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守程归》岁谢

7、第 7 章

　　2004年七月二十三日，是苏程第一次遇见沈恪的日子。
　　为什么苏程记得那么清楚，因为那天正好也是他的生日。
　　所以，你看，我庆生的那天，正好也是遇见你的那一天，你是我那天收到最好的礼物。
　　只是上帝太忙了，晚了七年。
　　不过，还好遇见你了。
　　**********************
　　七月盛夏，灼热的太阳温柔不再，肆意地向大地喷薄热气，临城南巷巷口一棵高大的凤凰花树却极其享受这火热，凤凰花热烈开放，一树火红，灿烂夺目。
　　七月二十三日一大早早南巷就热闹起来，老人下棋打牌，大院里的孩子们追笑打闹，还有谁家做饭锅碗瓢盆砰砰锵锵的声音。
　　七岁的苏程正坐在窗前的小书桌旁，拿着彩色画笔在纸上涂涂画画，然后一边抬眼看窗外的火红的凤凰花树，一边低头作画。
　　父亲苏靖国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早早去工厂上班了，程婉是名小学老师，暑假闲着在家，便去商场找了一份临时工。
　　她知道今天是苏程的生日，打算去给他买个小蛋糕，想着九月份苏程也要上小学了，得给他再买几件新衣服。
　　程婉出门嘱咐苏程，如果出去玩，要锁好门，就在楼下的大院里和小朋友玩，不要出去巷口，不要打架，不要……
　　从他会记事起，妈妈就唠叨这些，他俏皮笑道：“妈妈，你放心，我都记住了。你再不出门，上班要迟到喽！”程婉抬头一看墙上的时钟，哎呀一声赶紧出门了。
　　一上午转眼而去，临近中午了，苏建国因为工作的地方离家比较远，只有晚上才回来，程婉会回来给苏程做饭。
　　盛夏，窗外的知了声嘶力竭地叫个不停，房间里闷热的很，即使有个吱呀吱呀转的电风扇，苏程也被热的不行。
　　待他抬头时，他鼻尖和脑门子上冒着细密的汗，看着画完的这幅凤凰花，虽然是颜色不多的水彩笔画的，画法稚嫩，但也算栩栩如生。
　　苏程琥珀色的眼眸弯弯，这才去洗个脸，然后就想着去巷口小卖部买个冰棍解热。
　　破旧的小巷里，地上的青石板砖被人们踩得在阳光下锃锃发亮，下棋的的老人还在高声讨论着棋盘之道，小孩子应该是嫌外面太阳毒辣都回家了，谁家的收音机放着当红的歌曲悠悠传来。
　　苏程从院里走到巷口就被太阳晒得鼻尖冒着细密的汗珠，小脸也被热得红扑扑，琥珀色的眼珠却是看着随风而落的凤凰花瓣。
　　他刚走到巷口小卖部门前，一辆黑色小汽车停在了巷口，他在南巷没见过这么豪华漂亮的小汽车，就睁着大大的眼珠打量着这辆车。
　　然后一个穿碎花长裙的女人下来了，她怀里抱着一个五官精致的小男孩，肌肤细致如瓷，唇似涂朱，眼眸黑漆漆的，睫毛也是又长又翘。
　　他像是电影里上帝的小天使，这是七岁的苏程绞尽脑汁想到的对沈恪的描述。
　　苏程看着小天使就要跟着他妈妈消失了，他连冰棍都忘了买，偷偷地跟在那女人身后，然后跟着她进去了自己住的院子。
　　嗯？这不是我住的院子吗？
　　然后苏程想到爸爸说，咱家对面的空房子有个漂亮阿姨来租了。
　　难道，这就是那个漂亮阿姨，还带了一个天使宝贝。
　　苏程从小就喜欢好看的任何事物，看到这么漂亮的人要住在他家对面，和他成为邻居，以后他们说不定还可以一块上学，他光想想就高兴的都快合不拢嘴了。
　　沈恪年纪小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车，不免难受头晕难受，正趴在林妍的脸上，表情恹恹的。
　　然后听到一个小孩子的清朗的笑声，他抬眼看到林妍身后跟着一个小孩。
　　那小孩子一头浅棕色秀发，棕褐色的眼眸像琥珀似的，脸红红的，像是看到自己在看他，他冲着正自己甜甜地笑。可沈恪觉得他笑得真丑，还傻。
