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焰》举世倾芳华

35、两国恩怨

　　“你觉得他们无辜？”月夜冥笑了，笑容中没有一丝喜悦，反而透露出满满的邪气。“每次主动嚷嚷着要跟冰国开战，杀光冰国贼子的人是不是他们？每次跟冰国作战胜利之后，都会欢天喜地，劫掠财物，坐着享受的人是不是他们？他们把自己的丈夫，把自己的儿子，把自己的父亲，送上前线去，杀戮冰国的子民，然后享受战争胜利的结果 。他们无辜？他们哪里无辜了？如果他们无辜，那死在前线的冰国太子无不无辜，那死在深宫里的冰国公主无不无辜？那么得知儿子死去难过到抑郁身亡的冰国太后，无不无辜？那死在前线的20万冰国大军无不无辜？炎国侵略过冰国多少次？杀戮多少冰国百姓？我娘亲生性正直，坦坦荡荡，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人，也从来没做过半点有违良心的事，却在深宫中被炎国皇帝活活折磨至死，连全尸都没有留下。难道她就不无辜吗？
　　可笑，当初侵略冰国的时候，他们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吗？有一个人为冰国无辜的百姓说一句好话吗？他们劫掠冰国财富，屠杀冰国子民，杀戮冰国皇族的时候，为何不展露出弱者楚楚可怜的样子呢？”
　　苏天焰哑然，她没法劝受害者大度，玉宁公主的死实在惨烈，生前就饱受折磨，被毁容被打断腿，被废去武功，被迫做苦役，死后，还被分尸数块拿去喂狗，这种深仇大恨怎能忘记？如果这种仇恨落在她身上，她又怎么能冷静理智呢，又怎么能保持善良？
　　思考了一会儿，她这才急中生智，用温柔抒情的口吻，打起了感情牌。
　　“就算你报仇，她也不可能复活了。玉宁公主是像桑塔花一样纯洁善良的女子，她是不会希望你杀人，更不希望你伤害平民的。如果全体炎国人都有罪，那刚出生的你不是也有罪吗？那她不是照样收养了你吗？至少在她心里炎国的平民并没有罪，无辜受难的炎国平民同样应该得到别人同情，难道不是吗？
　　你娘亲虽然死了，但是她留在世界上最大的遗产就是你。你若是违背她的意愿，她该多么难过呀。”
　　“我娘亲的确不希望我伤害平民，但我娘亲也希望我快乐。她曾经告诉过我，只要我能活下去，只要我为了自己活下去，做什么事情都是应该的。”月夜冥脸色缓和，眼神也没那么冰冷了，看来母亲始终是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地方，他似乎有所触动，但还是强硬道。
　　不敢再多聊这个话题，怕勾出更多的仇恨。苏天焰问道，“魔王大人要如何才肯给出药方？无论是怎样的考验，我都愿意接受。”
　　“就算是刀山火海或者赴汤蹈火也能接受吗？”月夜冥突然笑着反问道。
　　苏天焰点头。
　　月夜冥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羊皮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文字，他在苏天焰面前晃了一晃，“这就是你们千辛万苦想要找到的药方，我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得凭本事来拿。”
　　苏天焰的视线不自觉的被那张羊皮纸吸引了，只可惜她穿越到现在这个身体视力减弱了许多，远远看上羊皮纸上只是一排模糊的黑点。如果是之前那个身体，说不定真能看清楚羊皮纸上的字。
　　他又拿出一个玻璃瓶，把羊皮纸卷了起来，用红绳系紧，塞入玻璃瓶，再用木头牢牢封住瓶口。
　　“很简单的呀。你看着，等一下我把这个瓶子扔出去，这个瓶子上面附了魔法，即便是落地也不会碎。我扔出去，你们到时候去捡就好了。”月夜冥狡黠一笑。
　　说到这里，他随手一抛，晶莹透明的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直直下坠。虽然知道玻璃瓶不会碎，但是苏天焰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这么高谁知道会掉到哪里去呢。
　　眼看着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竟然带着飒飒风声，重重的向下坠去，接着在落地的一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是的，不是脆响是闷响，那声音更像是木头落地的那种沉闷声。接着“啪”的一下，像是启动了什么开关，玻璃瓶周围突然凭空浮出一道道红色火焰，迅速向周围蔓延开来，一米，两米……三米，五米……十米……铺天盖地，顿时蔓延成一片火海。跳动的红色火焰顿时将玻璃瓶淹没其中，即使是眼神再好的人也看不见了。而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你们可听说过佛典吗？佛祖行走世间的时候，想从一只饥饿的老鹰手下救出一只温顺的鸽子，老鹰说：你要救世界的众生，难道鸽子是生命鹰就不是生命吗？佛顿悟，从身上割下一块肉做交换，老鹰取出一架天平，又道：须得跟鸽子同等分量才好。于是佛一寸寸将血肉从身上割尽，但是天平始终不能平衡，佛最后舍身上天平。”月夜冥笑着讲起佛教典故，指着底下燃烧的火海缓缓道。
