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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瘟疫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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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灰衣少年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身上盖着柔软的棉被,又闻到浓郁香醇的饭香,一瞬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升入了天界。
哦,没有死,死人是不会饿的,他现在肚子很饿很饿。
“你醒啦?”苏锦玉欢喜的说,“快吃点东西吧,你都昏迷了一个晚上了。应该早就饿了,我们这边帮你煮了热粥,哦,还有牛奶。你可以多吃一点。”
凤天焰两姐妹屯物资的时候,特地找了几户养牛的人家,买了一些牛奶,纯牛奶对于小孩长身体特别有益,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绝大部分炎国人甚至连牛奶可以饮用他们都不知道,所以牛奶的价格也非常低廉。
凤天焰两姐妹为了让身体补充足够多的蛋白质,几乎都是把牛奶当水喝的。
灰衣少年感觉到头上的伤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头上包着白色的纱布,也上了药,感觉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他手捧着碗,碗里是滚烫滚烫的肉粥,撒着些许葱花还有一股诱人的清香。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因为做饭的人手艺实在特别好,一碗粥喝完他都要感动哭了。
苏锦玉看到他碗空了很快就给他盛了一碗。
灰衣少年看到自己吃了那么多脸有点泛红,不好意思的小声说。“谢谢你。”
苏锦玉有点震惊,“怎么会呢?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多亏你救了我家焰儿!焰儿是我们家小女儿。如果她真的被人拐走,那我这个当娘的怕是也活不了了。多亏你,多亏你救了她,你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啊。”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感激之情,当即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灰衣少年急忙伸出双手去扶她,紧张的声音都有点结巴,“别这样,别这样,快起来。我救她是应该的,她还那么小,本来就应该的。如果我有能力救她,但是却不救她,那我还配做人吗?”
苏锦玉站起身,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也是非常感动。当即做了一个决定,让灰衣少年留下来养伤,并且聘请他为保镖。
灰衣少年有点懵逼,听她讲完这才明白了。“你们是担心再过几个月会有大乱,担心自己有危险,让我留下来保护你们是嘛?可以呀。很简单的,反正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去,钱就不用给了。你们愿意收留我,我就已经很感恩啦。”
凤天焰两姐妹在旁边听着都有点懵,忍不住咋舌。天哪,这人也太好说话了吧,也太善良了,居然连工资都不要。简直不敢相信有这样的人。
“不,钱还是要给的。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们家女儿,而且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总要有点报答的呀!”苏锦玉笑着说道,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塞给灰衣少年,“这钱你先拿着。你一个年轻人总有用钱的地方,实在不行存着也行。拿着吧,拿着吧,你不接受我会良心不安的。”
听她这样说,灰衣少年这才把锦囊收起来。
几个人合计了一下,给灰衣少年取了一个叫小玉的化名,集体通过了小玉留在这里的方案。
虽然让一个大男人和一群女孩子家住在一个破草屋里很不合体统,可是小玉的人品大家都信的过。
小玉一听说要跟大家同住,立刻挥挥手表示拒绝,表示瓜田李下,这样不好。于是大家只好把后院的牛棚略微改动一下,委屈他入住了。反正他们家也没有牛,牛棚已经空了很久了。
城里的难民越来越多,几个人加紧屯菜屯米的步伐,每次上街都能明显感觉到乞丐和流民越来越多,社会治安逐渐混乱了起来,暴力犯罪也多了起来。几个女孩子出门只能集体组团,而且每次出门都一定会带着小玉。
小玉人虽然看着瘦弱,力气却非常大,随便抗个两百斤的东西大气都不喘一下。他一个人可以抵得过三四个人的劳动力,而在打架方面一个人能打过七八个人。
看来这回苏家捡到宝了。
小玉穿着一身白衣,头也不回的在街上走过,引来别人一阵阵瞩目的目光,可能是因为他肩上扛着五袋大米吧。加在一起已经比他人头还高了。
凤天焰身上挎着小布包,手上拿着个小菜篮,虽然只是竹子编成的菜篮,里面也只装了几棵白菜,可她还是走得非常艰难,走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
小惠忍不住频频回头,第三次提出建议,“小小姐,你还是别拿了我替你拿吧。”
凤天焰说,“哎呀,小惠姐你别操心啦,我能拿得动啦。我要多锻炼锻炼这样才长的高呢!”
