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焰》举世倾芳华

34、分辨药材

　　陈大夫带着医疗队所有队员，连夜用最快的速度将那1000多种药材准备了样品包，研磨成粉末状，有的用水调和，而有的直接用粉末服下，密密麻麻的摆满了一桌子。
　　时间不等人，按照几人的规划，月灵雪一天时间内就要试遍100种药材……
　　月灵雪用一个小小的银勺，铲起桌子上已经包装好的药材粉末，皱着眉头吃完，然后在白纸上打下一个大大的叉。无论是毒药还是补药，味道都不会太好，即使是补药吃多了也是伤身体的。
　　每试完一种药，他都会立刻端起一杯清水漱漱口，等到嘴里的味道散去，再立刻试下一种。
　　通过这种简单又有效的方法，他迅速的试了二三十味药材，吃到第30味的时候，他突然脸色铁青，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是腹部一阵绞痛，让他顿时蹲了下来，尽管他极力忍耐，但他还是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他只吐出一些食物残渣，还有一些酸水。陈大夫急忙上前去扶他，叫他掺到一边去休息，然后又奉上温热的参茶。
　　月灵雪嘴里又酸又苦，顾不得太多，只能把珍贵的参茶当成漱口水用，连漱了两三次口才感觉到嘴里的味道淡却。他舍不得浪费，又把剩下的半碗参茶喝完，依偎在椅子上休息。
　　刚才他的脸色已经非常苍白了，还好现在肚子里的疼痛已经开始消散。
　　即使是神仙的身体，对药物也是有反应的。也许刚才那30种药材中有几位相冲的药材，才会造成如此巨大的反应。腹痛以及呕吐，只不过是身体在催促主人尽快排出毒素而已。
　　陈大夫帮他把脉，察觉到他并无大碍，于是就决定不再开药了，月灵雪几个小时之内吃了30种药材，再让他喝药汤，怕是喝不下去。对自己身体来说，鲜美丰富有营养的食物，比药材更为有益，晚上炖一些人参鸡汤补补。
　　传说中的神仙不食五谷，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看来他还不算是真神仙。
　　月灵雪苦涩的笑，感觉腹部的疼痛差不多消散之后，他又支撑起疲惫的身子继续试药。
　　病来如山倒，救病如救火，最好是一刻钟也不能耽误。刚才那些药虽然引起了他身体的不适，但是他现在还撑得住。
　　陈大夫满心担忧，想开口劝阻，又不知道说什么。
　　月灵雪又挨个试药，这回一次试了40种，中间又吐了一回，在吃到一个黄色粉末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刚才只吃了一勺，他居然又加了一勺，连吃了两勺来品味，吃完之后。他又拿起纸包，纸包上面写了药材的名称。他学医时间不长，没办法把所有的药材名字都记住。看清楚药材名称之后，他脸色疲惫，眼神却欢喜地在白纸上记下了这味药材的名字。
　　试了接近快100种草药，才终于尝出来其中一味，虽然效率很慢，但是大家都很欢喜。
　　月灵雪在吃到第100种的时候，原本呕吐的症状突然变成了腹泻，拉的他双腿酸软，差点站不起来。哦，原来神仙也要拉屎，而且还是忍不住的那种窜稀……太没排面了……
　　在吃到第120种的时候，他终于又试出了一种药材，他强打着精神，手指颤抖的在白纸上写下药材的名字，接着又来到红木躺椅上休息，陈大夫看他闭上眼睛休息，忽然头部失去控制，向后倒去，身体瘫软，眼看就要滑下躺椅。陈大夫上前扶住他，这才发现他已经昏迷了过去。
　　他昏迷了过去，然后又突然做起一个春秋大梦。

　　苏锦玉正在温柔的照顾着病人，帮病人脱去身上沾满血污的衣物，再用消毒的药水将病人全身擦拭一遍，腐烂的创口流着脓水，看上去格外恶心，可苏锦玉早就习惯了，原本看到杀鸡杀猪她都会不忍的别过头去，而现在早就已经习惯了，看这样血腥肮脏的画面，这座城市里70万人，大概有一半的人都被传染了，如此庞大的数量，导致每天都会有人死去。如果不是因为圣水的救济，死的人只会更多。
　　说来可笑，即使苏锦玉知道月夜冥才是传播病毒的那个人，但她也只能像其他病人一样，日日夜夜期盼他的施舍，期盼他的仁慈，期盼他大发善心。
　　圣水的出现，导致病人和病人家属基本上都开始转信妖皇，天空中偶尔会投下一些小册子和纸片，记录了一些关于妖皇的信息，以及入教的手续。她自己也捡了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竟然都是非常漂亮的活字印刷，都是教人如何背弃天帝的信仰，如何转而信妖皇。这种小册子官府管理的非常严格，基本上全部都要回收销毁，如果有人私藏的话，被发现了也是挨板子的。但即使是这样放弃天帝信仰的人，还是一天比一天更多。
　　病人病的晕晕乎乎，嘴上依然嘟嘟囔囔的说着，“吾皇万岁，吾皇仁慈，吾皇万岁，吾皇仁慈……”苏锦玉心知肚明，他嘴里的吾皇绝不是指现任的炎国皇帝而正是妖皇。
