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焰》举世倾芳华

33、斗智斗勇

　　一个月后，云城
　　月灵雪带着医疗救援队来了之后，跟当地县令配合，负责救治伤员，隔离病患，桩桩件件，有条不紊，逐渐将病情稳定了下来……
　　突然天边划过一道惊雷，惊雷炸响，震耳欲聋，月灵雪疲惫的抬起头看向天边，刚才还晴空万里，旭阳高照，现在怎么突然打雷了，看天色也不像是要下雨啊。月灵雪一身雪白的衣裳已经被染成了灰色，变成了一层脏兮兮的破布，衣袖也破破烂烂的。头发也非常凌乱，就好像是早上起床来不及梳似的，简简单单的用发带挽了起来，打了个结挽在脑后。就连雪白的玉容，都蹭上了不少灰尘，又是油又是汗，身上全是一股苦涩的药味。原本十分的美貌，现在只剩下三分不到了。他现在这种疲惫的样子，倒是比当初当小乞丐的样子还要狼狈几分。
　　而事实上，这些天在云城的日子确实还不如当初流浪街头当乞丐。当初当乞丐的时候也是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哪像现在，他已经连续救治了十七个病患了，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觉了，就连眼睛都没合过一下，一直都在集中精力高强度的工作，要普通人早就累垮了，但是他居然还觉得还好，身体还能支撑，至少得治完现在这个才能去休息。
　　他才学了三个月的医术，就匆忙上手治病了，陈大夫说，这是他见过最草率的大夫，如果不是因为医疗队确实缺人，而他的诊断技术也确实不错，陈大夫断不会让他上的。
　　月灵雪平日里不说话，但是脑袋里经常杂七杂八的瞎想，他拿出针包，动作熟练且麻利的拿出一根长针，刺入病人手臂上的一个穴道，这个穴道可以消炎镇痛，虽然不能治病，但是只要能够镇痛，使病人的病痛减轻，已经算是不小的功效了。面前这个病人还很年轻，身体也还健壮，如果能够帮助缓解病痛的话，可能依靠自身免疫力能挺过去。
　　月灵雪又连刺了好几针，手很稳，虽然吃的都是穴道，但只会让人觉得微微酸麻，不会有疼痛感，也不会让人害怕。
　　突然在天边传来一阵凄婉苍凉的萧声，那笑声太过动听，又太过缠绵，竟让他都略微分了心，忍不住抬头看向萧声传来的方向。他立刻意识到这种举动不对，给病人治病的时候应该全神贯注，不然万一扎错穴道怎么办？想到这里，他的脸微微发烫，又立刻低头看向病人。
　　幸好这音乐非常动听，不至于会打扰到病人，不然他肯定要出去阻止的。
　　随着萧声越来越响亮，也越来越凄凉，一直闭着眼睛在半昏迷状态中的病人，突然睁开了双眼，像僵尸一样直挺挺地从病床上弹跳了起来……
　　“圣水，圣水来了，圣水来了，去接圣水啊……”病人双眼僵直，神色呆滞，喃喃自语，突然从床上跳起来，拖着身上的伤，以及很多没取下来的银针就直接向外面跑去。
　　“回来，你还没治好呢……”被病人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月灵雪伸手想去拦他，反而被他重重的推了一把，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一直撞到床畔，这才停下来。
　　突然整个医馆的病人都暴动起来，无论身体身上有多重，哪怕身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都还没有包扎好，都强行从床上跳下来，动作极快的，向门口涌去。有好多把身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都挣开了，纱布也顿时染红了，可是他们似乎感觉不到身体的伤痛一样，疯狂的从大门口涌了出来……
　　月灵雪看到这些病人擅自离开医馆，急得脸色都变了，大声呼喊，“回来。回来，你们的伤还没好呢。”跟他一起前来支援的那些医疗队队员试图拦截，但是根本就拦不住，只要试图挡在他们面前，就会被狠狠的推开，甚至被直接推倒在地。他们看着病人疯疯癫癫发癫发狠的样子，根本就不敢再去拦。而本地的那些大夫则听之任之，从病床下和其他的地方拿出了一些锅碗瓢盆之类盛水用的器具，等到病人全部离开医馆之后，这才缓缓地随之离开。
　　还有一个本地的大夫，非常好心的提醒道，“等一会儿圣水就要到了，喝了圣水身体上的伤就能好不少。这是谁也不能错过的，这萧声一响说明圣水等会儿就来，就算是立马就得死的，马上就得咽气的人，也得从病床上面爬下来，挣扎的爬在门外，多喝两口圣水就能多活两天……这圣水，是能够包治百病的神水……是妖神陛下的恩赐……”
　　月灵雪早就听说过这圣水的威名，就是月夜冥混合在雨中一起降下的药水，很多轻症患者以及身体健康健壮的人，喝了这些药水之后，身上的病都会痊愈，病情非常严重的人，喝了这些药水也能够续命……他早听说过，但今天还是头一次见到。
