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夜色正浓》打碗碗花

6、6

　　叶照晚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陈杞的脸上，他的眼角和嘴唇艳红一片，看着格外勾人。叶照晚把手搭在陈杞的额头上，原来是发烧了。

　　额头上冰冷柔软的触感让陈杞愣了神，很快反应过来甩开叶照晚的手，“就不能放过我吗？”

　　叶照晚看着陈杞的眼睛，步步逼近，“怎么是我不放过你，分明是你不放过我。都好几个月了，为什么总是让我想起你？为什么别人都不行，偏偏就是你？或许你要让我试一次，我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样露骨的话让陈杞招架不住，他狼狈地步步后退，直到腰抵在沙发背上。

　　叶照晚揽住他的脖子，嘴唇贴上来，唇齿之间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陈杞觉得自己烧得更厉害了，手脚发软，头脑混沌，根本无力推开面前的人。

　　叶照晚微微退开，看一眼陈杞，又亲。

　　这回用上了力道，把陈杞推倒在地板上，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陈杞突然发了狠，翻身把叶照晚反压在身下，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还有些挣扎。

　　看出陈杞此时的痛苦，叶照晚抱住他的脑袋，往自己的胸口压，语气温柔如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足够坚贞不屈、足够正直，是我不知廉耻地死缠烂打，是我一直要强迫你。如果有报应，那都报应到我身上好了……”

　　陈杞凶狠地吻住了她，动作急切又粗暴，两人的衣服乱七八糟地四散在地板上。

　　场面逐渐发展成不可控制的走向，陈杞在风暴的中心，被裹挟着沉溺，感觉绝望地快要窒息了，下一秒又是无与伦比的快乐……

　　陈杞还在发烧，状态不是很好，结束得有些快。

　　发泄完，陈杞翻身下去，在地板上沉沉睡去。叶照晚摸到一件衣服，盖在了他身上。

　　刚才两人的动作太激烈，叶照晚的后背一次次撞在地板上，现在才感觉火辣辣地疼，应该是磨破皮了。

　　叶照晚贴着陈杞的后背。周围很安静，只有陈杞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听着有一种莫名的心安和满足。

　　“呜——呜——”传来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

　　叶照晚坐起身来，在自己的衣服堆里找出手机，接了起来。

　　“喂。”

　　“晚上城东的宴会，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去。”

　　手机里漏出江孟京的声音，叶照晚看了一眼陈杞——他侧着身，还是睡得很沉。

　　“知道了。”

　　她一件件地穿上了衣服，抚平了上面的褶皱，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锁扣相撞，发出“啪嗒”一声闷响，陈杞睁开了眼睛，里面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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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的叶照晚和晚上的叶照晚似乎是两个人，此时的她妆容艳丽、珠光宝气，高定礼服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跟在江孟京身边。

　　有人举着酒杯过来，江孟京低头在她耳边轻声提醒了一句，“石城规划局的一把手。”

　　“江总，很久不见。”

　　“王局。”江孟京手揽在叶照晚的腰间，“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叶照晚。”

　　“江太太果然出众啊，江总你有福气。”

　　“上回说好我做东，但是王局贵人事忙，这回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

　　叶照晚脸笑得发僵，实在待不下去，找了个借口离开，“我去补下妆。”

　　洗手池边，叶照晚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可憎，看着让她厌恶……

　　等她回到江孟京身边，那位大腹便便的王局已经走了。江孟京说明天要一起去海南一趟，这位王局是个海钓爱好者。

　　叶照晚撇了撇嘴，“我不去。”

　　江孟京知道她不喜欢这种行程，本来是可以随便带个女伴的，但王长顺话里话外透露出他会带上自己的太太，江孟京只能让叶照晚陪同。

　　“城西地产那边还有份文件需要他过手，你就委屈一下。”江孟京伸手要摸叶照晚的头，却被她侧身避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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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杞又续了几天病假，姚凌琳很着急，“怎么还越养越糟糕了！”

　　等他回实验室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

　　那天叶照晚离开后，两人再也没有交集，对方似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试过了得逞了，偏离的轨道已经修正，她又回到那高高在上的世界。

　　午休时，陈杞把姚凌琳叫了出来，两人站在僻静无人的林荫道上。

　　“分手吧。”

　　虽然知道陈杞迟早会说出这句话，但姚凌琳还是很难过。那天怀抱着为这段暗恋做终结的想法，姚凌琳去找林衍表白，没想到那天陈杞竟然像吃错药一样，最后答应了她，她真的是很意外，也很高兴。

