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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开封冤狱之卷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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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一怔,继而哑然失笑——若她原来一直是因为这原因老躲着追捕,就太傻了!
“不会,”展昭放柔声音:“虽然我不能保证包大人最后的审判结果,不过因为这种事,我敢断定不会!甚而那种歹徒若活着,包大人还极可能将他们送上狗头铡!”
也对,对于贞洁方面的问题,古人本就看得比现代重,相应的,法律也会严厉得多吧?那米这回是彻底放心了,死志一去,生意源源不断。激动之下情不自禁又靠近展昭怀里,搭梁上架撅嘴:“就算不上狗头铡,你们也不会刑讯我吧?就像那狗官,屈打成招?”
展昭道:“你放心,不会!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在开封府,我可以人头担保,包大人绝不会!”
那米破涕为笑:“我就再信你一次,最后一次……你可不许再骗我了!”
再一次的话,她清楚自己将付出生命。
她还这么年轻,委委实实不想死。
展昭一阵欣慰:“你答应随我回开封府了?”
那米慢慢点头,展昭不自禁搂紧她微微发颤的身子。良久,那米哽咽的声音细弱地从他怀中透出来:“李婆婆死得……可真惨!那次劫狱,到底是怎么回事?”
展昭叹口气:“虽然目前还没找出直接证据,不过,我们揣测极可能是因为你。”
“因为我?”那米一挺腰,哑然莫名,她有这么大的面子么?!
“有人想要你提前死,为便于掩饰,索性一并将几个准备留到秋后处决的盗匪一起处刑。消息泄露出去,不甘心自己同伴命运的遗匪就打上门来,妄图劫狱。那夜也幸亏你——走得快,否则……整个监狱的犯人没留下一个活口!”
说到此事展昭就不觉攥紧拳头,咬牙暗恨。
因为一个人,因为掩饰一种错误,甚而私嫌,就必得牺牲掉这么多人吗?!
了解前因后果的包大人,在闻知这个消息时,是何等震怒!开封府由上至下,少数几个知情人很长时间心情沉重,然而死者已矣,事态发展到这地步,他们也只能强行介入,力图补救了。这也是展昭等人为何在未获准翻案的情况下,积极参与搜捕那米的原因。
这个扩大化的事件中,那米算是个关键人物。
那米透过展昭的臂弯,望天上的星星:“如果这个世界,如果人类社会一直没有仇恨,没有勾心斗角……该多好!”
展昭苦笑。
那米却突然转眼一笑:“但那么一来,你们开封府,甚至所有当公差的,都得丢掉饭碗了,哈哈!”
展昭忍俊不禁:“如果因为那样,我倒非常开心丢掉这个饭碗!”
两人依偎着,借彼此身体取暖,以捱过漫漫黑夜,同样受伤,那米失血过多,越发觉得身子单薄虚弱不胜寒。迷迷糊糊感受着展昭越来越紧的拥抱,蓦然喃喃出口:“我们会这样,死掉吗?”
“傻丫头,睡吧,不要多想,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不仅是因为他欠她的,更是一种私心的不舍。这辈子,走南闯北,结识过不少女子,有软弱无助的,有豪迈刚劲的,有温婉可人的,也有娇艳魅人的,但他从未对谁真正在意过。唯有眼前的那米,这个爱恨表现得如此分明,如此淋漓尽致的女子,让他懵然动了心。
或许在她第一次赤身裸体,惊世骇俗地朝他狂奔而来,勇敢呼救之际,他就迷陷于命运的布局中了!
他低头瞧着她苍白的脸,紧闭的双目,唯独唇上那一抹轻红,柔嫩娇媚。展昭胸中突似窜把火,堵得慌——那个坚称她为自己妻子、未婚妻的周世杰,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有他的身份,也有他的立场,很多事他做不出,很多话他也问不出口。
带着这种复杂的思绪与感伤,拥着熟睡的那米,他静静坐了一晚。他不能让火堆熄灭下去,否则,那米的身体抵受不了这种寒夜。然他毕竟受伤不轻,处于极需休养的境况,艰难熬到天蒙蒙亮时,他终于朦胧昏睡,好在篝火加有足量枯枝,任它毕毕驳驳自燃一个时辰,应该没有问题。
期间,那米醒了,微微一动,展昭即惊动过来,条件反射双臂一紧她身子,开口:“你——你怎么样?”
那米睁开眼,呆望他。相处切近,更能觉出他五官迫人英气,薄薄方唇富含饱满男性魅力,四目一交,那米骤然红晕满面,不自然地伸了个懒腰掩饰:“好多了……腿也不大疼了。”
事实上,连知觉也没了。
展昭一惊,若连疼也感受不到,反而麻烦了!他急忙检查那米伤处,断骨的地方,绷带一片血红,血红之中,又隐隐透出青黑色。凭经验,他知道这是因药物不足伤口开始发炎积脓的征兆,再不及时得到医治,那米可能会冒废一条腿的危险!
那米不安瞧他凝重表情:“展大哥,我的腿——”
“没事!”展昭回过神来,展颜一笑:“公孙先生可是医道高手,你这点小腿伤,回去他就可以药到伤除!”
那米略微轻松:“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展昭微一踌躇,道:“先吃点东西,我们便找路上山!”
原本还打算等待救援的,那米这情形,显见不容许耽搁了。
展昭拾起昨夜吃剩的兔肉,打算在火上热热当早餐,那米突然从后环抱住他的腰,脸紧紧贴在他背心上,呐呐道:“如果可能……我情愿一辈子和你呆在这里,展大哥!”
展昭手颤了一颤,差点让兔肉掉进火堆里,默然片刻,苦笑:“傻丫头……尽说傻话!”
轻轻拍拍抱住自己那双小手:“不回去,你的伤可好不了,甚至变为瘸腿,你不在意?”
“只要你不在意,我在意什么?!”
那米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素的矜持一扫而光。多日积郁的强烈悲愤,哀伤此刻一旦迸发出来,竟化为种她自己都难以正视收敛的情感!她不顾一切说出这些话,其实很盼望展昭能在这当儿,给她一句定心话,哪怕不是一个承诺!
展昭又怔忪住,怔了半天,那米一双泪眼痴痴望着他,嘴角漾出凄凉的笑:“你——还是嫌弃我?你犹豫什么呢?犹豫我待罪之身的身份?还是破庙那一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