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逆袭》茯苓子粥

9、译经

　　城郊十里，车马零星。
　　撵车停在雾气缭绕的竹林深处，汐儿掀起车帘，三人一一走下车。
　　“咔”一声响，前面那扇木门打开，一个小沙弥推门出来。
　　姜挽溪这才知道他们来的不是相府，而是城外的一处小寺。
　　一路进去，时而听见积雪压断细竹的折枝声，几只山雀失措的腾飞而起，除此之外，真是静谧的厉害。
　　不过她闭眼去听，此处内力深厚的武者，绝不少于百人，只是这个小寺格局通透，环顾周围她也没能找出这些人的藏身之处，眼中不由得露出不解。
　　寻珂于高阁看见姜挽溪，她在三人最末尾跟着四处张望，不由得挑挑眉，伸出手敲了桌面。
　　竹林另一端，近百人的无声方阵，正有一人与之僵持，黑衣少年突然袭身而上，几十道剑芒划成剑幕，光转流云间血色泯于刀光，血珠散成血雾，那黑衣少年自红幕踏出，收剑，胜负已分。
　　姜挽溪陡然停住脚步，本能的感到一种寒意，不对，怎么突然安静了？
　　小沙弥只顾带路，到了长阶才施一礼道：“施主们可自行进去了，他就在此处，贫僧去煮些茶来。”
　　姜德容笑了笑，难得开口说了话：“不必奉茶了，我们此行本是叨扰，不敢请耳。”
　　姜寅时跟着点点头。
　　小沙弥人还是笑道：“还是要的。”
　　言罢退下。
　　再往上走更是别有洞天，几眼碧泉星罗而列，其上瀑布劲松源清流洁，只见一处亭台依山而建，所在之处已是最高。
　　亭台内，那人于巅峰之境具临风之姿，正是晴日空照，日华满襟，初望只觉得惊鸿照影，再望就不能移眼，只觉得此生先前所见之人容貌风姿皆不过尔尔，皆不如他。
　　他落下一白子，一局终了。
　　寻珂抬头看来，他们三人连忙躬身行礼，不待他们三人说些做些什么，指了指桌上棋局，道：“不必多礼。”
　　他一身白衣跌坐，只是随意的伸伸手，又是状似无意的一句话，却如风过玉树兰芝，使得三人都有些怔怔然，姜寅时先一步开口：“学生们僭越，饶了先生休沐。”
　　寻珂道：“无碍，破残局收善本，本是乐事。”
　　他不过是瑞冠之年，朝堂上人人畏他，称他一声“左相”，朝堂下人人敬他，称他一声“先生”，姜挽溪心中感叹，左相果真是个怀瑾握瑜、积威甚重之人。
　　她在车上吃的饱，这会头顶天光，碧谷幽静，身畔又是左相这样的人物，只觉得此行不亏，只是方才听此处有近百人，这时再听，不过寥寥几人鼻息而已，为何顷刻间无声无息了？
　　想到这她遥望出去，皆是旷野，除非……
　　姜挽溪心念急转间大惊，除非有更强大的武者能令这些死士顷刻间毙命！
　　她虽背身立着，却时刻留意身后，突而一道黑影飞掠而来，激起一刹间猝变，她的身上冒起涔涔冷汗，强忍着不动。
　　“茶来了，客请慢用。”
　　是四盏茶自盘中落在桌面上。
　　寻珂身侧静静站着一个黑衣少年。
　　是他，长舒一口气，她立刻收住袖剑。
　　寻珂仿佛觉察到姜挽溪的动作，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道，这才自姜寅时手中接过锦盒，打开绳结读过一遍，接着拣笔蘸墨，一连写了百余字才停下笔，待墨迹稍干后递给姜寅时：“译好了，只是最好再让了然大师一观。”
　　好快！
　　他们原以为以左相大才译经应当不是难事，不过这么晦涩难懂的经文，也得几日光阴，没成想冬月里一盏茶都未凉，经就已经译好了。
　　姜寅时起身弯腰行一大礼：“家中本就打算让了然法师主持超度法会，只是译本除了先生无人可解了，若非先生大才，我祖母今后还要受日日梦魇缠身，多谢先生大恩！”
　　德容见那人目光已从桌案移至远山，知道今天的谈话已经不得不结束了，终觉得此行来寥寥几句，再见到他只能等到千秋夜宴，看着那张天人容颜更是不甘。
　　“左相这里的芙蕖茶清透，不知用的哪种技法杀青？”
　　寻珂回眸过来，语气平和：“确有些不同，不是制法而是芙蕖，你想探其究竟下山时向明远取些花种即可。”
　　姜德容难得失落：“那明年夏天乐安的新茶制出，赠予左相品饮。”
　　寻珂微微点头，他本就端肃寡言，自他们来也不问那部心咒何处所得，用往何处。
　　姜挽溪本想好了应对问话的搪塞，他也一概不问，拜帖中说译经，他也全然不好奇，一副慈恩寺译经比丘的派头，她倒是有些庆幸，毕竟她也不愿对着天人扯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