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侑日]相遇延续计划》成渠

5、05 添翼

　　日向翔阳的社交能力就和他的摸高数据一样优秀。

　　如今聚集在这里的年轻选手皆为IH春高常客，跟乌野或多或少都有着一面之缘，更何况日向在一群黑漆漆的煞人乌鸦里又是格外瞩目的存在，有多少人将乌野去年打入春高的录像带反复集中研究是不得而知的情况了。

　　他本身好奇心浓郁，见到谁都忍不住去惊叹询问一番，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专注地盯着被发问者，没有半点虚假成分，从内而外透露的都是真真正正的敬佩与崇拜，任谁都不会讨厌这样一个小家伙。

　　“日向前辈真的很喜欢去尝试一些新东西啊。”那个稻荷崎一年级生在休息空余跟宫侑说道，而且没忍住半捂着嘴矜持地炫耀，“今天日向前辈还夸我的扣球很帅！还希望我能传授一些经验，虽然没有听懂那些奇奇怪怪的形容词，但是被前辈讨教了……还不是客套！日向前辈真的有在认真跟我讨论发球的问题！”

　　“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日向前辈。”宫侑仰头灌了口水，刻意咬字加重了“前辈”二字，他斜瞥了眼旁边的后辈，“之前还每天把角名那家伙当做偶像。”

　　一年级生辩驳道：“那我也喜欢宫侑宫治前辈啊！”

　　“啧啧。”宫侑这会倒摆起了前辈架子，“那你有这功夫到处喜欢还不如好好把你臭得要死的发球练练。下次发球再没过网让你绕稻荷崎操场鱼跃一周。”

　　一年级生倒吸一口凉气，但已经习惯宫侑某些方面的“外强中干”后，还是很快平静了下来。惯例发誓之后，又小心试探，“宫侑前辈和日向前辈关系很好吧？”

　　「关系很好吧？」

　　“好，那好得不得了。”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宫侑将手臂搭在比他矮一截的一年级生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平淡，挑眉道。

　　只是用词不甚暴露了某人的心思。

　　“真的吗？”一年级生小声补充，“但日向前辈看起来跟谁关系都很好吧……连井闼山的佐久早都能聊上两句。”

　　“那是独一无二的好！”宫侑不服气，压肩膀的力气一下子用大，把一年级生疼得眼睛一闭，缓了好些时候才恢复正常。他揉了揉肩，往球场旁边正认真看着3V3比拼的日向望去，还是带着渴盼的目光，开口向宫侑央求道：“那宫侑前辈能帮我要一下日向前辈的签名吗？”

　　“谁的签名？”宫侑皱眉。

　　“日向前辈！日向翔阳前辈！”以为对方没听清，一年级又重复了一遍，说罢还不太好意思挠了挠头，“其实是我家弟弟想要，以前怎么劝都不想打排球，去年看了日向前辈的春高之后，就开始天天缠着我让我教他打球。”

　　“说这个十号打起排球特别耀眼，他也想变得这么耀眼。”

　　弟弟的话很幼稚，甚至还参杂了些许功利心，但作为哥哥说起来还隐隐带着些许骄傲和肯定。宫侑瞬间就明白了，眼里的疑惑也瞬间散去，他爽快地拍了拍自家后辈的肩，语调上扬，“小翔阳——超级耀眼！”

　　那种疯狂想炫耀的心情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尤其是提到日向翔阳后，宫侑显而易见的情绪变化，仿佛是毕业典礼上迎接学业有成儿子的父亲。这种场面是一年级生从未见过的——毕竟作为“嫡系”后辈，他们大多都是被扯着远离三年级内斗战场的存在，只能卑微地在二年级前辈那里汲取温暖。

　　一年级生略显酸楚，但还是忙不迭点头，“所以……？”

　　宫侑知道日向是因为曾经的乌野十号“小巨人”而开始打排球，如今有人因为他而接触排球这个领域，估计对方听到之后嘴角都要勾到天上去了。他满腹私心地应了下来，“可以哦。作为靠谱的学长。”