　　“要想普渡众生，怜悯世人，就得舍身喂虎，割肉喂鹰！你们谁敢跳入这火海之中，将那玻璃瓶拿出来，你们谁就能够解救这场瘟疫！即便是佛祖，想要拯救一个渺小的生命，也须要用身上的血肉做交换，而你们难道还想不劳而获吗？”
　　“这，这，这，这跳进去必死啊……这如何拿得出来？请妖神怜悯，请妖神怜悯，给我们一条活路吧！”众人大惊失色，纷纷跪下高呼。
　　看着这片燃烧的火海，感觉着面前的熊熊热浪，还没接近就感觉到火焰扑面而来已经让人退避三舍了，这火海如此庞大，就算有人敢冒险进入，也没法活着出来。
　　“佛祖割肉喂鹰，最后全身血肉都得以重生。本座会给你们留生路的……”月夜冥缓缓说道，声音中竟似有悲悯。接着他拂动了一下衣袖，流光一闪，顿时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只剩下苏天焰和妹妹一起站在火海前，面面相觑。

　　几人聚在一起商议，月灵雪听完故事，给出了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反正我是神仙，一时半会儿不会死，身上有伤，也能痊愈，等会我跳进去找……”
　　苏天焰挠了挠头，觉得这样太莽了，如果要是在现代社会的话，穿一身消防服，背上氧气瓶，在火海里走一趟虽然辛苦，但也不是不行。但是古代哪有那么多花花绿绿的东西，她正在努力开动脑筋，搜索脑海里所有的物理知识，化学知识，想着能找出什么防火材料，制作成衣服或者防护罩，暂时阻挡一二。
　　“这太危险了，不行。神仙的自愈能力也是有限的！”第一个反对的是苏锦玉，她是真的非常了解修仙者的状况，修仙者只能说算是半个神仙，但终究是肉体凡胎血肉之躯。受伤了会痛，破皮了会流血，尽管身体里灵气充沛，受伤了会自动修复。但是这种修复和自愈能力绝对是有极限的。练气期的修仙者，从3层楼掉下来没事，但是从10层楼掉下来就会摔伤，从20层楼掉下来就会死。灵气有一定的护体作用，但终究是有限的，毕竟修仙者不是真正的神仙。“如果受伤流血的速度超过了身体的自愈速度的话，就会送命的。按照那片火海的面积，时时刻刻都在灼伤人的皮肤，给人带来致命的伤害。就算是你，也依然会死在里面的。”
　　“可是如果我不进去又有谁能进去呢？如果连我进去都活不了，其他人进去更是必死无疑。我进去了倒还是有可能活下来。”月灵雪无奈的说。“我想我和月夜冥好歹有一层血缘关系，也许，他会出手救我性命……”
　　在场的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是啊，如果连月灵雪都无法从里面活着出来，那普通的凡人就更不可能了。
　　“神仙哥哥，你先别莽，我想到有一种好方法，这世界上有一种生物叫做火浣布，只要把这种布做成衣服穿在身上，就可以起到一定程度的阻断火焰隔绝温度的作用。是绝佳的防火材料。我们先试着找找看能不能找到火浣布吧。”火浣布，又叫石绵，其实是一种的硅酸盐矿物材料。这玩意儿在古代虽然不好找，但是也并非绝无仅有。中国周代已能用石棉纤维制做织物，因沾污后经火烧即洁白如新，故有火浣布或火烷布之称。列子书中就有记载：“火浣之布，浣之必投于火，布则火色垢则布色。出火而振之，皓然疑乎雪”。
　　虽然这是一个仙侠平行世界，但是中国古代周朝时期就能找出来的东西，没理由这里找不出来。而且他们自己找不出来，不能求助上面吗？让炎国皇帝帮他们找。石绵就是用来制作防火服的最佳材料！至于这东西具有一定的毒素，可能会引起癌症，那就得另说了，火烧眉毛，且顾眼下。
　　向炎国皇帝下达了必须找到一种叫火浣纱的神物的指令。炎国皇帝显然非常不快，但还是极力去搜寻。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这片火海依然在熊熊燃烧永不熄灭，虽然没有任何人往上面添加过一点柴火，人民群众曾经用自己朴素的智慧试图用水去浇灭它，几百号人集体出动，将一口刚打出来的水井活生生抽干了，结果水越是往上浇，火焰就越是凶猛，丝毫没有平息的样子。
　　用水无法浇灭，大家又尝试了用沙土或者用石头试图将火盖灭的方法。但是均告失败，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不是普通的火，是神火，所以才能在没有任何柴火的情况下一烧这么多天，而且火势丝毫未减。
