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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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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天,我会传球给你。」
「但在那之前,我一定会先在IH上把你揍得满地找牙,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
明明已经间隔一年,而且当初听到这句话时脑袋还晕乎地不像话,身体正全然沉浸在比赛刚结束的疲倦中。可当观众席上熟悉的稻荷崎吹奏乐声再度充盈双耳时,日向看着晃动的网面,竟能几乎一字不差将当时的场景重现出来。
包括那蕴含着浓烈不甘的语气,和七号队服前直指鼻梁的食指。
今年仍然是从头到脚的橘色,仍是一般无二的球场布置,赛前热身仍出现了让初见之人吓一跳的“灵魂出窍时间差”,诸如此类种种,让日向总有那么几秒钟分不清年份的恍惚。
但冴子小姐和她的太鼓队没有迟到,比赛开始前就已经暗搓搓和对面的西洋乐器较起劲来。三年级前辈没有在场内,而是站在观众席的横幅后,朝着他们卖力地挥手。
以及,金发的稻荷崎狐狸没有来到影山身边,用含沙射影的语气嘲讽着自己的“烂球技”。他这次格外安静了,穿着一号背番号的球衣,站在主将的位置上跟着教练确认着比赛战术。
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目光,宫侑侧过身,好心情地抬起手臂,笑得灿烂跟日向挥了挥手。
他很开心。日向眨了眨眼这样想着,回以双臂伸过头顶用力挥舞的大礼。
按理说应该是一场硬战,去年跟稻荷崎的比赛跟轻松二字是完全不挂钩的,今年只会更难。对方单兵素质强硬,若不是孤注一掷扔上所有牌,恐怕一三年春高乌野就止步于第二轮了。但日向心态却没有过多变化,他还是激动地跟同伴说“要和全国第一”打比赛,看见排球眼睛发光,焦急地等待着裁判的开哨。
饥饿感,是更强烈的饥饿感。
队友拍了拍他的肩,提醒集合。两方正式球员和替补球员按照背番顺序在网前站好,在教练的示意下握手致敬。宫侑跟日向离得远,却仍无端感受到一丝被盯视的不适感,在明白了来源后,低头轻笑一声,跟旁边队友戏谑:
“我好像被盯上了。”
被一只立在树杈的乌鸦给盯上了。
在树下悠闲漫步的狐狸停住了脚步,仰头望去。
一触即发。
“请多指教!!”
春季高中排球大赛第三轮,A场地第一场比赛,稻荷崎对阵乌野,正式开始。
乌野先一步拿到发球局,田中站在了发球位。
“今年乌野的攻击性会下降很多吧?那个三年级的王牌主攻手好像毕业了……”有老观众唏嘘了一声,“我记得去年那个主攻手可是人高马大的,留着羊咩须,扎个小马尾,发球看着可疼了。现在换成了这个光头……”
“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样子。”委婉的措辞其实已经要脱口而出,仿佛意有所感,拿着排球的田中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小幅度踮了踮脚,在裁判即将吹响超时哨声之际,睁眼猛然将球高高抛起。
排球在高处飞速旋转,然后极速下坠,田中的眼睛始终注视着球的移动轨迹。落点在助跑线,他右脚跨出,屈膝蹬地而起,身体骤然腾空。
挥起手臂,全掌击球。然后——
“嘭!”
重力发球精准落在白线以内,稻荷崎方自由人一个滚翻却还是差上那么几毫米。太鼓声音顿时愈加振奋起来,冴子兴奋得脸都涨红了,扯着泷之上的衣领说“你看我弟弟多棒”。
田中发球得分,乌野1:0领先。
“他去年发球有这么精准吗……”观众瞪大了眼,向同行之人问道,“看起来可真疼。但乌野只有他不够吧,之前IH县预选都淘汰了,这些学校可是一年比一年强的。”
“肯定不够,虽然尾白毕业,但是稻荷崎防守这边的主力可一个没落的。”话缝间,二次发球田中用力过猛出了界,比分直接又回到了起点。他懊恼地挠了挠头,日向转头安慰。
“不过……今年那个小家伙应该还会带着惊喜过来吧?”