小惠嘟囔了一句,“小小姐真奇怪。”
苏锦玉和苏芷兰都不说话,各自拎着东西走在前面。
突然苏芷兰的脚步停下了,指向墙角的一个难民。
那个难民躺在墙角,原本安安静静的,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是他的衣服有点破烂,遮不住身上裸露的肌肤,露出大片大片的黑斑和血疮来。
苏芷兰马上放下手上的东西,眼珠瞪得溜圆,冲上前去,仔仔细细地将那个那个难民全身查看一番。
看到多处淋巴结肿大,苏芷兰眼睛睁得更大,眼里充满恐惧,立刻问在一旁的家属,“他这样有几天了?”
家属说,“有好几天了。得病了也没钱治,所以就这样一直躺着。”
黑死病的发病很快,一般挺不过24小时。那应该是腺鼠疫喽。
苏芷兰心顿时放回肚子里,腺鼠疫是所有鼠疫里最轻微的那一种,只通过老鼠和跳蚤传播人体,人和人之间呼吸不能传播。死亡率也比较低,如果是黑死病或者肺鼠疫的话,那就可怕了。
在医疗落后的炎国,恐怕就是一场空前绝后的灭顶之灾!
苏芷兰咬咬牙,虽然只是最普通的腺鼠疫,但是这个地方医疗这么落后,普通的大夫恐怕也解决不了,必须立刻上报官府,召集所有的医者一起来解决。
这些难民连个居住之所都没有,更别说沐浴净身了,天天跟这些跳蚤老鼠为伴,得病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而炎国的其他百姓除了稍微有钱点的,大部分贫苦百姓也并不是多么爱干净,毕竟烧水是要用柴的,而柴火是要自己上山捡的,很花力气。所以在乡下在农村。几天甚至一个月不洗澡都不稀奇。
身上长跳蚤,长虱子,也不稀奇,甚至有农村的老大爷直接往路边一躺,自己掐着自己身上的虱子玩。
跳蚤,虱子和老鼠就是传播腺鼠疫的最大途径,如果就连这些农民和百姓也一起中招的话,那么危害范围就非常之大了。
晚上,苏芷兰脸色郑重的跟家里人说完这些。小玉立刻发表意见,“我们必须马上报官。否则一旦传播起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小惠弱弱的说,“官府是不会相信我们的。我们只是一群没钱的草民,我们根本就见不到县太爷的面。说这种话,别人也只会觉得我们是危言耸听,说不定会把我们轰出去的。”
苏锦玉却有了一个神奇的关注点,“小兰,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虽然懂一些采药的知识,可是你从来都没学过医术啊?你就那么确定他是得了鼠疫吗?他可能是得了别的病,被你误会了呢。”
苏芷兰顿时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凤天焰立刻给姐姐打圆场,“娘亲,我相信姐姐,姐姐经常去镇上为我买药,俗话说,久病成良医,久而久之也就知道了。而且,相信她去镇上买药的时候,应该借阅了不少医书。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知道的吧。”
苏锦玉倒是没有太过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脸色凝重的说,“去报官也没用。我们这样的平民老百姓县太爷是绝对不会见我们的。官府大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唉,你们还小不懂!”
小玉快人快语的说,“那我们总要去试试的吧。就算被打出来被轰出来又怎么样?我们总不能看着这么多人死吧!算了,你们都留在家里,我去。我明天就去擂鼓鸣冤,一定要见到县太爷的面!”