　　如果放在平时，苏锦玉一定会郑重的告诉他，天帝陛下才是世间唯一值得信仰的主。可现在就连她内心的信仰都产生了动摇，圣水的救济确实解了燃眉之急，而天帝陛下对他们却不闻不问。
　　其实这么多年了，炎国人信奉天帝，早就成了一种信仰，也成了一种习惯，多年来没有神迹现世，大家也早就习以为常了，只认为是私德有亏，不足以感动天地，所以才没有神迹，而如今妖皇陛下神迹降世，天帝却毫无反应，这种行为不知道动摇了多少人心中的信仰。
　　一个是永远隐匿于黑暗中，从来没出现过的神。而一个是在你危难之中，救你于水火的神，该信仰哪个？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当凄婉缠绵的萧声再次响起，苏锦玉看着受伤的病人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跳了起来，疯狂的向门口冲去，她没做出任何试图阻拦病人的举动，甚至还顺手递给他一个接水用的小盆。而她自己也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玉瓶，准备冲出去接圣水。
　　广场上病人逐渐集中，个个翘首盼望，抬头看天，等待着圣水降临。凄婉的萧声吹完了一曲，又吹一曲，直到萧声停止，乌云都没有在头顶汇聚，圣水都始终没有降临。
　　所有人都傻了，就连苏锦玉都傻了，萧声停止，天空中仍然是一片阳光明媚，没有任何要降雨的迹象，这一次，萧声来了，圣水没来。
　　有很多重症病人，就是靠着圣水续命，如果圣水不来，就说明他们的病无救了。所有的病人的眼睛顿时瞪大了瞪圆了，双眼僵直，眼神一片茫然，似乎无法接受眼前这个事实。
　　他们已经习惯了每半个月一次的圣水，而这一次，这一次怎么会没有呢？怎么会没有呢？
　　“吾皇万岁，请赐圣水！”突然有一个病人跪下高呼，接着同样的呼声此起彼伏。
　　有些女病人和病人家属已经开始低声抽泣，双眼含泪，泪珠一滴滴的掉在了地上。
　　妖皇陛下收回了她的恩赐，没有圣水了，瘟疫没救了，病人也没有救了，不，她们不能接受。
　　突然一条金色的巨蟒横亘在天际，背上有一双淡金色半透明的翅膀，微微的扑腾着。琥珀色的双眼亮如明灯，又璀璨如宝石，它就像一道破云而出的阳光，让所有人顿时眼前一亮。
　　而在那巨蟒身上，是一个黑衣青年负手而立，那黑衣青年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剑眉星目，器宇不凡，鼻梁高挺，薄唇轻抿，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手持一把玉箫，是由精美的白玉雕琢而成，而那白玉在指尖随意的转动，纤长的手指甚至白皙程度超过了玉萧。玄黑色的锦袍，边角细细密密是用银线绣的梅花，丝绸的衣料在风中微微浮起，那手感轻柔的像云，细腻的像婴儿的肌肤，这是低调的奢华，优雅而又温柔。
　　月夜冥的气质整体是三分正气加七分邪气，既有着风流浪子的桀骜不驯，也有着天涯剑客的少年意气，就像一朵盛开的罂粟花，既危险又迷人，让人既想要远离，又想要靠近。
　　他将将玉箫插进腰带里，张开双手，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用一种梦幻而又低沉的口吻说，“妖神的子民啊，妖皇陛下是不会忘记你们的，今天，是我带着妖皇陛下的旨意来拯救你们的。你们不再须要圣水，因为过了今天你们将得到解除瘟疫的药方。你们将得到彻彻底底的拯救……”
　　月夜冥的出场已经震惊了所有人，而他所说的话，更是让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一时半会儿底下所有人竟然静如寒蝉，震惊的说不出任何话来。
　　过不多时，一个清晰，但是有略微有点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国师大人，您所言非虚？”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一个五岁幼童，苏天焰讲话非常流利，并不像普通四，五岁幼儿那样，但即使是这样声音中依然带着一丝软绵绵撒娇的音调。“不过我相信堂堂修罗魔尊月夜明大人是绝不会欺骗我们的。”
　　“哦，为什么不会欺骗你们？”月夜冥饶有兴趣的问道，他并不觉得跟一个小孩子说话有损身份，也并不觉得一个小孩子在此时站出来抢话，有什么不妥。“本尊杀人无数，就算欺骗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魔尊殿下亲自架临，应该不是为了杀我们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吧。像我们这样的小杂鱼，哪里值得魔尊大人亲自动手。又哪里值得魔尊大人欺骗我们呢？”苏天焰声音清晰，头脑清楚的说道。“若是魔尊大人，愿将瘟疫药方相赠，整个炎国以及三亿炎国人民都会记住大人的恩情，我们将为大人树碑立传，竖起雕像，永志不忘。”
