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不上就撞上》黄运丰

10、第一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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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目前当年思谋着要和我父亲盖一座自己的房子时，我父亲并没有给她什么支持，哪怕是在言语上鼓励也没有，所以我母亲心里便也清楚了，靠这个男人来办这件事到底是没什么指望，不如她自己想办法，她想不能等孩子长大了之后还没有一间牢固的房子住，再说一家子人总不能在那个小木棚里住一辈子吧。我母亲无论在遇到什么困难都不甘示弱决不退缩，那时她心里暗暗计算规划着盖一座自己的房子的宏伟目标。

　　现在我们乡最为繁荣的地方，是一条叫做X街的街道，大概有一二里路长吧。我家的房子坐落在三叉路口边，这里是较之整个X街相对繁荣的地方，我父母一直用这里的两间门面房做着日用百货的生意。我十五岁前，我父亲还在房子前摆的有一个肉摊卖猪肉，我母亲也还从事着她原出学的裁缝手艺。我十五岁的时候上了高中，为了我三年后上大学的费用做好准备，他们决心把生意做大，跟当时已在我们街上搞了批发生意而且获利不小的老叶一样，进行大批量的商品买卖。

　　为了盖房子的事情，我母亲一连几个月为寻找地皮和筹集资金而奔波，我母亲很有远见地考虑到将来有可能靠做生意来维持生活，便努力在X街这条正兴起的街道上找块地皮建房。X街当时是属于一个叫王湾的生产对的，直到后来它发展到初具规模时，政府才终于决定将其辟为“特区”。幸好被我母亲看中的是她的一个堂哥的分地，经过多次游说和谈判，我母亲最终以在现在看来也相当可观的钱从他的堂哥手中将那块地皮买下。
　　关于建房资金的筹备，我母亲更是煞费心机，那时我父母还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我母亲每天做几件衣服的钱只够家里的正常开支，我父亲当时是跟着我三伯在离我们家的木棚十来里路远的皂河村卖猪肉，赚的钱也相当有限，加上我父亲本性难改，花钱依旧大手大脚，似乎并不曾想着自己已经娶妻生子过着平淡艰苦的日子。所以我父母结婚的最初几年，我们家的经济状况几乎是入不敷出，这使得建房心切的母亲不得不四处向亲朋好友们借钱来解决当务之急。
　　建房工人都是我母亲找的自己的兄弟和叔伯，他们因为可怜疼惜许家这个苦命要强的闺女，在房子建成之后都没有向我母亲索要工钱。房子建的很快，我母亲后来感动的声泪俱下，她觉得还是自家的人亲，这些都是天大的人情。“人情王法大事，”这是我母亲经常告诉我的一句话，她要我记住这些外亲对我家的无量恩情。
　　从打地基到房子粉刷装潢完毕只花了将近十个月的时间，而在这个时间里我父亲李太有对整件事连问都没有问过，只是偶尔到工地上逛一圈，什么话也不说什么忙也不帮，就像那些挥汗如雨干劲十足的工人所建的房子与他李太有并没有什么关系，他日后也不会进去住似的。我母亲每天都在工地上照应着，为工人们端茶送水，甚至也亲自和泥浆，帮砌墙的兄弟传递砖块。那时我才九个月，我母亲觉得把我一个人落在木棚里不放心，就也将我带到工地，让我自己坐在架椅里哭闹啼笑，盯着什么东西发呆，听见什么东西高兴。工人们休息的时候都喜欢抱起我逗我玩，说我长得白白胖胖的将来一定很有出息，是一个大学生的料子。每当他们把我搂在怀里，又让我骑在他们的脖子上时，我总是忍不住就尿一泡尿拉一泡屎在他们的怀里或脖子上，然后我却受了惊吓似的无辜地哭号起来，眼睛哭成一条缝，硬将眼泪挤出来。他们每次都哈哈笑个不止，久而久之，他们便给我这个小外甥取了个绰号，叫“漆匠”。