　　但她逐渐感觉到，陈杞并不高兴。每晚睡觉时，姚凌琳都很庆幸，陈杞没有和她说分手。但下一刻又开始忧虑，或许是明天……

　　她的鼻子发酸，低下了头不让陈杞看到她在流泪。

　　“为什么？我哪里不够好吗？”

　　陈杞无情地转过了头，“你很好，是我不够好。”

　　有些关系，还能有个明确的开始和结束，而有些关系，连当事人都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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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海边吹了两天风，叶照晚觉得喉咙有些痛。她躺在沙滩椅上，看着夕阳慢慢把海面染成一片血红。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你好像把感冒传染给我了。

　　陈杞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条短信，很想把发信人拉到防骚扰列表里，动了动手指，又停了下来。把手机反扣在桌面。

　　短信提示声接连不断地响起，陈杞又忍不住，打开手机查看。

　　叶照晚发了很多张图片。

　　有海平面上的夕阳、有沙滩上的贝壳、有低空飞行的海鸟……

　　这么多天无声无息，原来是去海边玩了。

　　最后一张照片上，叶照晚穿着一条白裙，坐在沙滩椅上，一手压着耳边被风吹起来的头发，一手比了个“耶”，眼里笑意满满。

　　他看了很久，鬼使神差地保存了下来。没有去想她是和谁一起去的海边，没有去想是谁帮她拍的这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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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太，谢谢你。”

　　叶照晚接过自己的手机，低头发送照片。

　　王太太笑呵呵地说：“年轻人就是喜欢拍照。不过你漂亮，怎么照都好看。”刚才叶照晚走了过来，请她帮忙拍照，王太太很热心，还为叶照晚指导了一下动作。

　　叶照晚低头玩着手机，突然眼前一片阴影投下，江孟京从背后靠近，抱着她的腰，把下巴压在她的颈窝处，“在看什么？”

　　叶照晚吓了一跳，立刻按了锁定键，转过身推江孟京。

　　“感情真好啊。”王太太调侃着，看叶照晚推拒的动作以为是在外人面前害羞，“我走了，给年轻人腾空间。”

　　江孟京心情很好地告别了王太太。刚才他远远地看见叶照晚对着手机微笑，这让这几天一直面对一张冷脸的江孟京也轻松起来。

　　他顺着叶照晚的力道放开手，“晚上你有口福了，我今天出海钓到一条大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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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照晚在房里换好衣服，去楼下吃饭。

　　在外面的过道上遇上了王局，叶照晚打量了那硕大的肚皮，目测他堵在那里自己不太好走。

　　“您先请。”

　　王局嘿嘿笑了两声，往旁边让了让，“女士优先。”

　　叶照晚迈开步子，经过王局身边的时候，感觉屁股被人摸了一下，她全身的毛孔竖起，转头就是一个巴掌甩过去……

　　江孟京饭局回来，房间里漆黑一片。他一一打开灯，最后在露台的躺椅上找到了叶照晚。

　　“晚上吃饭的时候为什么没来。”不知道是不是叶照晚架子太大没来饭局，王局觉得被下了面子，整晚脸色不太好看。

　　江孟京揉了揉太阳穴，刚才酒喝得有点多。他没有责怪叶照晚的意思，只是不知道和她说些什么，顺口问了一句。

　　“怪不得人人都说立晋的太子爷有本事，商界政局都吃得开。”

　　江孟京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别闹，晚上我喝点有点多，头还……”

　　“你下一步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的老婆送到别人的床上？”

　　江孟京忽然睁大眼，“胡说什么！”他又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得很难看，“那老不死的碰你了？”

　　他原地转了几圈，见叶照晚没反应，一脚踹飞了旁边的盆栽，“他妈的你倒是说话！”

　　叶照晚嘴边冷笑，这个时候了江孟京还在装，装得让人恶心。

　　“你自己玩吧，明天最早的班机，我回石城。”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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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孟京在露台上，大半夜陆陆续续地打了好几个电话，回房的时候，脚下烟头积了一堆。

　　他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家里在石城政界有点地位。

　　“你真要这么做？”

　　“嗯。”

　　“给哥儿们一个标准，怎么整？是警告一下还是撂到底？”

　　“我要他死。”江孟京脸色阴沉，“敢动我的人。”

　　“哎呦呦，要是我晚晚小嫂子听到了一定会感动哭。那城西那个项目怎么办？”

　　“我找人重新打点。”

　　“这耗资会不会大了点？”

　　江孟京抬眼，看了看天边的启明星，“……不管怎么样，城西项目不能断。”

　　隔天，有一份匿名举报文件发到了省里，上面成立了特别小组调查，一个星期后，王长顺下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