　　*

　　“真的，真的有人要我的签名？！”

　　晚饭时间来得很快，打上几轮练习赛后，体育馆外就到了日暮西沉的地步。日向抓紧时间扒饭时，宫侑娴熟地端着餐盘扯开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非常耐心地等到对方完全咽下嘴里包得鼓鼓囊囊的米饭后，才告知他这个消息。

　　果不其然，和预想的几乎相差无几。小乌鸦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红光，满是不可置信地抓着他的衣袖一遍遍地重复：“真的是签名？不是什么保证书？是日向翔阳的日向吗！那签名要用什么笔？铅笔还是水笔？我集训没有带马克笔！”

　　“……我还没有设计过签名！”幸好连汤带菜已经被解决完毕，否则宫侑都要怀疑日向起身的幅度足以把桌上的餐盘给掀翻。有选手循着动静往这边望去，还顺带调笑了两句，日向更觉有些无地自容，矜持地扯回座椅，乖乖仰头看着宫侑。

　　宫侑到不是很在乎，“签名这种东西是根据个人价值而定的吧，不管有没有设计，只要你这个人厉害，再难看的签名也能卖出高价。”

　　日向苦着一张脸，“我字很丑吗？”

　　之前偶然见到过日向期末考试的国文试卷上的龙飞凤舞，宫侑觉得哄骗小孩这种罪名太大了，于是闭眼重重点头承认。

　　“没关系，小翔阳比我厉害。”他又说道，“我这么多年都没有人问我要过签名——”

　　当然，那些拿着满袋巧克力曲奇饼干的奇奇怪怪堵在学校体育馆门口的女生是不算在内的。至少要签名这种事情得是因为排球吧？宫侑暗自腹诽。

　　“那我！我想要侑前辈的签名！”

　　日向就像上课抢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话音刚落就立马举起手来，兴奋地回答道。宫侑挑了挑眉，伸手握住日向手腕帮他把高高举起的右手给放了下来，“居然对这种事这么积极，给你也不是不行。”

　　声音一点点变轻，日向咽了咽口水，身体向前倾，让自己离宫侑更近了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开口说道：“那作为交换，我的第一份也给侑前辈。”

　　“——虽然现在只是普普通通的名字！但、但以后，一定会非常有价值的！”

　　*

　　作为退役老将，国青队的教练有自己一份独到的训练规划，他努力在这一周让所有球员保持身体持续发热的状态，达到突击组织任何一场比赛的时候，每个人都能随时上场。

　　尤其是基础训练，晚饭之后就算每个人眼里打比赛的欲望呼之欲出，他也坚持着带队从垫球到上手传球不停歇的集体活动，而且自主练习不在少数，直到晚上十点左右体育馆才差不多清空了人。

　　第一天就被教练盯梢上的宫侑和日向，成为收拾排球清理现场的存在，门他们负责关，日向没忍住还是拉着宫侑打了几个扣球才安心拖地，“嗒嗒”的脚步声密集得响彻在体育馆内，让宫侑又没忍住感叹一句，“真是精力怎么都用不完的小怪物。”

　　这会的气氛倒是和去年在宫城的气氛差不多了起来，一时间让宫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不大自然地摸了摸鼻尖，手头的动作快了起来。

　　期间稻荷崎的一年级生秉持着“照顾前辈”的理念跑来帮忙，被宫侑毫不犹豫赶回去休息，还让对方好一阵嘟囔，“宫侑前辈不是最不喜欢打扫卫生吗？”

　　“打扫卫生也是一种锻炼！”宫侑挥了挥手中的扫帚，不屑地发出一声鼻音，“你一看就是又听信了一些奇怪的谣言吧！”

　　最后宫侑还是把人赶了回去，跟着日向整理到大概十一点才慢腾腾回了酒店。

　　因为惦记着签名的事，日向先把人宫侑拉进了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才找出自己压在一堆日用品下的笔记本。