“你疯了?没有冤情,随便擂鼓的话,到时候要被打板子的!”小蕙吃惊极了。
“不过就几十下板子嘛,我可以挨得起的!就算挨一顿打,我也要去试试!万一县太爷真的相信了,可以救很多条人命的!”小玉已经下定了决心。
天才微亮,响亮的鼓声就已经在官府门前回荡,一阵一阵又一阵,反复回响,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虽然因为前方正在打仗的关系,国内局势紧张,百姓的日子都过得比较艰难。可是这些百姓爱看热闹的毛病还是没变,依然一窝蜂地凑到官府门前看是谁在敲鼓。
正是一个白衣少年,用纤细的手臂捏着鼓棰,反复击打着鼓面,敲到第三回的时候,官府大门开了,一群官差涌了出来,将白衣少年带到了大堂上。
“堂下少年,你有何冤情啊?”吴县令大早上的被人叫醒,睡眼惺忪,一脸慵懒之色,懒洋洋的坐在了凳子上,张口问道。
小玉尽量简单的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并且重点强调了腺鼠疫的预防和治疗方法。
吴县令还没说话,突然他身边有一位名叫何净的军师突然开口,“你说的是真的吗?有没有去找专门的医师看过?有诊断凭据吗?”
吴县令冷冷的说道,“鼠疫?什么鼠疫?好端端的怎么会随便发生瘟疫?而且你说的这种病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怎么可能有?你说这种话难道是为了妖言惑众,哗众取宠,动摇民心吗?来人啊,把他给拿下!”
何军师立刻开口劝谏道,“县令大人,我看他说的如此明确。倒不像是在弄虚作假。不如我们找几个医师前来,一看便知。”
吴县令再次冷笑,冷冷地撇了军师一眼,“你在开什么玩笑?为什么要花钱给一群难民治病呢?申请难民的死活与我们何关?呵呵!你知道现在国家财政有多紧张吗?官府的收入本来就不够了,现在还要浪费在一群贱民身上,那怎么可以?不就是一群难民生了怪病吗?他们自己命不好,得了怪病,与你我何干。至于你说瘟疫,呵呵,那群难民入城也有一个多月了,现在不是也没事吗?你只不过是在这里危言耸听罢了!”
小玉急道,“难民也是人,难民也有父母也有生命,怎么可以坐视不管呢?怎么可以任由他们死去呢?而且瘟疫一旦传播开来,不是也有很多无辜的老百姓会遭殃吗!就算县令大人不相信我,为了百姓的安危着想,也应该前去调查呀!”
吴县令不耐烦的转过身从桌子上拿起一枚木签,狠狠的掷在地上,吩咐左右的官差,“本大人做事用不着你来教。来人啊给我把他拖下去狠狠的打,狠狠的打!”
小玉气得从地上蹭的站起来,骂道,“没想到你是个如此昏庸无能的昏官,你为了你的一己私欲,将百姓们置身于危险之中?你这样对得起你这身官服吗?对得起你的乌纱帽吗?对得起你的良心吗?我今日指天为誓,如果我说了半句假话,或者是存心不良,就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而你,你明明可以拯救那么多的百姓,可是你却不去行动!你这样做跟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
两位官差将小玉带出去打板子,小玉只冷冷地撇了他们一眼,“不用你们押我,我自己出去!”
白衣少年往长凳上一趴,两位官差的板子狠狠的落在脊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极其响亮。
百姓们都凑过来看热闹,白衣少年大声高呼,“昏官,这是一个昏官,明明发生了鼠疫,可是他却想要隐瞒病情,将所有人置身于危险之中!大家,要小心啊,要小心啊!”
板子一下又一下的落下,不知道打到第几下的时候,白衣少年的背上已经全是鲜血,他嘴里的骂声不绝,一直都在告诫所有围观百姓关于鼠疫的事情。提到鼠疫,有人脸上露出恐惧之色,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却,大部分人都一脸茫然。
等到板子打完的时候,白衣少年奄奄一息的从凳子上下来,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