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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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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说是要招待玉君然,实际上张启山当天晚上便发起了高烧,若不是隔壁的动静惊扰到了玉君然,张启山不知要烧到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
找来下人将房门打开,玉君然替张启山检查了一下,倒是没什么大碍,还是之前被那阴邪之物寄生的后遗症,毕竟清毒丹虽然将那诡异的发丝尽数逼出,但到底被寄生了一回,身体有些亏损也是自然的。
不过玉君然到底不善医道,除了清毒丹,手里又只有些疗伤养身的丹药,只能给张启山都服了一粒,退烧还是要请真正的医者来才行。
也不知是玉君然的丹药起效,还是管家找来的医生高明,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张启山的烧便退了下来,人也恢复了清醒。
不过也不知他如何考量,倒借机装起了病来。对外放出消息,只道他矿山一行受了重创,正在闭府养伤。
只不过说好的招待玉君然游览长沙之事便只能搁置,也幸好玉君然本就是个不爱出门的,张府的厨子又是个手艺好的,做的也是地道的长沙菜,他倒也没想起这茬。
张启山当日烧退了便已无碍,不过装病嘛,自然不能出门,加上愧疚与将人请了回来却不能践诺,每日里只要闲暇便去寻玉君然一起,尽量不让人感觉慢待。
张启山虽然是个军头子,却不是腹内空空尽草莽,琴棋书画上造诣虽不深,鉴赏力却是不低的,有意引导之下,倒也能跟玉君然聊得不错。便是两人静静的各自看书办公,也有一种悠然的安逸氛围,竟然异常的相处和谐。
这也让万界镜颇感欣慰,没想到这个小世界的男主跟主人的相性这么好,这下主人亲情友情都能体验一把,看起来他的这次选择没错,这也算是开门红了吧。
此期间齐铁嘴也来了几回,端茶倒水的奉承讨好,就想让玉君然收下他。其实他若只是要学画符,玉君然早就应了,毕竟他可没什么敝帚自珍的意识。可惜齐铁嘴一门心思的想着拜师,对于玉君然来说,师徒犹如父子,不可随意缔结,事情便卡在了那里。
幸好不两日先后两人一明一暗拜访过张府以后,齐铁嘴便被打发了出去,张启山只说是让他再去矿山探探,玉君然只觉得了清净,对此却没什么兴趣,便也没多问。
只两日后齐铁嘴风尘仆仆回来,跟张启山说了些活人墓死人墓的行话,便商量着要请老九门的九爷过来。
书房里,张启山正处理着刚送过来的公务,齐铁嘴则手舞足蹈的给玉君然讲述他这次探查的经过,吹嘘自己如何细心睿智,如何明察秋毫,顺便再次推销一波自己,他这样聪明伶俐的徒弟不收真的暴遣天物。
玉君然无奈正要再次拒绝之时,一阵敲门声传来,门外响起张副官的声音“佛爷,九爷到了。”
张启山扬声应了一句“进来。”搁下笔站起身迎了过去。
房门打开,一个西装笔挺,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的斯文男人走了进来,对张启山颔首笑道“佛爷。”
“老九你来了。”张启山走过去,拍着他的肩简单的寒暄了一句,便为他和玉君然相互引见道“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玉君然玉先生。君然,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解语楼的解九。”
“解兄。”玉君然冲解九拱手见礼。
解九见状也忙拱手回了一礼 “玉兄。”迟疑了片刻又忍不住问道“不知玉兄是否是南京人士?”