　　“哈哈哈哈哈哈，虽然本座这次确实是用来送药的没错。但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资格去得到了。”月夜冥放声大笑，他用手轻拂着腾蛇头顶光滑的鳞片，眼神如同看情人一样的温柔缠绵。
　　“本座的东西从来不是白给的，而你们也从来别想免费拿走。”
　　“只要大人开口，在我的能力范围之下，必定为大人满足一切要求。”苏天焰直接允诺，后来又补充道，“我等平民百姓能力有限，国家大事实在不好干预。”
　　“苏天焰，你是叫这个名字吗？你穿越前也是叫这个名字吗？哦，对了，你跟你的母亲姓苏，而这个名字是你自己改的，也就是说你前世还是叫天焰，但并非姓苏。”月夜冥突然用传音入密说道。
　　苏天焰强装镇定，她早就知道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可能会被揭破，所以她才独自一人站出来，面对月夜冥，但是提到这个话题，她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你是穿越者，你是逆天之人，你来到这个世界必定有你的使命。可惜你并不像其他穿越者那样幸运，你投胎在一个多么不幸的家庭啊，你受尽苦难，拖着一个虚弱疲惫的身体，你看你甚至连灵根都没有。在一个修仙的世界，你居然没有修仙的资质，这太荒唐了。难道你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就是为了受尽苦难，成为世界最底层的吗？我不相信你不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月夜冥用抒情的口吻说道，他的语气是那么动情，那么感动人心。“你看看现在改变命运的人出现了，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可以跟我走，用你脑海里所有关于现代的知识为冰国效力。我须要你，而且冰国也须要你。我可以让你英雄有用武之地。
　　你现在只能靠装神棍，装神弄鬼就让别人信服你，相信你的话，可你知道这样根本装不了多久的。如果大家所有人知道，月灵雪是一个一点法术都不会的神仙，你猜他们还会信服他吗？你们靠徒手下油锅，这样的江湖把戏能骗得了多久呢。万一被识破了，你们玩弄人心，玩弄民意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他们可以亲手树立起一个神像，当然也可以亲手推倒打破这个神像。
　　关于你的所有一切我都了解过，你的母亲，是因为违反了蜀山的门规，才被废除一身功力还损坏了灵根，我可以帮忙修复她的灵根。她现在还年轻，还来得及，她还可以重新踏上修仙之路，而不是被一个残暴又软弱的人类男子欺凌。而你也有机会，我可以改造你的身体，帮你开启灵根，虽然是最普通的五灵根，但这也足以改变你的命运。至于你的姐姐，她是最优秀的天灵根，只要有最好的资源培养，将来就会前途无量。我知道你很爱你的母亲，很爱你的姐姐，你可以带着他们一起走。我会供养你的家人，让你毫无后顾之忧。
　　你看你只是一个穿越人士，炎国并不是你真正的祖国，你又何必为炎国卖命呢？”
　　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有蛊惑性，就连身为警察，心智坚毅的苏天焰都差点被打动了，是的，无论是她还是姐姐还是母亲，都绝对不甘心生活在社会最底层，而这个没有天赋又衰弱的身体一直在拖累自己，跟着月夜冥，绝对是一个改变命运，提升阶级的大好机会啊。
　　按照小说中描写，炎国注定是要灭国的，拼死拼活去保卫一个注定要灭绝的国家，有什么意义呢？虽然剧情可能会发生改变，但最终的结局并不会发生改变，就像玉宁公主，无论是善良还是邪恶，最终都得死。
　　不如果小说结局注定会发生的话，那月夜冥也只是必死无疑而已，无论他多么强大，多么聪慧，也注定会死，跟着一个注定会垮台的老板，她又不傻。
　　最重要的是，月夜冥不是什么好人，能够通过散播瘟疫病毒这种手段来对付敌人，实在是太恶毒了。虽说兵者诡道也，不择手段的战争，敌人无可厚非，但这样的手段确实太过残忍狠毒了。跟着月夜冥这样的人，杀人放火，四处作恶，就算能够锦衣玉食又何能心安呢？
　　“魔尊大人，我只想过平平安安的日子罢了。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伤害。但求自保，冰炎两国之间的恩怨我无意干预，我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让须要帮助的人得到帮助。让无辜的百姓人民免受伤害。
　　你和炎国之间的恩怨不应该让任何平民付出代价。你看这里的炎国百姓，他没有一个伤害过你，也没有一个知道你的身世和来历。为什么炎国政府炎国皇室做错了事要他们来买单呢？这合理吗？”苏天焰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