　　所有对病人身体有益的东西他都不会拒绝，哪怕是来自敌人的恩赐。
　　即使是身体健康的人，也准备跑到门外去迎接圣水，他们认为喝了圣水可以防治瘟疫，甚至还能够强身健体，所以即使是身体健康的人，包括大夫，也都拿起各种盛水的器皿，来到门外迎接圣水，满眼希望，满脸虔诚……
　　月灵雪虽然回想不起当神仙的记忆了，但月夜冥也是修仙者，能够研制出包治百病，预防疾病的药水也不算稀奇。他自己虽然没打算喝，毕竟他是天帝的信徒，怎能喝敌人的东西，但是想想如果要是能把药水中的配方给破解了，不就能自自己也配置出同样的圣水吗？
　　这些圣水既然可以治愈患者，在理论上来说，只要把浓度调的够高，一天三次的给患者灌，那么就算是重症病人应该也能痊愈才对。
　　能够救治轻症的病人，却不能救治重症的病人，那就是药量不足，提高药量应该是最简单最实用的办法。
　　想到这里，月灵雪也打算去拿个什么盛水的器皿回出去接一点圣水做研究，他左右看了一圈，发现能盛水的锅碗瓢盆都被拿出去了。他只好拿起墙角的一个花瓶，把植物拔出来，然后又把脏水倒干净，准备冲出去接圣水。
　　随着萧声停止，哗啦啦的一声，天降大雨，好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黄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很快就把他淋成了落汤鸡。
　　这雨怎么这么大，淋着舒服吗？病人受得了吗？月灵雪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雨水冲刷着双眼，让他几乎有点睁不开眼睛，还好现在天气炎热，淋一场雨并没有什么，并不觉得冰冷，反而觉得清凉。但他还是担心这些身体虚弱的病患，忽冷忽热，到时候会感冒受寒。
　　月灵雪举起花瓶，顶在头上，遮住自己的脸，雨很大，所以收集圣水也很快，只听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水珠敲击花瓶底的声音，很快就灌满了小半瓶，等到雨水完全停止的时候，一个又大又深的花瓶已经灌满了一半了。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就下了10分钟就停止了，大雨停止的那一瞬间，乌云散去，很快又露出金色的阳光。除了地上的水渍，还有被淋成落汤鸡的众人，看这那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月灵雪恍惚觉得好像从来没下过一场雨，好像刚才那场雨完全只是幻觉。
　　因为现在的阳光，正暖暖的撒在他脸上。
　　月灵雪之前一直以为月夜冥只是算定了会下雨的日子，然后跟着一起把药水给播洒下来，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真的会呼风唤雨啊……跟这样的对手较劲，跟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啊？
　　月灵雪低头看了一眼花瓶，花瓶里面装了大半瓶水，沉甸甸的，是浅绿色的，在空中的时候颜色透明仿如无色，但是聚集在一起之后就看得出来是淡淡的浅绿色。看来这些雨水里面果然放了药材，但是没有放太多，药量明显不足。
　　月灵雪把花瓶抱了回去，准备研究一下里面的药材，最好能够配置出一模一样的。
　　他没办法劝动炎国皇帝拿钱和城池去交换药方，就只能尽快自己想办法了。

　　三天后，装在花瓶里的淡绿色药水，被转移到了白玉净瓶里，经过细细的研究，最终大家还是一无所获。
　　如果用现代科学技术能够很简单的分析出里面的成分，那是偏生就没有。所以大家只能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法亲口尝，通过药味来辨别里面加了什么药材。
　　陈大夫喝了一口圣水，含在嘴里细细品味，就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闭眼摇头，回味了好几分钟，这才缓缓的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几味常见的药材……这水中药材相当之多，他也只能简单分辨几味常用的而已。
　　苏天焰很怀疑，这其实是月夜冥的障眼法，有很多药材根本就不用加入，只是用来混淆视听的而已。就这样一味圣水，居然用了30多种药材，真的须要吗，可能中间真正起到作用的才十几种吧，其他的药加进去不会破坏药性，但也没有什么真的作用。