　　在第三天的时候，终于开始有人提议，云城监狱里还关押着100多个死刑犯，可以先让他们试试，反正是死刑犯，死了也不可惜！
　　这个提议提出之后，一呼百应，立刻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月灵雪第一时间提出反对，死刑犯也是人，应该用尽量没有痛苦的方法让他们死去。但苏天焰却尽力说服了他，“这么多天来一无所获，不让死刑犯去试，还能让谁去试？”
　　“那就让我去！我替他们去！”月灵雪斩钉截铁道“他们虽然已经犯了罪，并且已经被判处死刑。但是他们很快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不应该得到更多的痛苦了。”
　　“火浣布都还没有找到！去什么去？你不能去，太危险了！”苏天焰认真且严肃的说道。“如果你也出了什么事情，那到时候我们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就算让他们进去，他们也不可能把瓶子带出来的呀。他们为什么要把药方交给一群让自己去死的人呢？”月灵雪此时却提出了新的疑问。
　　苏天焰沉默，“如果他们能把瓶子带出来，那么他们身上的死罪不单可以豁免，而且还可以成为人民的英雄。死刑犯也不可能脱离社会单独的存在，难道他们就不想得到这个社会认可吗？金钱荣耀和名利都可以给。但前提是他们能活着出来。”
　　100多名死刑犯，被押附在广场上，广场上是一大片熊熊燃烧的火海，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头，就像一片汹涌的海，只不过海里泛动的是雪白的浪花和碧蓝的波浪，而这片火海里面燃烧着的，沸腾着的却是亮红色的火花，远远让人看一眼便触目惊心。
　　看到火海的那一刻，很多死刑犯就抑制不住的哭出声来，全身抖似筛糠，脸色青白如死。
　　这样走进火海又怎么可能活得出来！
　　这样庞大的一片火海，就像云城的护城河一样宽，滔天的火浪，熊熊的火焰冲天，而且足足有三米多高，人走进去一瞬间就会被完全吞没。
　　一群哭嚎着惨叫着不停求饶的死刑犯，就这样硬生生的被人们拿鞭子赶进了火海。
　　月灵雪，苏锦玉没有在场，他们看不了这样的场面。苏天焰作为神仙座下的仙童代表神仙到场，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喉咙一阵翻滚，强忍住下去制止的冲动，她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死刑犯也是人，死刑犯也是人，你们在做什么？但是另外一个更清晰更响亮的声音，压制住的那个声音。“死掉一个有罪的人，是为了拯救更多无辜的人！他们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赎罪而已！”这两种声音交替在脑海里响起，她的脑海里仿佛就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般，一团乱吗？
　　身穿囚服的死刑犯才刚入火海，在触碰到火浪的那一刻，火浪就像狰狞的巨兽，猛的汹涌扑面而来，他们好像能辨别面前有猎物，张开血盆大口，猛的一口就人吞了下去，火浪将犯人的身形彻底淹没，只传来仿佛叫破喉咙一样带血的呼喊，是求助，是惨叫，也是哀嚎，那声音是她听过的最，最刺耳的声音最最难听的声音。就好像用指甲在黑板上反复刮，是一种能够直接刺激人们心灵的那种尖利的声音。
　　在场那些手拿鞭子的人，许多都丢下了手上的鞭子，脸色青白，全身颤抖，跌坐在地瘫软如泥。
　　痛苦的惨叫一阵，接着一阵，大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就平息下来了。
　　风轻轻吹过，空气中有极其浓烈的肉质被烧熟烧焦了的气味，就好像一头开膛破肚的死猪被碰到柴火堆里硬生生烧成了灰，那种焦糊味儿，那种血腥味掺杂在一起让人呕吐，在空中浓的化不开。苏天焰再也忍不住，用嘴捂住了嘴巴，这才没有当众呕出来。
　　接着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任何奇迹，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或者走出那片火海。
　　可能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就是，省去了原来给死刑犯收尸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