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夜色正浓》打碗碗花

7、7

　　从实验室出来，陈杞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很眼熟的跑车，停下了脚步。

　　车窗降下来，果然是她。陈杞远远地看着那张脸，不知是车内太暗了，还是真在海边被晒的，叶照晚看着黑了一点。

　　“帅哥，上车，我请你吃大餐。”

　　有路人惊讶地看过来，似乎要随时为被调戏的小哥打抱不平，没想到那小哥当真上了车。他摇摇头，世风日下啊。

　　“有没有想我？”叶照晚发动了车子。

　　陈杞没有接话，许久才干巴巴说一句，“不是试一次就好了吗？为什么还来找我？”

　　叶照晚坏笑，“嗯，看你第一次发挥不太好，打算再给你一个机会。”

　　两人开了房，从门口一路吻到床上。

　　不知做了多久才停下，叶照晚闭着眼睛靠在陈杞的胸口，累得一动也不想动。

　　陈杞捏了捏叶照晚的手指头，叶照晚的指甲有点尖，刚才抓得他后背疼。

　　“太凶了。”叶照晚缓过神来，推了他一下。

　　“你多大？”

　　叶照晚没预料会听到这个问题，有些惊讶，过了一会儿才说：“27。”

　　“哦，原来才比我大两岁。”

　　“我看起来年纪很大吗？”叶照晚来了兴致，侧过头看陈杞。

　　陈杞仔细看了看，其实叶照晚看着很年轻，平时不刻意化浓妆看起来和校园里那些女学生也差不多。

　　但他没有说出来，下意识不想让叶照晚得意。

　　叶照晚没听到答案也不在意，闭起眼睛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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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照晚来找陈杞，有时候两个人去酒店，有时候去陈杞家。陈杞从来没有问过两个人这样到底算什么关系，也没有问过这种关系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渐渐地，他们在一起不只是做床上那点事。

　　有一次叶照晚在柜子里发现了一个老式的DVD机，陈杞告诉她那是房东留下来的。她很有兴趣，第二天带了很多影碟过来。

　　捣鼓了很久，电视屏幕什么反应都没有，她有点生气，重重敲了机子一下。陈杞走过去帮她把线重新接好。

　　叶照晚随便抽出一张影碟，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看起了电影。

　　是一部很经典的黑白电影——罗马假日，两个人竟然都没看过，看得很认真。

　　电影放到片尾，天也黑了，陈杞过去收影碟，回头看见叶照晚还坐在沙发上晃着脚。

　　“你还不走吗？”

　　“我今晚留下来陪你，不行吗？”

　　叶照晚点了外卖，外卖小哥送进来的时候提了两大袋。她拆开放在饭桌上摆好。其实分量没那么多，只不过包装盒太精细，占了很大空间。

　　叶照晚拼命给陈杞碗里夹菜，对他眨眨眼说：“多吃点，晚上有体力活。”

　　她没有在这里留夜过，陈杞家里没有多余的枕头。晚上两人共枕一个枕头睡，靠得极近。她故意把身体扭来扭去，但是陈杞偏偏不如她的愿，到后来自己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外套，折成方块，垫在后脑勺下，离她远远的。

　　“你不难受？”叶照晚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有反应，却硬要忍。

　　“不难受。”陈杞又往旁边挪了一点。

　　“好吧。”叶照晚也翻了个身，渐渐睡去。

　　黑暗中，陈杞看着叶照晚的后脑勺。这样的距离刚刚好，不远也不近……

　　后来，陈杞家里关于叶照晚的东西越来越多。枕头变成了一对，衣柜里添上了裙装，两人相处就如一对普通情侣一般，只是不能行走在天日之下。

　　见面的时间都是由叶照晚提出的，陈杞只能回答好或者不好，但大多数情况没有拒绝的借口——叶照晚把他的实验室时间表摸得很透。

　　陈杞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豢养的小猫，一开始也会张牙舞爪，但是被驯服之后，就开始媚态地渴求主人的抚摸和亲近，尽管主人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消遣，高兴了来逗弄一会儿，不高兴了就踢到一边。

