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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开封冤狱之卷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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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
他近乎粗暴地打断她,在她眼泪掉落那一刻,伸开手臂,把她紧拥入怀。——破庙所发生的事,不止是她的不堪,同样何尝不是他的歉疚。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最终伤的,只会是两个人。
“我不在意!”他坚定地说出这四个字,她身子一软,回抱住他。
但是——有很多话他说不出来。以他的身份,他的使命,终日游走在刀锋之尖,过着随时可能头点地的生活,作为一个女人,她又能接受吗?
真的长相厮守,她能煎熬住那时时独守空闺的寂寞?能以平常心包容他在外的一切?
更何况其间尚夹了个新科状元周世杰。
周世杰眼中对那米冒出的狂热情意,傻子也瞧得出。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那么长远的时候。
两人默默依偎一阵,展昭打破沉默:“我们走吧!”那米无语点头。展昭扯开几条绷带将那米背在背上固定住,一步一步,艰难开始在崖下寻找可供攀登的位置。转悠到中午,终于发现一条逃生路线,但是这条路线布满刺人的荆棘,以展昭此刻的伤情……
那米惴惴不安道:“展大哥,不如把我留在这里,你先上去,找到人,再回来救我吧!”
展昭想也不想,一口拒绝:“我再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了!要走,一起走,要死……就一起死吧!”
那米搂住他脖子,泪水满腮。
够了!有他这句话,什么都够了!
长达数个小时的搏命,展昭在黄昏时分,终于负着那米成功攀上崖顶,他们身后,留下一条蜿蜒血路。爬在崖边,展昭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而那米,连惊带怕,早不省人事。幸运的是,周世杰,张龙与马汉带人搜救到这里,发现他们,将昏迷不醒的两人抬了回去。周世杰本想将那米带回驿馆,却不敌张龙马汉的坚持,只得随大队人马,一起转至开封府。
展昭基本是皮外伤,加上疲累过度,在床上躺了一天便能活动了,而那米情况很糟,伤口感染发炎,加上受了风寒,陷入持续的高烧昏迷中。公孙策竭尽全力施救,熬过两天多的危险期,那米才稳定住状态,慢慢苏醒过来。
睁眼第一眼看见的是一顶蔽旧灰暗的床帐,迟疑地眼珠左右转动,方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静室。简洁的陈设,角落点燃一个小火盆,烟里混杂着清淡扑鼻的幽香,一排木架,堆满书籍,卷轴,草药还有各种器皿。那米足足过了五分钟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可能是在开封府。一个文士打扮,青衣布帽的中年男子微笑着瞧她:“那米姑娘,感觉怎么样?”
那米脱口道:“展大哥呢?他怎么样?”
文士略怔了怔,旋即失笑:“他没事,好得很,两天前就能活蹦乱跳了!倒是你,昏迷了一段时间,好在伤势现在已得到控制,你这条腿,也开始复原了,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
“谢谢……”那米咬着唇,暗想,看他们的意思,还没打算把自己丢进监狱吧?不知是沾了展昭的光?还是周世杰的光?抑或两者都有?
文士搬过一张椅子,坐在她床边,手搭她的脉搏诊了一珍,轻轻放回被子里:“那米姑娘,尽管你在伤病中,有些事,在下还是想问问清楚。”
“你问吧。”那米估料他是公孙策,旁的大夫会这么多管闲事么。
文士看着她眼睛:“你是哪里人?”
那米一呆,别人都只问案情,他怎么会意外关心起自己的身世?犹豫难答,文士淡淡说:“听展大人说,他是在京城郊外遇到你的,据我所知,那方圆百十里可没什么盗贼,即使有,也不可能如此猖獗,杀人越货。”
那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文士微微一笑:“那米姑娘若有难言之隐,当在下没问过好了!”
直觉到对方语气的疏离,那米一下子急了!她清楚,公孙策是包拯心腹谋士,他的意见,往往直接左右包拯思路,若自己不能在这当儿博取这谋士的信任,奢谈将来如何翻案昭雪?!忙道:“我不是有难言之隐,只是将实话说出来,怕你们根本不信!”
“姑娘还未说,怎知我们就不信?”
“因为,这事……”那米面露苦笑:“太不可思议了!若换了别人对我说,我也只会当他是疯子!”
文士挑挑眉:“当真有如此不可思议?”
那米挣扎着下床,文士忙上前一步拦她:“那米姑娘,你不能动!”
那米道:“我有一样东西,必须给你看,你才会相信!”
文士见她额汗涔涔,极力忍受痛楚,轻叹道:“罢了,等你伤好些,能下床,我再看不迟。”
“你是不是公孙策、公孙先生?”那米忍不住问出自己的揣测。
文士一笑:“你见过我?”
那米也一笑:“闻名已久!如果这是开封府,此刻能无所顾忌呆在我身边的人,也只能是公孙先生。”
“为什么?”文士挺好奇。
“展大哥说了,我是此案关键人物,尚未翻案前仍是通缉犯,你们开封府藏着掖着我,怕政敌诟病,自然不会让外人接触我,加上你的医术,加上你的模样……所以只能是公孙策。”
公孙策忍不住呵呵一笑:“你这姑娘倒挺聪明啊!”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急骤的脚步声,马汉的声音隐隐传来:“周状元!请止步,你不能进去——”
“让开!”却是周世杰愤怒的咆哮:“我才下朝回来,有重大消息,带给那米姑娘!你们拦我拦了两天,还未拦够?!”
因为崖下与展昭的事,那米不免对周世杰心怀愧疚,见说哀求的目光投向公孙策。公孙策起身,走了两步,站在门口说:“马汉,请周状元进来吧!”
半分钟后,周世杰坐在公孙策刚坐过的那张椅子上,紧紧握住那米双手,热泪盈眶。那米觉得几天不见,他胡子渣冒出来一圈,人像苍老了十年,心中一酸,更兼难过,两人一时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