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守程归》岁谢

11、第 11 章

　　“叔，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沈恪，恪，是嗯，是恭敬谨慎的意思。”苏程立马坐在小板凳上，挺直腰杆，一字一句答道。
　　“哦？那这个（恪）到底是哪个（恪）啊？”霍刚看着苏程这小崽子端正模样，咧嘴笑着问道，眼角的褶子堆了起来。
　　“嗯，额……是……”苏程诺诺地说不出话来，也着实不知道，当时沈恪在他手心里写字，光记得看沈恪的脸了，还不知道这个要咋说。
　　苏程羞赧地转向沈恪，眉眼略微向上一挑，做询问状。
　　沈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向开口回道：“是恪守不渝的恪。”
　　“是恪守不渝的恪。”苏程立马附和道。
　　霍刚看着这两小子，笑了笑，把从冰柜里拿了两个冰棍，给他们，对沈恪说：“叔给你的见面礼，别客气也别嫌弃，拿着。”
　　“叔，怎么我也有？”
　　苏程接过冰棍，笑嘻嘻地问道。
　　霍刚咳嗽了一下，正声道：“看在你作为沈恪同学的朋友，也送你一个。”
　　“谢谢叔。还有谢谢沈恪。嘿嘿。”苏程对沈恪狡黠一笑。
　　冰棍冒着凉气，猛的含进嘴去，苏程冰的颤了一下，只觉得冰爽直冲脑门。
　　“对了，叔，霍卓哥啥时候回来啊？我可想他了。”苏程嗦着冰棍问道，声音含糊不清可像在撒娇。
　　沈恪在苏程旁边也学着他那样，一点一点的舔着冰棍，他感觉就是冰块加了点糖，冰的人舌根发麻，但这新奇的感觉非常不错，他从没体验过。
　　当听到苏程说他还有另一个哥哥，他还很想那个哥哥，他皱了皱眉头，看着苏程的眼神一凝，莫名的有点不舒服。
　　不是叫了我哥哥吗？
　　为什么后来又不叫了？
　　为什么还要变呢？
　　“你小子！”霍刚看着苏程这小娃娃模样惯会撒娇。
　　他弹了一下苏程的脑门，“霍卓再过十几天才能回来，估计他回来都快开学了。诺，你们想看书，就看吧，要啥东西就拿，今天就当招待小沈恪，只此一天。叔去忙了。”
　　“唔，叔，你也太棒了吧！！！”苏程欢欣鼓舞，“跟我来。”对沈恪眯眼一笑。
　　到了超市最左侧靠墙的那里有一个三层的书柜，最上面的那一层是放的杂志和报纸，第二层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各类书籍——《男人成功秘诀》、《家里那点事儿》、《必须掌握的人生密码》……第三层是课外书籍，有十几本中外名著也有几本漫画书。
　　从书籍的摆放来看，卖的最好的应该是这几本漫画书，非常显眼，非常方便。
　　旁边还树了个纸牌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看书不买，一小时五毛钱，上面还挂着一个小沙漏。
　　字非常稚嫩，像个小学生，十分用力，把纸牌子都留下深深的落笔痕迹。
　　“你看，这个牌子就是霍卓哥写的，他说他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发现有人在这里把新漫画书看完然后才走，但是不买书。于是这里就时常会聚集起十来个学生来看书。很烦人是不是？”
　　“于是霍卓哥就立了个牌子，然后我们几个小孩子就一直按照这样的方法来看书也没有耽误叔挣钱，霍卓哥很聪明是不是？”苏程向沈恪介绍起霍卓，眼睛里自豪喜悦的光芒遮都遮不住。
　　“嗯。”沈恪低敛下眸子，看不见其中的深沉，却假装随意应道。
　　过了好一会儿，苏程已完全沉浸在漫画书里了，沈恪却看的半分入不了心。
　　他看着苏程身子趴在桌上，聚精会神地看书，沈恪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然后装作无意间地问道：“苏程，你知道恪守不渝是什么意思吗？”
　　“嗯？我，我不知道。”怎么突然问这个呢？好奇怪？苏程抬头看沈恪，却发现沈恪黑漆漆的眸子正盯着他看，脸上是万般认真的神色。
　　“那你一定要记住了。”
　　苏程看着这样突然认真严肃的沈恪，莫名的突然心里一咯噔，赶紧重重地点头。
　　“恪守不渝的意思是:严格遵守，绝不改变。”沈恪看着一脸懵的苏程，觉得他应该是也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于是略一思考，举了一个例子。
　　“就比如：你叫过我哥哥，就应该从一而终，一直叫我哥哥，不能改变，也不能叫别人哥哥。”沈恪说完，突然觉得害臊，脸上发烫，耳尖逐渐变红。
　　心想苏程会不会以为我是变着法的想让他叫我哥哥？以为我这是在撒娇？
　　可是恪守不渝就是这个意思，我又没有说错。
　　可万一苏程不喜欢怎么办？
　　“算了，你还是……”沈恪百般纠结后还是决定算啦，这个不能强求，我也不需要。
　　沈恪话还没说完，便被苏程一声“哥哥”所打断。
　　“哥哥？”苏程见沈恪不理他，又唤了一声，“放心，沈…额，哥哥，苏程不是说话不算数的小鬼，肯定会说到做到的。”神情认真，还举了三根手指像发誓一样。