1:1,稻荷崎拿到发球权。宫侑抓着排球退到外围,乌野众人在各自的位置上严防以待,都下意识屏息凝神了起来,在研究录像时发现,对方的发球习惯并没有改变,四步跳飘六步跳发,去年被折磨得苦不堪言,今年必需一招拿下。西谷张开双臂,如是想到。
一、二、三、四、五……
六。
是强力跳发!西谷神情一凝,跟两边的缘下和山口各使了一个眼色,缓步往后挪了个位置。
在网前护头的角名自是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动作,但很快就将视线偏移到了正前方,“这家伙的发球怎么可能跟去年如出一辙呢。”
放马过来——!
宫侑抡臂握拳,稻荷崎吵得不可思议的吹奏部迅速安静下来。他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干脆利落地高抛。
踏着舒适的木制地板,宫侑向前助跑,两臂在体侧划弧摆动,到达顶点的排球下坠成完美的弧形,他跃起向前强力一击,宛如火箭发射,超高速旋转的排球在这个转折点续足了火力,一瞬间都不到直逼西谷,然后重重砸在他的手臂上,飞离了场内。
惊人的威力。
“Don't mind!”缘下将地上的西谷拉起,“太长时间没接这位第一二传的发球了,努力适应!”
西谷定了定神色,回以信心十足的笑容,“我会飞快找回感觉!”开局就激烈无比的发球,让日向心跳更快了,明明现在连球都没到手,他的手心却多了许多汗渍,若有所思隔网看向跟同伴击掌庆祝的宫侑背影。
接下来是宫侑二次发球,他这回不再盯梢乌野的自由人了,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蓄势待发的十号。
“你应该很了解的。”宫侑自言自语了一句,继续做着强力跳发的预备动作,抡臂重力一击,排球直直朝日向的方向横冲,仿佛刮擦起一阵小型风暴。日向下意识抵了抵下颚,身体比大脑要抢先一步反应,朝着右边移动,然后整个身体朝外,卯足了气力,向后仰去。
没有落地,还在飞!!
虽然一传并没有到位,日向这个相比乌野其他人来说都要了解宫侑发球落点的优势却在此刻完美突显了出来。乌野迅速调整站位,缘下将排球重新推入场内。
影山跟上,稻荷崎的三人拦网姿势也已预备。日向心领神会,几乎瞬间逼近网前。
左翼进攻!稻荷崎拦网身形微侧,日向已然跳起,直直打了一个短平快球,但很快就被拦回,西谷鱼跃救起,“影山!!”
传球有些失配了,影山只能稳定重心,孤注一掷高速侧传,日向再不多想二次直立起跳。滞空,视觉定格,瞅准空隙,用力挥臂——“嘭”!
屈腕的双手往前捂住球体,连带着肩膀推进,本应该清脆砸在地板的排球成了缓冲的目标,那道声音从另一侧响了起来。
稻荷崎拦网成功。
观众席上的吹奏声再度热切了起来,占据大部分前排位的拉拉队女生卖力地助威:“稻荷崎!稻荷崎!”
才第一局,两队就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每个人眼里都是毫不掩饰地蓬勃的战意,记分牌上两边数字间距拉大后又迅速缩短。乌野有些急躁,稻荷崎那边似乎正在运用一些新型的战术布置,狐狸尾巴在面前逗弄般一一扫过又飞速缩回,根本不给乌鸦啄伤的机会。
“嗤,真狡猾。”乌养系心双手环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试探?不,他们更像是在激怒。
武田推了推眼镜,拍了拍旁边更加紧张的仁花,“真是,非常——可怕的一次比赛呢。”
25:20。第一局稻荷崎首先拔得头筹。
“冷静下来。”中场休息,乌养沉声对着众人说道,“稻荷崎的目的不加掩饰,你们越是急躁就越正中对方下怀。”
“真是让人极度不舒服的进攻方法呢……”山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渍,满脸无奈。
乌养将目光转向了一直闷头不语的日向身上:“日向,这里面应该你最熟悉宫侑的球路了吧?他现在发球威力远大于去年,但你也好几个球都有预判到吧?”
