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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开封冤狱之卷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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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夫人喜素食参佛,相比之下,同年龄的芷云比较谈得来。芷云长年累月,也难得接触外人,两个人常坐在一起咕咕唧唧,说说笑笑,几天下来,成了朋友。对于时时开口闭口取笑她一副“奴才相”的那米,芷云自然不再在其面前自称“奴婢”,改口叫“妹妹”。微妙的关系变化,旁人毫无知觉,仅仅觉得那米这个人,相当随和而已。唯独芷云心里清楚,那米,是真真正正将她置放于平等地位的第一人,也可能是最后一人。
情同姐妹,那米自然慢慢把自己的心思,苦恼倾诉给芷云听——周世杰一天两趟的来找她,展昭却避而不见,让她极度郁闷,加上回到原先世界渺茫,更觉郁郁寡欢。
芷云可怜她,扳着她肩,半是真半是假吃吃偷笑:“你不好意思自己去找展大人,让姐姐我学回西厢红娘,帮你俩鸿雁传书怎样?”
那米给笑得老大讪讪,使劲拧她的嘴:“还红娘呢!我哪有什么书传给他——人家信任你才告诉你心事,你不安慰安慰倒马上拿这个来取笑!”
芷云被她拧得连连告饶:“好妹子,我不笑你啦,停手!我是真打算帮你呀——”
那米顾不得脸红,问:“你怎么帮我?”
突然包夫人声音从里屋传来:“云儿,帮我选那绿色丝线拿一缕进来!”
芷云冲那米吐吐舌头,应声:“来了——”边走边回头俏笑:“等晚间,我陪你去展大人房间,来个崔莺莺夜会情郎!嘻嘻……”
那米追赶过去捶打她,芷云一溜烟进屋,那米又羞又气,恨得跺脚。不敢惊动包夫人,只好走开。走出后花园,站在门口,望过去一排排整齐厢房,她知道其中一间就是展昭所居,但恍惚再三,始终不敢相探。真所谓:情到深处反生怯了!
独立怅然良久,自觉无趣,打算抽身回房,忽见有人缓步而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头也不抬。那米闪在一边,只见正是展昭,惊喜交集。
展昭到得门前,徘徊一会,踟蹰半日,却又转身打算离去。那米实在忍不住,冲出去唤了声:“展大哥!”
也不管一切,从后伸双手死死搂定他的腰。(本来目标上半身的,高度不够只能降而求其次。)
展昭身躯一僵,继而飞速地扳开她的手,低声道:“别这样——会有人看见!”
想是从未遇过那米这等猖獗的性子,臊得耳朵根都红了。那米却是恼羞成怒:“怕什么?!你直接开口说——娶我不就好了!做什么鬼鬼祟祟,搞得我现在也像偷情一样,每天想见你个面也见不着!”
展昭转过身来,大约实在是对某人无语了,待笑笑不出,半响叹声:“你……你这张嘴啊!又忘了祸从口出的道理了?”
那米见他眼中并无怒色,更是放心大胆拖住他跺脚:“我不管!我的身子给你看光过,命也是你救的,你要负责任!不然——不然……我就去找包大人为我主持公道!”
那米这个现代女孩想的:既然喜欢上了,幸福当然是靠自己去把握的!对于展昭这个挺封建的古人,她不介意用点另类手段。虽说心目中被看光这个问题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展昭肯定是很在乎的,(*^__^*) 嘻嘻……她就是要利用他的在乎逼他从乌龟壳里伸出头来!
那米装着嗔怒要走,急得展昭一把抓住她,拽到墙根角落处:“别胡闹了!你不管——你可以不管别人怎么想,周状元……那个周世杰你也能不管他的想法么?!”
说到周世杰三个字,语气微微泛酸。
“他都亲口认我作‘妹子’了!”那米狠狠心,对周世杰真的长痛不如短痛,重要的是,她只知道现在最放不开的人是眼前这个!
“傻丫头——”展昭叹息一声,手摸摸那米因为跳沓而蓬松的发髻:“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外人眼中,她可是周世杰誓死相保的未婚妻啊!京城里,周世杰为这个未婚妻不惜面圣朝君,翻案雪冤的事传得沸沸扬扬,香艳无比,可以说渡上了神圣不可侵犯的金边。那米身处内院,不知道而已。因为顾忌,因为烦恼,展昭每欲进内院门的脚,迟疑再三,最后都缩了回去。他这段时间承受的折磨与压力,一分不比那米少。
那米强行抱住展昭一刻,觉察出他的强烈不安,心软下来,松开手:“你说……你打算怎么办?拿我怎么办?你不会真的想让我——想让我嫁给周大哥吧?!”
如果那样,她只有一个选择:回家!
她不是这社会的柔弱女子,没有委曲求全、逆来顺受的良好妇德!
展昭下意识一紧她的手:“不!给我点时间——”
那米眼泪涌到眼眶边,硬生生忍回去:“好!我继续等你!希望你早做决定——不要……等到让我们都后悔的那一天!”
堂堂南侠,面对感情,怎会如此畏缩?!那米隐隐有些失望——是他们之间的爱不够深,还是对于他来说:“道义”,更胜过爱?
前者,只会让她失落,而后者,绝绝对对会令她充满怨念。
展昭最后握握她的手,就眼睁睁目送她走了。回头瞧瞧展昭那痛苦挣扎的眼神,那米一阵气苦,又一阵想笑!——古时候的男人啊,还不如现代一个小地痞表现得直率!想当初自己结交的那群狐朋狗党,钓个凯子,可是当天就拉手,三天就拥抱,半月不到就上床的!
自己这么会这么蠢,想不开去喜欢上一个古人?!
唉!那米长吁短叹回到屋,呆坐窗前,直坐到日薄西山,月上柳梢。晚餐摆在桌子上,冰凉了,也懒得动箸。她是一夜无眠,到天亮才勉勉强强合眼,刚开始做梦,芷云气急败坏噼噼啪啪跑来砸她门,把酣睡的那米从床上拖起来:“亏你还能睡得着!大事不好了,你知不知道——”
那米迷迷糊糊揉眼睛:“什么大事?你们包家的还是我那米的——”
芷云跺脚:“呸,少咒我们包家!有包大人在,会有什么大事?——是关于你的,你的大事!”
那米身子一激灵,一骨碌翻爬起:“我?我什么大事?我那案子不是结了吗?!”
经过一番穷折腾,那米现在基本是草木皆兵,怀有严重的恐惧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