　　苏程看到小天使在看他，赶紧咧着小嘴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纯净无害，可可爱爱。
　　沈恪皱了皱眉头，扭头不再看他。
　　“小程，妈妈回来了。”程婉刚走进大院里，看到自家儿子跟在一对母子旁边。
　　走上前去和林妍寒暄了几句，知道是她就是新来的邻居，就热情地聊了几句，一起回了家。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程一个劲的给程婉说：“新来的小孩儿好漂亮，像个小天使一样。”
　　程婉看着自家这个没心的小王八蛋，前几天看到王婶家的闺女，直夸小妹妹好看，还说以后长大要娶人家，逗的大人们直笑，今天就又“另觅新欢”，也不知道他这花心萝卜随了谁？
　　程婉故意问他，“那你觉得他有王婶家的小妹妹漂亮吗？”
　　苏程眉头紧皱在一起，想起之前在王婶婶家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像玉一样的团子，确实很漂亮。
　　但是眉眼精致，骄矜清贵的小天使好像更少漂亮。
　　“小天使更漂亮，我更喜欢小天使！”
　　苏程奶声奶气地说着这花心流氓的话。
　　“妈妈，妈妈，我喜欢小天使，我要和他玩，还要……”
　　程婉真是要被苏程气笑了，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就天天把这挂嘴边，以后要是长大了还不羞死。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睡吧！”
　　苏程躺在床上，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一直在想，终于来了一个年纪和他一样大的孩子。
　　现在放暑假，楼下霍卓哥去乡下奶奶家住了，到开学才回来，没有人霍卓哥的暑假太无聊了。
　　大院里的小孩都是三四岁的小豆丁，走路都摔跤，还容易哭，哭了就是苏程惹的，每次都要被妈妈训，他才不想和他们玩。
　　我要去找小天使，小天使一定会和他成为好朋友的。
　　……
　　苏程耐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嘴里还呢喃着小天使。
　　等苏程醒来时就是下午四点多了，程婉也去上班了，家里就他一个人。
　　然后他从床上起来，拉开蓝色的窗帘，阳光瞬间洒满屋内，苏程被刺眼的阳光恍了一下眼睛，他抬手挡在眼前，适应了一下，就眯眼看到了一个长相颇为精致的小男孩，端端正正地坐在凤凰树下的石凳上望着巷口。
　　那不就是小天使吗？
　　火红的凤凰花大片大片的燃烧盛开，随风而落的红色花瓣，而沈恪黑色短发如墨般柔顺，发丝偶尔被风扬起，又长又密的睫毛微翘，黑漆漆的眸子如宝石般漂亮。
　　这一静一动当真是一幅绝美的画。
　　不像这个年纪的其他男孩子般整日里打滚浑身脏兮兮的。沈恪就坐在那干干净净，白色的短袖体恤一尘不染，穿的小鞋子也没有泥土。
　　苏程眉间一喜，赶紧噔噔噔地跑下楼去。
　　“你在干什么呀？”
　　沈恪是嫌家里太热了，看这红色的凤凰花好看，就做在树下乘凉吹风。
　　突然一个清澈还带着欢喜的少年声音响起，他猛然回神，就看到他面前来了一个小男孩，脸上有点肉嘟嘟的，琥珀色的眸子正惊喜地看着自己，微翘而绯红的小嘴微微抿着。
　　是上午那小子，只见过一次面，不熟。
　　沈恪皱了皱眉就又扭过头去，也不回他话。
　　苏程见沈恪还不理他，也不生气，就在他旁边，再次友好耐心地问：
　　“我叫苏程，你叫什么名字呀？”见沈恪还是一脸冷冷的样子，苏程想起妈妈说他最能撒娇，谁都受不了他这撒娇的泼皮无赖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