　　这个本子还是高一时为了去合宿找仁花突击补习的产物，因为难得做出一份好看的笔记，日向一直好好地留在身边，总感觉有一种学习之神保佑的意味在其中。末尾几页都是空的，他干脆将本子递给宫侑，非常大气地让他自己选择签在哪一页。

　　宫侑其实也没有签名的经验，咬着笔头思索了片刻在上面画上一个标志性的、毫无美感可言的狐狸头，然后叠在上面非常不客气将自己的名字铺满了整整一页。

　　“宫侑选手的第一份签名！”

　　日向双手捧好，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超级宇宙无敌帅！”

　　“是以后可以高价出售的珍藏品！”宫侑合上笔，双手环胸，颇具成就感地说到道。谁知日向立马合上本，将其护在怀里，摇头否认，“不行！多少钱都不卖！这可是全世界，全宇宙第一份！这么帅的签名只有我有！超级限量版！”

　　宫侑被日向幼稚的行为逗笑了，捂着肚子仰头一下子躺到地板，而后又快速直起身，捂拳放在嘴巴清了清嗓子，“那我就赋予你，我的优先享有权！”

　　“……哎，优先享有权？”

　　宫侑捏着下巴解释道：“大概就是，以后如果有一百个人找我签名，就算小翔阳排在第一百个，那也是第一个。”

　　日向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但还是非常谨慎地摊开笔记重新看了眼。宫侑也成功完成自家后辈的委托，拿到了两份日向的“签名”，自己的那一份也被自己好心放进了背包。

　　临走前小乌鸦才终于想起了几乎间隔一年有余的水杯，上面之前夏合宿时的杰作还没被抹去，因为那个不干胶实在是黏得有些紧，日向担心扯下会留下来的痕迹更丑，就干脆保持了原状。宫侑其实已经买了新杯子，拿着老水杯嘲笑了一番日向的绘画技术之后，就再也没说什么，替日向关上房门回了房。

　　“晚安，世界第一的日向翔阳。”宫侑说。

　　*

　　但令二人没有想到的是，教练第三天的安排居然变成了2V2。

　　自打进入青训营，教练一直比较刻意地将日向和影山分开训练，并没有让他们继续运用两人配合得几乎已经默契无间的速攻。影山开始和各式各样的攻手打配合，而日向亦然。

　　宫侑在去年的有配合日向尝试过各种各样的托球角度和时机，虽说只有仅仅一周时间，但也给日向提了一个醒：需要关注的不仅仅是自己位置的选手。

　　排球是一个相互配合的运动，宫侑可以精准将球传到他的手上，那么他呢，他是不是也可以去在任何场合都能打出对方的球呢。

　　这次的2V2，兜兜转转慢慢绕到了他们身上。

　　影山星海，对战宫侑日向。

　　因为二传在本次青训中属于较少的一方，在快速一句定胜负的比赛中，影山和宫侑这两位核心二传就被分开来，站在网的两端博弈。

　　仿佛是二传在选取一件趁手的武器，不断有攻手轮位上前，进行最原始的扣球与发球的比拼。

　　场上人数实在是少得可怜，本来六人的工作被硬生生地塞给了两人，尤其在进行多场比赛后，二传的体力肯定低于攻手，甚至有时候会将大部分场上压力全部交给攻手，对于在场所有人来说，都是不小的压力。

　　但日向很兴奋。

　　他所心属的沙排正是这种组成，一队由两名队员组成，每队的两名队员必须始终站在场上，没有换人制，并且随意站立，无固定位置，就没有繁杂的位置错误或轮转错误。

　　比室内排球更纯粹更易懂，又比室内排球更麻烦更困难。

　　日向躬下身，屈膝做出接球姿势，侧眸和在原二传位置待位的宫侑对视了一番。

　　各自心领神会。

　　哨声响起，一触即发。

　　影山的强力跳发亦然是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日向向后挪动勉强接住后，宫侑就迅速组织起来速攻来。