被点到名的日向怔愣了两秒,木讷地指了指自己,“哎,我吗?”
“不是吗?”乌养反问。日向接球稳当性的进步他看在眼里,还有那恐怖的直觉,不然自己也不会在今年尝试把他安排在接应的位置试水。回馈不错,但仍然有待提升,缺少的东西还没有弥补,现在也只能靠着一些拼接的木块继续摸索过河,“日向,记住接应的纽带作用,和西谷缘下守护好地面。月岛山口拦网没有问题,软式封杀都用上,触球就算我们胜利。还有田中,日向和你都要尽量多用斜线,他们今年的自由人……”
话未尽,但众人都明白,乌养将目光再度投入替补的几个一年级,“这局我会频繁换人,你们做好热身准备。这次,分头行动。”
“是!!”
疲惫一扫而空,乌野轻装上阵,比分重新回到起点,他们势必要扳回一局来。
第二局乌鸦们按照教练的指示沉下心来,连目光都变得锐利了不少,稻荷崎本意就是第一局先打乱他们的节奏,既然已经勘破就并没有实质性的意义。双方往来不断,日向这回并没有主动参与到进攻当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地面捕食,他能接下球,但一传仍然不能够做到参与完备的体系当中,队员补位及时,大多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23:25。影山在末局发球得分,乌野成功追上。
比分重新被拉回1:1。
第三局决胜局,开始了。
宫侑五指同球面贴合,将其举至与视线平齐,除却面前黄蓝相间圆面的遮挡部分清晰可见,队员和网那边的橘色对手都稀释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影。
“我说过要先打败你,就一定会先打败你。”
“日向翔阳。”
那只从去年起就格外扎眼的小乌鸦,此刻正在这篇场地竭力腾飞着,他的周身围拢了同伴,汇聚成巨大的黑云。
煽动翅膀的声音很刺耳,场外再震彻的助威声和奏乐声也难以掩盖。盖不住,怎么都盖不住。狐狸眯了眯眼,闲庭阔步,他不厌恶这种声音,反而十分享受,抖了抖脑袋上的耳朵,更卖力地去倾听辨别其中在他心底尤为瞩目的一只。
如何将群聚的乌鸦分离?
排球高高抛起。
网前的同伴斜目交汇着目光。
——“打散他们。”
乌野意识到自己的组织进攻被针对了。稻荷崎的球路愈发离奇诡谲,宫侑传球向来没个说法,但无数次的配合肯定不是白打,不仅当时尾白能够在对方“胡乱”一传存活下来并扣出重炮,现在的角名和宫治更不必说。狐狸们像是在一片平整的玻璃上寻找不贴合的一丝缝隙,然后循着缝隙扩大裂缝。
笨拙的照镜子的乌鸦,会分辨清究竟是玻璃碎了,还是自己碎了吗?
“日向!!回防!!”
最后一局的时间流速仿佛从匀速成了变速,好像只是呼吸了一瞬间,稻荷崎的比分就变成了二十五,乌野卡在了二十四,赛点来得猝不及防。日向手指变得僵硬了起来,却在此刻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全场都失声的慢动作。
很慢,很慢。
球的轨迹在此刻格外清晰,日向看到他从角名的手中脱离,擦过二米二四的网,晃动两下往自己场地坠落。他在往前接球,田中山口也在往前扑。
救回来了。还没有输,还有机会。
现在不仅仅是心跳,“咚咚”的声音外还包裹着粘糊的喘气声。
现在是平分。稻荷崎继续猛烈进攻,他们在往前高高跃起,田中进攻失败,被宫治大力盖帽拦了回来。“继续!继续!”乌养教练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向场内大喊着示意。
继续,继续!