“是。”玉君然颔首。
解九当下挂起惊喜的笑容,再次郑重一揖道“想必玉兄便是传闻中的南京公子熙了,久仰大名,不知可有机会与玉兄手谈几局。”
他家本就是经营棋社的,自然对有名的棋手多了一些关注,所以在公子熙甚至是公子玉这个名号都还未传出来的时候,他便已经收到了这个棋界新秀的消息。
多少成名的圣手败在他手下,偏偏败得心服口服,对着这样年轻的后辈交口称赞,甚至言谈间对其的推崇之意毫不遮掩。他那时年纪尚小,又自喻智慧超绝,因着两人年龄相仿,竟升起了几分攀比之心。
他也曾寻来传言中被玉君然破了的残局来解,心里还颇不以为然,只当两人水平相当,实在理解不了那些老头子有何好推崇的。
后来公子熙的名声渐起,各种消息接踵而来,他也借着祖父母的光赏阅过几次被人视若珍宝的画作字帖,这才知道这位公子熙精绝的不止是棋之一道,倒是被祖父母借此好好的上了一课,狠狠挫了下他自高自傲的性子。
他一直很好奇这样精才绝艳的人物该是如何模样,可惜此人深居简出,轻易不见外人,后来更是借口守孝近三年不曾露面,他此前又与玉家从无交集,所以一直无缘得见。此番终于有幸遇到,竟是这样神仙般的人物,他不禁有种果该如此的感觉。
没想到解九会是这样态度,玉君然顿了一下才颔首应道“好。”
看出他不善应对他人的热情,张启山自觉给他解围“好了,老九,下棋的事以后再说,这次找你来是有正事要谈。”
解九是什么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比齐铁嘴还有过之,早看出玉君然不善人际,当下便顺着张启山的意将话题转了过去“哦?佛爷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张启山引着众人坐下,方才肃言道“是关于二爷。”
“矿山的事二爷不肯帮忙?”解九话问出口又自己解答道“是了,二爷夫人身体不好,二爷也没心思管这些。”
“那怎么办?难道一点法子也没有了吗?”齐铁嘴不死心的问。
“倒也不是全无办法。”解九沉吟着道。
“什么办法?”齐铁嘴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问道,见不得他不紧不慢的样子,急的直拍大腿。“你倒是说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解九也不卖关子,推了推眼镜接着道“这件事的转机还在二爷夫人身上。”
这边几人讨论着对策,那边玉君然对此毫无兴趣,听了一会儿思绪便有些放空。
昨晚张启山带着他在张府里外逛了一遍,他虽少去他人家中拜访,但也不是没见过比张府更气派的西式豪宅。
与众不同的是那院内摆着的巨大佛像,昨日进门时他倒是扫过一眼,但匆匆而过,并未发现地面之下,竟还有那么巨大一副佛身。
不过这方世界并没有神佛存在,这佛像虽然看着年代久远,却没什么佛光,或许能让游魂冤鬼避忌一点,却并无压制邪祟的能力。
说起来这方小千世界里明明没有神佛,却有冤魂厉鬼;没有地府阎罗,六道轮回却自有章法;没有修仙问道的修士,却有如齐铁嘴这般能算阴阳命理的凡人。也不知道这些小千世界的规则是不是都如此奇怪。
玉君然正神游着,万界镜的声音却突然响起“主人,有新任务发布,任务内容:治好二月红夫人丫头的病。”
“我不通医术。”他虽会炼丹,但对医药一道上却没太深的研究,普通的伤病毒蛊他还能用灵诀探查诊断,这种凡间医者皆无法的疑难杂症,灵力是探查不出病因的。不明病理,他又如何能炼制得出来凡人可用的对症丹药?所以这个任务与他来说委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主人放心,丫头的病并不是什么难治之症,而是中了一种阴毒,你跟去看看就知道了。”万界镜解释道。
想到老九门是做什么的,玉君然了然的点头。老九门这些人本就做的盗墓的行当,家里人不小心沾染上墓里带出来的阴晦毒物倒也正常。
万界镜早就发现玉君然压根没把这个世界的剧情梗概看进去,也就不指望他知道这里面的内情了,当下给他讲起来龙去脉“丫头会中毒是因为一根带着病毒的发簪,那根发簪是二月红的徒弟陈皮带回来送给丫头的。不过二月红不喜欢陈皮将来历不明的东西送给丫头,就训斥了他几句还罚了他跪。陈皮气不过就把那根簪子给摔碎了,丫头去捡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手指,这才中了毒。”
玉君然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这其中波折。
万界镜索性替他说出了他的心声“这个陈皮是挺坑爹的。”
虽从未听过坑爹这个词,但玉君然却瞬间便理解了其中真意,不得不承认这词听着古怪,放到此处倒十分相宜。
“而且这个陈皮似乎喜欢丫头,所以对他师傅有诸多不满,搞了不少事出来。丫头死后,更是彻底恨上了他师傅。”万界镜八卦道。
到底在凡间生活了七八年,凡人笃信的世俗礼法玉君然还是了解了一些的。不说年龄辈份上的差距,单只喜欢上有夫之妇,便已是不妥了,更何况还是师娘这种如同母亲一般的存在。对于这个陈皮的行为想法,玉君然实在有些无法理解。
不过玉君然对他人的八卦没什么评判的兴趣,听过也就罢了,并未就此事发表什么意见,只将心神收回,重新放到张启山等人身上。
此时那几人已经商讨好,准备趁着二月红在梨园唱戏的时机,去红府拜访一下二爷夫人,让她帮忙相劝二爷。
见张启山的视线转到了他身上,似准备说些什么,想到他的任务,玉君然率先开口道“我可否同去?”
