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焰》举世倾芳华

16、见义勇为

　　关于100两银子的花法，几人商量一个晚上也没商量出个头绪，最后还是苏锦玉拍板，拿30两出来改良伙食，剩下70两做备用金。家里有三个孩子，要吃要喝，年纪都还小，都在成长期，苏锦玉觉得为了他们的身体着想，起码要三天吃一顿肉，还有衣服鞋子之类的全部都置办齐，家里有三个孩子要养，100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时间就那么不急不缓的走着，转眼又过了一个多月，草屋里的几个人依然是平静安然的生活，只有城外的局势突然紧张了起来。
　　苏锦玉在布告栏前站定，手里挎着个菜篮子，身后三个女儿穿着新做的布裙，手牵手的跟在后头，她抬起头眼神定定地看着布告栏上面贴着的告示，面上露出忧虑之色。
　　“娘亲，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苏天焰个子矮，看不到布告栏上面的字，紧急发问。
　　“前线在打仗呢，冰国和炎国又开战了，每次开战都会死好多人，百姓又没有好日子过了，希望战争快点结束吧。”
　　苏锦玉叹息，继而又在心里忧虑，这个布告栏是来征兵的，没想到征兵居然到苏州来了。如果战火一旦烧到苏州，那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囤点米囤点菜？
　　想到这里，她想到手上还有余钱，决定多买点米粮囤起来，甚至想要在家里挖个地窖存米，大战必有大乱，一旦战争全面开展，粮价必然飞涨，还是未雨绸缪，早做准备吧。
　　苏锦玉回去跟两个孩子说了两国开战的事情，又争取了两个孩子的意见，苏芷兰两姐妹听了觉得很有道理，苏芷兰道，“娘亲说的不错，确实应该多存点米粮，照我看，像我们四个人的口粮，起码要存一年的。战争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必须早做准备。”
　　苏天焰犹豫，“我们一家四口，没有重劳动力，如果真的闹粮荒，我们家这么多米粮，却连个男人都没有，恐怕是危险的很啊！”
　　“那照你看应该怎么办呢？”苏锦玉听了皱起眉头。
　　“买奴隶吧，买两个奴隶，立死契，逃奴一旦捉到了，主人家是有权利将他活活打死的。”苏天焰提议，只有用一张卖身契才可以把主人和奴隶的利益永远绑在一起，成为一个拆不开的利益共同体。
　　苏锦玉皱起眉头，脸色凝重的点点头。

　　奴隶市场的一角，穿着脏兮兮衣服的灰衣少年倚靠在墙壁上，墙角生着绿绿的青苔，墙壁上斑驳污垢，灰衣少年磨磨蹭蹭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包着一个大白馒头，他小口小口小心翼翼的吃着，吃得非常小心，就连馒头屑掉下来都用手接着，吃了大概只剩二分之一。又重新用油纸包包好，放回怀里去。
　　他的脸上有着大片大片青紫的胎记，大概占据了半张脸，极其的丑陋吓人。脸虽然丑陋，可是他衣着虽然破旧却整洁，极爱干净，就连吃完馒头，都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破布擦了擦手。
　　他缩在墙角一直蹲着，刚想站起来，头一抬，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自己面前。
　　是个小小的女孩，穿着一身红色裙子，虽然是用粗布做的，但是做的很精致针脚细密。小女孩儿眼睛又大又亮，乌黑清澈，直勾勾的看着他，只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陷下去。头发比较稀疏，发梢还有点枯黄，但是还是梳成两个羊角辫，垂落在脑袋两侧，时不时的轻轻跳跃着。发尾还系着两个蝴蝶结，就像一对花蝴蝶在互相追逐。
　　他只看了一眼心便软了，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摸她，又担心把她给吓着了。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眼神却温柔的像水一样。
　　小女孩歪着头看着他，倒是没有露出被惊吓的表情。一动不动，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如果不是因为这只是一个小孩子，他会觉得自己正在被人打量。
　　他愣了一会儿，这才犹犹豫豫的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把自己没舍得吃完了半个馒头给了她。
　　“吃，吃东西吗？我这儿还剩半个。要吃吗？”
