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陈奶盖

11、第十一章 送养余秀

　　人有了执念，就容易变成疯子。
　　胡三妹丈夫问胡三妹如果这一胎还是女儿怎么办？
　　胡三妹起初说那就不生了，又过了几个月又说，那就再生下一个试，保证生了下一个就不再生了。
　　下个又下个，下个何其多。
　　丈夫说，这是最后一个了，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这都是最后一个了。
　　胡三妹：“你说得轻巧，出来这么多年了，回去抱一个女娃。咱俩脸上都没光！”
　　“你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啊！要生他们自己生啊，我受不了了，你以为外面钱那么好挣啊。我们两个已经老了你知道吗！老了！”
　　人们总说落叶归根，落叶归根，他这棵树还没到老的枯叶，就开始想家了。
　　“我是为了谁？我是为了谁？！”
　　胡三妹怎么不知道自己老了，怀了堕，怀了堕，她早就老了！
　　年轻的时候，虽然不如大姐二姐好看，但她们家没有长得k的。
　　现在.....现在她的手粗黄，眼睛没笑就有纹。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老了！
　　丈夫：“这个生下来，老二怎么办？”
　　这对夫妻终于聊到了这个不得不提的问题，这一次没人能帮他们善后了。
　　当年送走余秀，已经很勉强。如今，谁也没办法再干出做刽子手的事。人在做，天在看。
　　胡国英试着提到：“要不，老二就给我姐夫小的那个妹妹吧，她在外面不是没结婚吗？估计结不了了，老二也是在那边长大的，再带过去适应得也快。到时候叫她放心，这孩子是她养大的就是她的了。以后会给她养老送终的。”
　　丈夫：“她要是愿意，老二还能送回来？”
　　胡三妹累了：“那你说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五岁了，都会认人了，现在谁要？”
　　不止胡三妹在问怎么办，另一个山窝窝里胡国英也在愁。
　　胡国英愁得脸皱皱的，嘴角下垂。
　　都是非要生个儿子给闹的！
　　不然哪有这么多事。
　　自己家，两个儿子都考上了市里的中学，老小一个书也读得好，他们都在盘算去镇上务工了，眼瞅着日子越来越好过。
　　胡二妹嫁给了有点家底的农民，嫁过去就没过苦日子，整个人壮实得很，守着祖业老老实实过。
　　老小四弟还没娶老婆，但最近寄了点钱回来给爹，说他在外面混得还可以。
　　余家的，余一妹嫁给了镇上猪肉摊主的儿子，卖猪肉挣钱。余山明和胡国英坐了邻居的三轮车去镇上探望的时候，月子里，满屋子都飘着骨头汤味。回来那会余一妹家里给胡国英余山明装了一大碗的猪肉，虽然是卖剩下的塞牙肉。
　　余二妹，人在羊城，在厂里做到了小领导，自己一个人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余家小的那一个弟，留在余家村的，也娶老婆了。
　　胡国英愁得不行，就剩一个胡三妹为了生儿子逃到他乡吃苦受累，举目无亲又挣不到什么钱。
　　都是非要生个儿子给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