日向深吸一口气,然后重力呼出。他跟宫侑就站在各自的地方,脸上皆扯出挑衅的笑容,金发和橘发都乱得失了原本的形状,却仍倔强地各自伸出手来做邀约动作。
来,继续——!看这一分,花落谁家!
「我是接应,我什么都可以做。」
「我没有限制。」
要跑,要跳,要伏地,要拦网。
球来了,不能让它落地,仅此而已。对,仅此而已。日向翔阳用力喊着,在场内不顾一切地接着球,然后将它抛回安全的空域,身体在此刻轻盈无比,小腿肌也停止了颤抖,每个感官都在协力让他跳得更高。
打回去!拦下来就再打回去!
所有人屏息着,看着球再度被稻荷崎自由人勉强接起,回到了宫侑的手上。
几位攻手已经蓄势待发,所有人都望向这掌握命运的一球究竟会传向何处。是什么节奏?落点会在哪里?会到多高?
不。
什么都没有。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屈腕,同样灵活的快速切削。
“快救球——!”意识到什么的日向瞪大了眼睛,身体已经先一步冲出,衣料和木制地板摩擦发出声响,手已经竭尽全力伸直最长,却只拿到了最近距离目睹排球落地的成就。
没有人击到球。
宫侑的二次进攻,球落到了乌野的场地上。
27:25。
裁判哨声响起。
“赢了!!!”不知是谁先一步发出这一信息,穿着黑色队服的稻荷崎迅速靠拢围成一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放肆大吼着。
“我们赢了!!!”
趴在地上的日向被影山拉了起来。
“准备列队了。”缘下在身后提醒道。日向环绕了一转体育场馆,心底却没有过多的情绪外泄。
很平静,能泛起涟漪的那种平静,“我们输了?”他又问了一遍。
“嗯,输了。”日向看不清影山的情绪。
这一切来得很快,日向胡乱抹了把脸,居然不算合时宜地闷笑了起来,“输了啊。”
说到做到的侑前辈,比之前要可恶一万倍。
“原来强大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日向仰头,看向网的那边,绽放了一个巨大的笑容。
但他还不够强大,于是到此为止了。
稻荷崎晋级,乌野止步第三轮。
*
*
那之后又过了很长时间。
在宫侑高中的最后一个年度,他以主将的身份带领稻荷崎拿到了曾经承诺过的春高冠军奖杯,在主会场上高高举起。
他今年没去宫城,毕业事宜实在是多得让人心烦。相比正常入学的宫治,他还要从塞满信箱的职业男排邀请函中筛选出最符合心意的一封,来奠定自己职业的基石。
父母向来不会干涉,宫侑也不会让他们干涉。
兵库县的樱花很好看,尤其是在三四月交汇的时候。高三的毕业典礼和开学时间是错开的。宫侑一早就穿个正装,跟宫治推搡着出门。
“总觉得这个领带再紧一点就能把我活活勒死!”父亲专程开车送他们进入学校,宫侑在后座还是没忍住一直揶揄着这套正装,满脸写着不满意。
他实在是轻便衣服穿习惯了,这种过于合身的衣服让他实在有些伸展不开来。宫治斜瞥一眼,冷嘲热讽:“正好治治你的多动症。”
“你说什么?!”