　　他几乎不带犹豫地将球推向更远的一端，日向站稳后也立刻脚底发力追击而上，直接跳起预备扣杀。

　　“我还在呢。”星海一直在网前屈膝预备，他视线始终跟随着球的方向，身体前倾，肩膀不自主外靠，乌鸦迫近之时瞬间含胸收腹蓄力而起，空中目光短暂交汇，目光平齐，星海伸手过网，五指前弯。

　　日向滞空之际自是捕捉到了对方防守的缺漏点，微调手臂方向准备奋力一击之际，星海也随之灵活地将身体斜过，紧致手臂的肌肉力量，拦下了这慑人的一球。

　　他想伸脚去阻止这即将落入自家领域的一球，但宫侑早已待机，从左侧勉强阻止了排球落地的趋势。

　　排球再度回到了空中。

　　可也容不得场上四人过多思考，尚有闲隙的日向立刻二次跳起，试图将球推入对方场地。

　　但影山飞雄首先拿到了球权，娴熟地将手腕弯曲，在两人的另一方吊球拿到一分。

　　1：0。

　　“第一分，火药味就这么浓啊。”助理兢兢业业在场边记录着比赛数据，同时也不忘跟教练感叹道。

　　“后生可畏，不是吗？”

　　第二分的争夺很快就开始。为了方便比赛，这次2V2在各种规则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改动，发球是轮发制，两队各一，宫侑抓着球到白线边缘，面无表情地在吹哨后往前缓步而行。

　　是跳飘。

　　在场的人都在心下暗自判断。

　　日向已经在网前随时准备接受调遣。果不其然，球发过去后晃动两下擦网下坠，不带任何犹豫地落到地板上，星海接球不及，鱼跃之后还是差上毫米。

　　直接发球得分。

　　宫侑得意得冲着影山摊了摊手，炫耀之意溢于言表。“感觉侑前辈对力量的掌控更细微了！”日向张着嘴巴看着迅速追平的比分，夸赞道。

　　似乎是很意外面前小乌鸦能看出来，宫侑眼里的光更盛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只是嘟囔了一句：“我可不是止步不前的人，实践出真知嘛。”

　　但本人其实只是隐隐抓住一些感觉，尽管二刀流在目前比赛中已经够用，可自己还是忍不住想多尝试一些新的东西，目前可供参考的东西太少，只能在这次合宿中尽量去凭借自己的球感去细微改善一些小习惯，从而来突破瓶颈。

　　也许下一次……可以再试一次。

　　“那就再多多尝试吧，侑前辈！”日向说。

　　两队的比分在接下来的追逐中焦灼无比，几乎拥有同等条件的2V2，让观赛的人都忍不住在一方得分后由衷鼓起掌来。

　　观察也是必修课。这是教练第一天所说。

　　而不仅仅是场外，场内的日向也从未停止观察，尽管场上已经无人可以掩护他的行动，但他仍调动良好的动态视力和速度优势，在宫侑的配合下，仍然有时将对面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既然现在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多面手，那就将一方面先拖拽着继续向前，来弥补缺点。

　　这是日向一直都知道的一个道理。

　　他和星海的身体素质不尽相同，滞空能力和速度是经常拿来作比的两项数据，只要有微小的差距，就可以造成比分的逆转。

　　日向凭借着身体本能在场上运作，可是脑袋也从未停止思考。他目光一凛，宫侑打过去的球又被高高接起向自己冲来，日向脚步缓了过来，跟自家二传拉开了一断不小的距离。

　　宫侑托球的姿势在不知何时改变了，以球网为基准向后退了两步。日向也直起了身体，规矩的下手接球的手同时高高举起，他觉得自己激动地身体都有些轻微颤抖，但也顾不上了。

　　「多面手第一步，把你想象成球场上的每个角色。」

　　球精准地落入了向日向双掌飞去，他迎球同时转过身躯，将击球点放在靠传球方向一侧，身体随传球动作边传边向传球方向转动，手指手腕也试图来翻腕压腕。

　　影山对这个动作再熟悉不过。

　　他瞳孔微微收缩。

　　意想不到之人在网前高高跃起。

　　那是——

　　日向翔阳的二传。

　　和宫侑的扣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