　　但这些想法他从来都是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伪装着自己还有一点点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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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我要去花城一段时间。”叶照晚闭着眼睛，汗水从额际滑落，落到颈窝。

　　一段时间是多久？陈杞没有问。

　　四天后，叶照晚再次出现在陈杞的眼前，她换了辆黑色的雷克萨斯LS，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轻轻按了一下车喇叭，叶照晚按下车窗，看着马路对面那个人。

　　陈杞控制住自己迫不及待想走过去的欲望，站在马路边不动。他算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吗？

　　叶照晚也不恼，解了安全带下车，慢条斯理地等了一个红灯，穿过马路走到陈杞对面。

　　“这两天没给你打电话生气了？”

　　陈杞冷冷地看着她。

　　叶照晚笑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闹别扭。走吧，这里不能停车。”

　　陈杞这才迈开了步子，违停不好，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上了车，叶照晚偏头问他，“去你家？”

　　陈杞顿了顿，“我家有人。”

　　“女人？”叶照晚浅浅勾起嘴角。

　　“我表弟，他来石城找工作，先暂住在我那里。”陈杞说得很快，但明明不想和她解释那么多的。

　　“那去我那儿？”叶照晚看着陈杞的嘴角抿起，又补充一句，“品都一号，你也知道的，就我一个人住。”

　　她又想到江孟京也知道那里的门锁密码，确实不太方便。方向盘一打，“去酒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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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表弟什么时候走？”叶照晚躺在床上，侧身抚摸着陈杞的脸。

　　酒店里没有换洗衣服，她有点难受。

　　“不知道。”陈杞的呼吸还有点重，想了想又说了一句，“我会尽快帮他找个工作，让他搬出去。”

　　“要不要我……”

　　“叶照晚！”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杞粗声打断，他不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和金钱相关的利益，小心地维持着两人本来就不对等的关系。

　　叶照晚本来想介绍他表弟去叶氏企业工作，这对她来说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陈杞抗拒，她也无所谓。

　　“下周三我生日，白天你能请假出来陪我去吃个饭吗？”

　　“不行。”

　　果然被无情地拒绝了，看来她的魅力在陈杞那儿还不足以和实验室相比。

　　似乎觉得自己刚才的拒绝太过强硬，毕竟是她的生日。过了会儿陈杞又说：“陪你吃晚饭？”

　　“……晚上我有个生日宴。”

　　陈杞背过身，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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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照晚的生日宴，演变成了一场小型的商业聚会。江孟京搂着她的腰，站在酒台旁边。人一拨一拨地涌过来，对叶照晚说着祝福和夸赞的话，实际上是想从她身边的江孟京攀点关系。

　　话题很快变成这个项目那个计划，只是三两句后都会被江孟京轻巧拨回，今天是叶照晚的主场，他不想太扫她的兴。

　　切完蛋糕，叶照晚手中绑着丝带的刀还没放下，江孟京突然低头吻了她的侧脸。她手中的刀差点脱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推开江孟京，只能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

　　蛋糕用的是高级奶油，但她塞进嘴里没尝出什么滋味，好像塞了一嘴泡沫。这场江先生江太太的戏，变得越来越难熬了。

　　宴会后半场，身边的人脸色不变，但江孟京能感受到她有种莫名的焦躁，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以前叶照晚面对这些场面最多内心抗拒，明面上还是一个天衣无缝的江太太，现在却装不下去了？

　　不管这种转变的原因是什么，她想和他解绑，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江孟京一口饮下杯底的残酒，嘴边露出个笑容。

　　就算是场生日宴，他今晚喝下的酒也不少。坐上车后座的时候酒气上头，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问司机，“太太呢？”

　　“大约十五分钟前叫了代驾走了。”

　　江孟京突然睁开眼，“去哪儿了？”

　　“品都一号。”

　　司机等了一会儿，见老板没有说话的意思，准备发动车子。突然听见后座一声闷响，他心里一跳，连后视镜都不敢看，匆忙踩下油门。

　　江孟京砸完车门，冷笑一声——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作为宴会的主角，连呆到终场的耐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