　　凤天焰无语的看着油纸包里吃剩的半个馒头，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把馒头撕下来一小块儿，没有动自己咬过的部分，然后又往前递了递。
　　“吃吗？这样好咬。”
　　凤天焰这才笑出声来，声音清脆的说，“谢谢大哥哥，我吃过饭了，就不吃啦。来，这个给你。”
　　凤天焰身上挎着个小布包，有一条长长的带子就这样挎在肩上有点像单肩包，她从小布包里面也掏出一个油纸包，塞给灰衣少年。
　　“来，吃吧，只吃半个馒头是不够的，会饿肚子的。”
　　灰衣少年愣住了，打开油纸包看了看，赫然是一条油汪汪的鸡腿，虽然已经冷却了，但是依然显得非常诱人。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孩子施舍，一瞬间眼神非常复杂。不过想想也是，这小女孩打扮得非常亮眼，虽然一身衣服算不上名贵，但是居然也没有补丁。能够穿上一身不带补丁的衣服，已经非常难得了。想来家里条件不会太差。
　　“你自己有吗？要不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你还小，要多补补才能长高哦。”灰衣少年虽然非常眼馋但还是说道。
　　“没事，家里还有呢，你快吃吧。”凤天焰越看面前这个灰衣少年就越喜欢。这个少年看到小孩子到时候眼里露出的欢喜和温柔的神情是不会作假的，能够真心喜欢和爱护小孩子的人人品不会差。家中孤儿寡母，孩子又多，一定要找个人品可靠的人啊。
　　灰衣少年捧着鸡腿小心翼翼的吃了几口，然后又重新用油纸包包了起来。吃完了这顿下顿就没得吃了。他这两天总共只吃了三顿，现在炎国到处战火纷飞，经济也萎靡不振，想找个做工的地方都难。
　　像他这种身份不明来历不明，连路引都没有的人很容易被人当成逃犯，工作也找不到，最后只能流落街头。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凤天焰笑嘻嘻的问道。
　　灰衣少年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凤天焰懵了，“啊，这怎么会不知道？”
　　“说来可能你也不信，我一觉醒来就在大街上，然后什么也不记得了。包括我叫什么名字，我来自哪里，我家人在哪儿我都不记得了。我没有身份也没有路引，所以连工作也找不到，就一直到处流浪。”
　　灰衣少年脸上露出迷惑的神情，“我可能是失忆了，但是为什么会失忆我也不清楚，我身上没有外伤啊。”
　　凤天焰也愣了愣，路引就是一个人的身份证明，炎国虽然户籍制度比较落后，但是最起码的户籍制度还是有的，一个人出生在何地，是何宗族，家人何处，路引上面都会有记载，没有路引根本就无法出城，会被认为是逃犯或者逃奴的。
　　而且没有路引，没有身份证明就连卖身契都办不了，卖身契需要拿到官府进行公证，这样才有效。不然跑了官府是不会替你抓人的。
　　“唉，往了好想，你可能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你像失忆那可是只有大人物或者主角才有的待遇。普通人一般是没有的。”凤天焰安慰道。
　　灰衣少年脸上露出苦笑。
　　凤天焰陪他聊了一会，感觉他并没有卖身的企图，而且卖身契也办不了。她只好放弃这个目的，继续沿着奴隶市场走下去。
　　奴隶市场真的很大很复杂，奴隶身上有的拴着铁链，有的关在囚笼里，身上都挂着一个木板上面写着价格。人贩子拿着铁鞭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守着，看到有个漂亮的小女孩跑过来，顿时眼睛一亮，眼力露出的那种贪婪之色让凤天焰看了之后都忍不住畏惧。
　　这些人贩子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白白净净的小羊羔，让她恍惚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不过话说回来也是，人贩子本来就是卖人的，漂亮的小姑娘本来也是他们的货物之一，在他们眼里也只不过是会动的货物而已。
　　很多难民千里迢迢的从外面的逃难回来，好不容易逃到了比较富裕的苏州，可是早已经家财散尽，一贫如洗，甚至连饭都吃不起最后只能卖儿卖女。
　　这些难民横七竖八的躺倒一排，被卖的小孩子则瑟瑟发抖的跪在墙角，头上插着稻草，一身的破衣烂衫，有的吓得全身发抖，看着极其可怜。
　　这些小孩子都不是她想要的对象，而她想买的那些那些成年男人，不管是关在铁笼子里还是锁着的奴隶，看着她这个小女孩的眼神都不算太友善，而是非常的冷酷。
　　而女人和小孩子的眼里也是一片麻木，根本不像那个灰衣少年一样见到她眼里就露出温柔和欢喜。