　　“哥哥？哥哥！哥哥……”苏程看着沈恪他愣了一下，便又接连叫了好几声哥哥，各种语调，声音甜甜的，乖乖的，又带着点小兴奋。
　　“嗯，听见了。”沈恪眉眼带笑，声音是抑制不住的欢乐，嘴角上扬。
　　“乖，哥哥给你糖吃。”沈恪笑着把之前王银花给他的糖拿了出来，塞到苏程手里。
　　“谢谢哥哥，嘻嘻！”苏程美滋滋地接过糖，撕开包装，把糖咬进嘴里，心里想着，原来沈恪是想要一个弟弟呀！
　　呜，那不正好，我想要一个哥哥，这样就我和孟胜的小队伍就又多了一个人，看谁还敢欺负我……而且，我的哥哥比他们都厉害，都聪明。
　　真是太棒了……
　　两个人在书柜旁边的小桌子上，乖乖地看书，到日落黄昏。
　　走的时候，苏程与霍刚告别，趁霍刚在后面院子里洗小货车的时候，垫起脚尖，将身上的一个一元硬币和两个五角钱放在了柜台的小盒子里。
　　沈恪看着苏程这样做，大概也能猜到为什么，也学着他，摸了摸口袋，将口袋里林妍给他的五块钱放到桌上。
　　苏程看到沈恪竟然出手就是五块钱，我的天嘞，大款诶，好不啦。
　　在他眼里，七岁的小孩子身上有一张紫色五元纸币，
　　那也是一件非常值得吹嘘的大事。
　　“唔，今天不用你放，不是说好我请你的嘛？”苏程拍拍自己的小胸膛，边说边将五块钱拿下来塞回沈恪口袋里面。“再说也用不了这么多。”
　　然后又掏出几个钢镚，有一元也有五毛一角的放在了桌子的铁皮盒里，叮当响了几下。
　　——
　　自从那天沈恪告诉了苏程恪守不渝是什么意思，告诉了他，并让苏程牢牢记住，苏程从那以后就一直喊着沈恪哥哥。
　　苏家大人也是很奇怪，这小淘气包以往总是嚷着上天入地我最大，没想到竟有一天也会心甘情愿地跟在别人后面喊哥哥。
　　不过，一想到那人是沈恪，苏家父母也就放心了，至少不是去混社会搞什么小帮派，跟着沈恪看书学习，那是正经事儿，苏家父母支持还来不及呢。
　　后来苏程一直带着沈恪走街串巷，告诉他哪里可以坐公交车，哪里有药店诊所，商场在哪里，渐渐地，沈恪已经认熟了周围的几条路。
　　这一片生活的大人看到那沈恪长得是贼好看，还有平时那清冷孤傲的模样，人们都还以为他是豪门家的小少爷呢？
　　不过，豪门少爷哪会来他们这小巷子里来住呢？
　　小孩儿们也都想和这个精致漂亮的小男孩玩，可是沈恪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也不理他们。
　　如果不是知道沈恪会和苏程说话，他们都要以为沈恪是个小哑巴了。
　　久而久之，大院里的小孩都不来沈恪面前晃悠了，觉得这个小男孩甚是无趣。
　　整日里就在看书，那样子好像都看不起他们，不屑与他们玩，孩子们都不来自讨没趣了。
　　可是除了一个人——苏程，苏程整日里就跟着沈恪，沈恪坐哪儿，他就坐哪儿，苏程简直快成了沈恪的小尾巴。
　　沈恪如果不看书的话，他就给他讲笑话，讲各种有趣的事儿。
　　如果看书，他就坐旁边，把脑袋凑过去一起看，因为苏程没有零花钱买新的画册，而沈恪总有新书看，而且还是世界百科全书。
　　虽然他也不知道，和自己同岁的沈恪识了多少字，能看懂这些吗？
　　他自己是只看了个稀奇，只看上面的图画和故事。
　　对于其他密密麻麻的字，他也看不进去。
　　他是来和沈恪玩的，不是来学习的，可是沈恪好像就只爱看书，也不去玩……
　　沈恪适合玩什么？
　　玩捉迷藏，扔沙包还是玩老鹰抓小鸡？……
　　想想沈恪一脸冷漠地站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堆里。
　　唉，算了，还是安安静静看书吧。
　　他觉得那些游戏配不上沈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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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的夏天，南巷的大院里一棵参天的凤凰树撑起了遮阴华盖，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
　　树下，两个男孩子并着坐在石凳上，一个有点婴儿肥的可爱小男孩，樱红的小嘴也在说个不停。
　　他旁边那个更为精致的漂亮小男孩，表情冷冷的，淡淡的，虽然没有看他，却也是听得认真。
　　“沈恪，今天下午好热哦，我的水快要喝完了……”
　　“沈恪，爸爸给我买了一个魔方，我不会玩，你那么厉害，你能教教我吗？”
　　“沈恪，你又换了一本书啊，这本是讲什么的？”
　　……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沈恪慢慢把苏程纳入自己的区域内，认为这个聒噪的小孩算是自己的了。
　　苏程口渴了，他会把自己的水给他喝，
　　苏程的魔方，他会耐心教他如何复原。
　　苏程喜欢和他一起看书，他就把林妍给的零花钱换成了书还有画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