　　“要是能有药渣就好了，如果要是能有药渣的话，就能分辨个八九不离十了…… ”陈大夫喃喃自语，说着一些人尽皆知的废话。“不过他能把这么多种药材巧妙的搭配在一起，熬制成圣水，说明月夜冥在学医方面相当有才华……”
　　“他是毒王，他不但在学医方面有才华，在生物学和化学方面更有才华，准确来说他在怎么毒死人方面特别有才华……”苏天焰翻了个白眼，无语对苍天。能够成为书中最大的反派，月夜冥的才华不容置疑，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这么难以对付。
　　实际上，月夜冥把炎国搞得一片大乱，却从来没有亲自出手过，如果他出手，那么这个国家根本就没有人挡得住他。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还活着，仅仅只是因为月夜冥不想杀他们。
　　月灵雪一声不吭的尝了尝药水，突然提笔在纸上写下三种药物，乌头，半夏和砒霜。
　　陈大夫看了一眼，气的眉毛都快竖起来了。“你在胡写些什么东西，这三样东西都有剧毒！”
　　“我反复尝过了，绝无虚假。我想这三味药很有可能就是这味圣水的关键。”看到陈大夫还是满脸的怀疑，月灵雪不得不承认，“之前我已经亲口尝过乌头，半夏，和砒霜了。口感确实是一样的……”
　　陈大夫这回真的要跳起来了，“你……你……你……”
　　月灵雪连忙道，“我是仙人之躯，不会被凡间一点毒药毒倒，而且我只吃了很少的一点。不亲口品尝怎么能确定呢？我现在很确定这里面绝对有这三味药……”吃完之后也确实不舒服，头昏脑胀的，靠着躺椅睡了一个小时，然后再去解了个手，身体又重新恢复康健了。足够让人致死的毒药，在他这里只不过是让他腹泻而已。
　　“给病人调养须要放这么多毒药吗？难道他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那些病人？好险恶的心思……”陈大夫惊讶。
　　“不会的，毒死人哪有放任瘟疫传播来的方便快捷干净。而且那些喝了药水的轻症病人确实痊愈了，身体也没有留下任何的后遗症……月夜冥若想杀人的话，犯不着使这种手段……”苏天焰皱着眉头说道。“如果没有这些圣水的救济，起码要再多死几十万人……”真是够荒唐的，瘟疫明明就是月夜冥传播的，但是，炎国百姓居然还在感恩他赐下的药水。而他们即使知道一切真相也不能拒绝。
　　“放了这么多毒药，结果配置出来的药水居然能让病人喝下去不死，甚至还能痊愈……这药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的多……”陈大夫感叹。
　　“不对，神仙哥哥，你只要尝过一个药物一次，你就能牢牢记住他的味道，然后分辨他的口味吗？”苏天焰突然想到一个盲点。
　　要知道单独的乌头和放进药水里的乌头，味道差异是很大的，月灵雪味觉得敏锐到什么地步才能分辨出这些细微的差距。
　　“嗯嗯……是的，只要一个药物，我尝过之后，我就能牢牢记住他的味道。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是蒸或者煮，我都能尝得出他的味道。都能分辨出来……”月灵雪点点头，他倒没觉得这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技能，他甚至以为大家都会
　　“天才啊，这简直就是学医方面的天才啊！你一定要继续跟我学习下去，将来一定能悬壶济世，成为一代神医！”陈大夫刚才还特别沮丧，听完这番话之后，立刻激动的两眼放光，紧张激动地攥住月灵雪的手，“你将来是一定会成为一代神医的……”
　　苏天焰轻咳了两声，无情的打断他“那既然如此，就让神仙哥哥把几百种或者几千种药材都尝上一遍，然后再跟圣水对照分辨药材吧……”这个办法很笨也很蠢，但是，已经是最实用的办法了……
　　陈大夫和月灵雪对视一眼，只能用这种最简单的办法进行分辨了。
　　天下皆药材何其之多，陈大夫带着医疗队队员筛选出了所有有可能在治疗瘟疫方面有效果的草药，进行大范围筛选和再三筛选，还是筛选出了1000多种草药。
　　月灵雪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把这1000多种草药都吃一遍，牢牢记住他的味道，然后分辨圣水里面有什么样的药材。
　　这是个非常艰巨的挑战，陈大夫没报太多希望，味觉再敏锐的人也不可能同时记住这么多复杂的味道吧。
　　而且1000多种药材，哪怕绝大部分都是补药，那也有一小部分是含有毒性的。吃下去真的不会有事吗？万一药性相冲呢？
　　像这种神农尝百草似的尝试，陈大夫还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