬在怨怎么也不找近点的地方送了，小跑到工位上她才想起来，她们那，谁家缺女婴啊，谁家会收养女婴呢。
　　诶。
　　上工。
　　......
　　余二妹给余秀找了一户好人家。
　　她厂里看门的男人，他老婆在厂里给人煮饭，虽然夫妻俩收入都不高，但赢在是本地人有户口。余二妹把孩子抱给了这对夫妻，他们不是生不出儿子，而是女儿都生不出来。
　　他们抱过去的时候可开心了，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
　　“燕春，你就叫燕春。”
　　燕春在羊城生活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