眼见着兄弟俩又要吵起来,父母连忙在前面插科打诨制止。母亲倒是自豪感溢出了眼眶,隔几分钟就夸上一句:“其实真的很合适呢。”
“阿侑你看你,穿这身多帅啊,光芒万丈!阿治也是,就像那种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
被夸多了,就连厚脸皮的宫侑都有些受不住,轻咳两声假意看手机低下了头。
自从春高之后,他跟日向就再也没见过面,连发短信这一活动都中止了下来。比赛之后他跟日向握手,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宫侑想说“下次再见”,然后意识到这就是最后一次了,前路未卜,下次再像这样酣畅淋漓的打一场比赛哪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说不定一辈子都没有了。日向也高三了,也马上要面临和他一样的处境,而自己正在往儿时刚开始打排球就立下的誓约前进着。
小家伙应该再长大一点。
不知怎的,宫侑忽然怪罪起了这一岁的年龄差来。
他的手胡乱翻动着,一下子按到了短信界面,去年两人胡言乱语的一堆废话就这么摆在了面前。宫侑忽然抬眸,身体前倾向副驾驶的目前问道:
“真的很帅吗?”
母亲毫不犹豫:“——帅呆了!超级无敌帅!”
宫侑心里有些痒痒,在相机键上用食指来回画了好几个圈,忍不住雀跃地想到:也想让日向看看。
他也会和自己母亲一样夸个昏天黑地吧?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又被自己否决了。拍照发过去,怎么想都有些莫名其妙的变态啊!宫侑闭眼,泄了气一般瘫软在车座上。
车子停在了稻荷崎校门口。
樱花簌簌而下,踩在上面总有一种不知名的柔软。今年的毕业生已经来了不少,都挤在门口跟父母同学合着影。排球部的也不例外,角名看见人群中格外显眼的兄弟俩,立刻挥手示意。
他们一年级有告别仪式,但由于在场前辈都不太喜欢听煽情的话,就硬生生地将这个环节改成了“继承仪式”。
“我们三年级不错吧?在毕业给你们拿了个冠军回来?”宫侑挑了挑眉,敲了敲玻璃窗,里面的雄踞一方的排球部春高奖杯格外瞩目,“柜子不够让学校多搬几个过来,我们返校得看到它塞满。”
话说得丝毫不委婉,一年级攥紧拳头点头表示一定会的。
“那群臭乌鸦你们也见识到有多烦人了,尤其是二年级那几只。”宫侑冷笑,“别掉以轻心啊。”
这次稻荷崎主力纷纷毕业,排球部几乎大换血,一年级撑起绝大部分来,他们接下来不论是如何排列重组自己都再无插手可能,再打比赛,可要难得多了。
但那又如何。“我们是稻荷崎的过去式了啊。”宫治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昨日的我们只是一个等待超越的存在,今日的你们才是今日的主角。
“前辈们,毕业快乐!”
新生的狐狸深深鞠躬,整齐划一地喊道。
“你们……”
“侑前辈!!”
猛然,一声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兀得从耳畔响起。
宫侑话才刚起了个头,他的手就这样悬在了半空中。
教学楼门口,裹着绿色围巾的橙发少年扶着墙壁弯腰喘气,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鼻梁滑落。
他嗓门很大,不仅排球部的人都吓了一跳,连操场上有些人都朝着这边望去。少年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些目光,耳根都发红了起来,为了赶上时间,从车站找来这里可是耗费了不少功夫,不过幸好,能在宫侑离校之前顺利到达。
“搞什么啊……这不比在便利店遇见要让人惊掉下巴?”宫侑嘴唇翕动,最后玩笑般冲着来人说道。
“侑前辈……”日向咽了咽口水,舒缓片刻才将气顺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局促的微笑,双手背回了身后,“不管怎样,还是觉得当面说还是比较有意义。”
日向深吸一口气,弯眼笑道:
“宫侑前辈,祝你毕业快乐。”
祝你永远快乐。
“日向翔阳,”宫侑再一次叫上了面前男孩的全名,他的语气十足的无奈,心底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蔓延开来,攀附全身。
前天爷爷给他打了通意味不明的电话,这时候倒是统统衔接上了。
“重要的事情……你还真是乱来啊。”
爷爷说:“之前那个小朋友跟我说,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问了一些你的事情后就急匆匆的走了,侑,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他说的,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原来是九百四十公里,和我说上一句话的重要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