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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左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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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挽溪的月钱丰厚了不少,裴氏那一席话就是要将她落到自己膝下的意思,孟氏那里的态度就更明朗了,先给她涨了月钱,只等着姜老爷春节回来祭祖时以报宗祠。
蒋氏因为那部经,出了些风头,得了点明里暗里的好处,私下里也曾差人送了些京中时下正流行的珠花,外加几丸对症风寒的药膳食谱。
那本食谱被扔到一边,来到姜府后的伤风流泪全是装的,她连体三年,虽然进益如龟,但自觉的是个江湖好手,风寒不侵。不过那几枚珠花煞是可爱,每束带有六颗异色珍珠,其间用碎宝石隔开,简繁得当。
八重手笨,珠花戴的慢,就听见碧瑶在外边催促:“小娘子,县主和公子已经候着了,您得快些才好。”
姜挽溪匆匆出了院子,撞上水榭扫尘的两个婢子,避不也不能避的吃了满面灰,不敢花时间斥责,转头瞪两眼,边走边问碧瑶:“这两个平日懒怠的厉害,今日竟也舍得动弹动弹。”
碧瑶心道:还不是因为你之前在宜园的那个大风光,连累婢子们都生怕得罪了你!嘴上却说:“今儿是小年,屋里屋外扫尘掸灰可巧给小娘子撞见了,那两个不长眼,回来收拾也不急。”
姜挽溪“哦”了一声,行至府外,抬头看见撵车里的人甩下帘子,冷冰冰一句话传入飘出来:“你道是个性坦的。”
说话的是二房长子姜寅时,神仙打架,几个婢子人微言轻自然是不敢相劝,只能更深的低下头,所以场面一时间僵作一处。
到底是八重胆子大些,越过碧瑶伸手掀开车帘,只是冬日里的帘子大,她两手推举车帘,腾不出手来扶她,姜挽溪也不讲究,遂使了个巧劲,一鼓作气上去了。
身后几个婢子低声笑,她一个眼风杀过去,这才静下来。
车内姜寅时抬头看她一眼,眼神从她面上的面纱扫过,落到她头上的珠花,重新捧起书卷翻了一页,道一句:“不过是个顽童。”
姜挽溪刚想驳两句,忽然闻到一丝异香,闭眼仔仔细细辨认一番,心下有了些揣度,借着从桌上拿吃食的机会,偷偷去看,见他相貌阴柔,眼下两线浅浅黛色,心中不免惊了一番,不由得又有些感慨。
姜德容较之平日今日打扮的更精心,一袭织锦镶毛披风,手中捧一盏鎏金手炉,不言不语闭目坐着,露出半张脸掩在一圈白貂毛里,越发显得玉骨冰肌。
姜挽溪自顾自吃着茶果点心,三人行,互不搭理,也有几分安静祥和。
彼时正是难得的晴好天气,一抹篦了冷风的日光,落于几子上一笺拜帖,洋洋洒洒数百字,其中最是徘徊锋利的一字,只是左相回帖一字——可。
青州划于边关,消息闭塞。
若说京中曹尚书抬了九房妾,传到青州时,第十九房也抬得了,京中的其他事宜如果不是特意探听,更是无从得知。
可是,姜挽溪的目光落在那个字上,这个人确是声名远播。
他本是弃婴,被亲母放在木盆中顺水漂到长明山下,鸟雀围着他啁啾不止,为他遮荫避雨,长明山下的农户无人敢上前去看,后来山中一猎户经过,大着胆子看了看,看到婴儿襁褓里的一方玉起了贪念,先将婴儿抱走,进了山中弃于密林。就这样过了十天,猎户又经过那片密林,只见雪后山中枯叶浸水如泥浆,却有一方是干燥的,就是那孩子身下,掀开襁褓,那孩子不哭不闹,睁眼看着他脸上的长疤。
正值数九寒天,冰冻三尺,猎户吓得魂飞天外,连滚带爬涕泪交集的向诸天神佛告了扰,把玉放回襁褓之中,抹着眼泪和冷汗打算把孩子抱回自己养着,却见一白衣飘飘的仙人从天而降,冷声道:“此处是我修身之所,你自去吧。”
那仙人仙风道骨,鸾姿凤态,他唯恐遭了惩处,顿时冷汗涔涔跪倒磕头,一连磕了百十个,后边壮胆抬头,哪里还有什么仙人。
福天洞地又是十七载,长明山上一个少年出世,有经天纬地之才,独天所钟之貌,是运筹于帷幄,决胜于千里的左相寻珂。
这个故事姜挽溪前世今生听过百次,却一直无缘见到左相本尊,今日登门心中倒是生出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