　　常年的苦难生活已经把他们做为成年人对小孩子的爱护之心磨得一干二净了。这些奴隶并没有因为身处卑贱而更加善良，反而更像是丛林里的动物，更加奉行着弱肉强食的法则。他们怎么可能真心敬畏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并把她当成主人呢？
　　这些奴隶根本就不可能把她看成主人，更不可能听她的话，说不定还会在缺钱的时候转手把自己这个小主人卖掉换点钱。
　　凤天焰越看越失望，最后只能转身回去。
　　突然眼前一黑，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面前，接着伸出双手一抓，凤天焰虽然没看清楚是谁，但是还是敏捷的往旁边一闪，躲过了。
　　对方明显一愣，这是两个人贩子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的堵着她，眼里透露着凶光，显然目的很明显。
　　凤天焰紧张的身上的汗毛都要竖了起来，小手忍不住摸进小布包里面，小布包里面放了把匕首很小，还带着刀鞘，迷你型的小刀，也就手掌大小，就算是捅胸口上都死不了人。既不能用来杀人也不能用来吓唬人，只是，关键的时候拿出来伤人可以增加逃跑的几率。
　　“你们是疯了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里这么多人，你们当众劫掳小孩子不怕传到官府去嘛？不怕我的家人找你们麻烦吗？”
　　虽然知道几句话吓不住这群穷凶极恶的人贩子，但凤天焰还是非常努力的拖延时间。
　　哈哈那个男人贩子果然笑了，“这里人虽然多，但是我们都认识，而那群难民自己都自顾不暇了，难道还有谁会出来行侠仗义，或者给人做证吗？我今天抓走了你，转手卖掉，死无对证，别说你父母不知道，就算你父母知道，没有证据又能如何！哈哈哈哈……”
　　女人贩子说，“亮哥，这小女孩虽然瘦小了点，但长的还是不错的嘛。卖到青楼里能赚得更多，就算青楼看不上，卖给别人做丫鬟也能赚好几两银子啊。”
　　凤天焰又紧张又害怕，气的头发晕，什么叫做青楼看不上？她这具身体是没有妈妈和姐姐长的好看，但是也不至于这样被人嫌弃吧。
　　此时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突然响起，灰衣少年不知怎么的突然出现，面容亲切的凑到了几个人的跟前来。
　　“小妹，是你呀，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太调皮了快跟我回去吧，你爹爹娘亲正在到处找你呢。你快回去吧，不然他们肯定要打你屁股的。”
　　那男人贩子眼神何其尖锐，只是看了那灰衣少年一眼，就讽刺的笑道，“不就是你吗？你在墙角都躺了一天多了，真当我们都没见过你呢？而且你身上的衣服都破烂成这样了也不换，妹妹穿的倒是的鲜亮呢。这身红裙子新做的吧。”
　　灰衣少年脸色不变，只说，“我们家的人都是重女轻男，家里没钱，肯定要紧这小的呀，小妹比我小当然穿好点喽，没什么稀奇的。几位要是哪天想找小妹玩，可以上家门口去叙叙旧。不如今天就让我带小妹回去吧。”
　　女人贩子听完这番话不耐烦的打断，“好啦好啦别装了！懒得陪你玩，告诉你今天这个小孩子我们要定了！你这个臭乞丐滚远点，想行侠仗义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你最好滚远一点，免得受皮肉之苦。”
　　灰衣少年把凤天焰挡在身后，挡得严严实实的，半步不退。他脸色凝重的说，“我今天要带我家小妹走，谁也拦不了！你们抢孩子，这样作恶难道不怕受报应吗？”
　　男人贩子和女人贩子听了这话都哈哈大笑，“报应？这个世界上哪有报应啊？有报应的话现在来啊！哈哈哈哈……”
　　灰衣少年推了一把凤天焰，小声嘱咐道，“你快跑，快去找你爹娘，我留下来挡着他们！”
　　凤天焰二话不说撒腿就跑，虽然根本没时间转身看后面，但是也知道身后灰衣少年必然跟两个人贩子扭打在了一起。
　　虽然灰衣少年很瘦弱，但是力气不小，真的一个人就把两个人拦住了。气得男人贩子哇哇大叫，张口喊来了救兵。
　　当凤天焰将自己娘亲叫进来的时候，这场混战已经结束了。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三四个人贩子，而其他人贩子已经眼神恐惧的撤离了。灰衣少年竟然打赢了！虽然赢的非常惨烈，头被砖头打破了，血流的半张脸都是，看着格外的触目惊心，灰衣少年无力的倚在墙角，差不多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了。
　　苏锦玉只看了一眼，就当机立断要把他带回去，苏锦玉双手一用力就轻松了将少年抱了起来，一路往草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