张启山疑惑的顿住,他确实是准备邀请玉君然一起,待拜访完红府后带着他在城内好好逛逛,毕竟说好了是请人留下让他招待的,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能成行。他只是没想到玉君然会主动要求跟他们一起去红府罢了。毕竟依他的性子,不该对此感兴趣才对。
玉君然淡淡道“我应是可治。”
“什么?”齐铁嘴没反应过来。
“真的?”解九惊讶的看过去,心里却没报多大希望,要知道多少神医圣手都拿丫头的病没有办法,虽然都说公子熙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但那也只是说他才貌气质如同仙人,可不是真的神仙,怎么可能治得好无数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只有张启山很快便反应过来,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当初他被那种发丝一样的东西寄生,君然一枚丹药便将那东西驱了个干净。
后来他发烧,隐约记得君然给他喂了两颗丹药,虽然不知道他退烧,是否尽然是丹药的原因,但他十指指尖的那些伤却是一晚上就好了个彻底的,可见那些丹药的奇效,兴许君然还真有法子能治好二爷夫人的病。
想到这里,张启山也不与玉君然客气推拒,干脆利落的谢道“那就又要麻烦君然了。”这事实在是关系重大,即便老是麻烦让君然帮忙有些过意不去,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本就是他的任务,张启山没有迟疑不信,或跟他客套推辞,反而让玉君然松了口气,当下颔首道“无妨。”
解九还想说什么,被反应过来的齐铁嘴拉了一把,等那两人率先出门,才坠在后面嘀嘀咕咕的将初见玉君然的情情给解□□了一遍。
“你说真的?”解九有些不可置信,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神技?
“那可不,这还能做的了假?我可是亲眼看着师傅他踩在一副画上飞下来的,就挡在我们跟日本人中间,那子弹半道上就跟撞到一堵看不见的墙似的,噼里啪啦的就落了一地,一挥手那日本人就飞了出去,那家伙,一声都没来得及吭就全晕了,张副官去处理的时候还死猪一样呢,一枪一个就跟崩西瓜似的,那场面,啧啧。
而且啊,当初佛爷被一种头发丝一样的鬼东西寄生,迷迷糊糊的意识不清,还时不时的抽搐挣扎几下,把我给急的哟。师傅他一枚丹药下去,那指头尖就争先恐后的窜出来好多带血的头发丝,可吓人。”
想到当初的清净齐铁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甩了甩头又拍着解九的肩膀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所以说,那么诡异的东西师傅都轻松就解决了,这次肯定也能治好二夫人的。”
说完齐铁嘴摇头叹息,一脸的向往,啥时候师傅能答应收他为徒啊,不求跟师傅一样厉害,能学个皮毛也够他受用的了。
“师傅?你拜了公子熙为师?”震惊过后,解九这才发现齐铁嘴的称呼问题。
“还没呢。”齐铁嘴霎时蔫成了霜打的茄子,下一瞬又打起精神来,握拳给自己鼓劲儿般的叨咕一句“不过我不会放弃的。”便颠颠儿的跑过去,冲在张启山的前面为玉君然拉开了车门,殷勤的伸手要扶玉君然上车。
张启山咬了咬牙,几步上前将齐铁嘴扒拉到一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你跟老九坐后面那辆。”
齐铁嘴委屈巴巴,但齐铁嘴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